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它简直是一台精妙绝伦的纺纱机器,这岛屿世界的奇迹造物。
  如果这样的奇迹,只是她亲眼见证,而不是亲身体验,就更好了。
  蛛丝凉凉润润,胶黏无比。
  细看,每一根强韧的丝线都间断坠有细密液滴,一旦发生碰撞,就像强力胶水弥合彼此,无限的张拉弹力,沾在体表,把她捆得结结实实。
  而上方的大蜘蛛还在不停加码。
  八足搅动,精密配合,像一柄柄巨梳扫过,拉开洁白晶莹的纤丝,有条不紊往她身上黏。
  目的俨然是要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缠紧裹死。
  她早已见过蜘蛛包裹、携带、存储食物的方式。
  跟它带她回巢穴的举动不一样。
  它现在,是在打包自己……
  温元惊呆了。
  ……
  第一次将小人带回巢,织娘也用上了蛛丝。
  但彼时,因为对小人的体重与反应不确定,担心掉落,它只是在触肢和她的身体间黏了薄薄一层,用于固定。
  而现在,是用于惩戒教育。
  小人对这个世界、对自身都太没有清醒认识。
  这样不行。
  再是慈爱的母亲,也当在孩子做出不当行为时纠正。
  所以它用蛛丝将温元牢牢固定在网面,希望她及时反省,明白不可以趁它不在随意离开巢穴的道理。
  她离不了它的保护。
  

第74章 织娘(十)
  它靠得太近了。
  被蓬勃的未知恐惧与浓郁到令人发晕的气味分子威慑,温元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其实蛛丝本身气味还算清新,蓬松的蛋白纤维。蜘蛛本身也不过是被大自然浸渍入味的野生动物,满身温润雨林的味道,毛茸茸的湿气。
  可加上被它带回巢穴的食物,渗透在这地下空间无处不在的腥气——对大蜘蛛而言,或许是芬芳的美味与家的味道——人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当她离开后再折返这个环境,嗅觉细胞重启工作,她又能够清晰分辨出这些复杂的味道。
  令人不安的,死亡的味道。
  它终于要吃掉自己了吗?
  这些无情的节肢生物,据说在恶劣环境下连孱弱幼崽都会直接吃掉补身体,何况对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浪费粮食的异族。
  眼泪含在眼眶,滚烫的温度,她努力控制其不要掉落。
  覆盖一浅层将她四肢固定后,它加快了速度,一层接一层叠上她体表,动作快得她几乎看不清。
  最后一层雪絮网线覆上,捆扎完毕,它用后足绞断蛛丝,爪簇将腹末的纺器捋了捋,停下了。
  与预想不同,它没有立即饿蛛扑食。
  坚韧的蛛丝黏合成茧,顺利收获一枚简便易得入口即化的人形食物囊后,它退出几步,八足屈折。
  庞大浑圆的腹部压在网上,着生于头胸部的五对附肢整整齐齐收敛在胸前,最末一对后足贴着腹部,宛如一头恐怖畸形的多足恶犬趴下了。
  阴沉昏暗中,它只是盯着她,像看守地狱之门的怪物看守着,再没了其它动作。
  不知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几个小时,温元手脚渐渐麻木。
  神经血管被压迫,密集针刺感从各个部位传来。
  她忍不住开始动弹,尝试挣脱蛛丝。
  动作幅度很轻,张惶含泪的双眸瞪大,始终注视着对面高山一般不可逾越的怪物,留意它的反应。
  大怪物没什么反应。
  它环绕额顶的一圈眼睛幽幽反光,无处不在的视线明明轻松将她囊括在内,但它就是不动。
  ……它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吗?
  意识到节肢怪物没有眼皮,不能靠眼睛评判它是否清醒这件事,温元逐渐拾起了一些勇气。
  趁此时机,她加大力度撕扯身上的蛛丝。
  但这些丝片太强韧,足以活活缠死其它巨型昆虫的蛋白纤维,仅凭人类微薄可怜的力量和防御度,宛若蚍蜉撼树。
  折腾许久,她手掌被勒得生疼,皮肤被磨破,也只挣开寥寥少许。
  一通忙碌,雪上加霜。
  与蛛丝直接接触的关节开始火辣辣的痛,缠久了,胸腔扩张也受阻,她感到呼吸都不畅起来。
  而祸不单行的是,她原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轻很轻,可一转眼——
  前方的怪物动了。
  它醒着。
  头胸部与腹部依次抬起,一对主眼牢牢锁定了她。
  八足伸展,每一条足每一个节段抻开,密匝匝的刚毛也炸起,它起立,巨大阴影滚滚碾来。
  惨淡的光线也不能抹去、反而更添奇彩的的鲜艳体色,标志着其剧毒与危险。
  灰暗苔绿色光晕滤镜下,那些体毛呈现出更迷幻而诡谲的色彩。
  怪物迈腿靠近,并且开始撕扯嚼食她身上的附着物。
  滋啦,滋啦……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血浆迸溅、骨头融化的声音。
  利爪插进丝囊,她感受到了毒螯的硬度。
  虽然很早就开始担惊受怕,从遇见它起便反复想象并恐惧着该场景的发生……
  但,当这一幕切实发生的这一刻,忍耐许久的应激神经,终究还是全面崩坏了。
  手脚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她抡起背包朝它面门砸。
  “臭怪物!坏蜘蛛!你走开啊!”
  温元一边哭一边砸。
  她第一次这样清晰明白地发泄情绪,对一个全方位压制自己的怪物拳打脚踢,浑然置生死于度外。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你滚啊!”
  ……
  织娘有点懵。
  它是决心要让小人牢牢记住教训,但不过一会儿功夫,见她呆不住了,开始挣扎,企图摆脱蛛丝束缚,然而人小力微,挣脱有困难,到底还是心软,主动过来替她解绑。
  但她看起来不是很愿意。
  她喜欢被绑着吗?
  小人叽叽喳喳地叫。
  是兴奋吗?
  她的四肢在挠它,她的眼睛又流水了……
  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织娘茫然。
  更令它茫然的,是她发出的声音。
  没听过。
  姐姐……这是个什么东西?
  ……
  温元拼命抗拒着怪物的靠近,仰躺在蛛网,手捶在它螯肢基部,脚蹬在它腹部或腿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与摩擦声。
  甚至没发现自己身上蛛丝的桎梏解开了。
  对死亡的畏惧激发了身体潜力,最后一下,她将它的须肢踹得一偏,飞快翻了个身,带着满身零碎的黏性蛛丝爬动,力图逃离蛛爪捕获。
  剧烈的颤动自身下网络传来,源于怪物的八条腿。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混乱地回头观察动向,却失去了其踪迹。
  原地空空如也。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寒意已经从脚底蔓延到头皮。
  ——比见到蜘蛛更可怕的是,蜘蛛不见了。
  转头是生理本能。
  她想找回它的身影,重新获得掌控感,于是,一错眼,黑暗里巨大的畸形物,挂在了她正前方低空蛛网上。
  黝黑的蛛眼几乎与她角膜贴着角膜,温元被吓到失声。
  三魂七魄都被这突然的贴脸轰出体外。
  它还能跳!
  天知道这么大的体型,到底为什么它还能这么灵活矫捷。
  八足液压驱动,以极其轻盈强力的弹跳技能,一瞬间闪现到另一个方位,给扭头的人类当头一棒的窒息惊喜。
  原始野生蛛的全部吓人之处,它具备了十成十。
  温元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它。
  第一次看清楚了它的背甲。
  精巧的结构色形成瑰丽的虹彩效应,对称分布着闪亮的蓝绿金斑块,如金属鳞片反光。
  角度变幻,它们便隐没入阴影,只余下深渊般的浓黑。
  它头胸部昂起,螯肢、附肢、与第一对步足全部张开,形如一朵节肢与刺毛组成的死亡之花,想要拥抱她。
  比外星生物还要极致的异类感。
  温元手脚打滑直往后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它吓唬她,饿着她,绑着她……现在还想吃掉她!
  她讨厌它!
  ……
  事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它不吃她,只是替她松绑。
  满富附肢的巨大蛛身将她困住,尖锐狰狞的口器逼近,一对螯肢比她脑袋还大,在那些钢筋般结实而又比尼龙还柔韧的蛛丝上左右划拉,窸窸窣窣,她身上的束缚感松了。
  蛛丝的掌控者自然比她更了解如何对付这些东西。
  它用多条灵活锋利的步足分而化之,扯开丝茧,还用腿节上的毛梳把黏在她皮肤的物质细细收走。
  一边做着刮取动作,一边将蛛丝塞入口器吃掉,回收蛋白质。
  被蛛腿擦过的感觉太鲜明,力道不轻,她几乎以为它在刮她的肉,而后津津有味品尝。
  但仔细看看自己完好的身体,充其量只是刮下了点角质层。
  粗硬密集的刚毛化作了纤柔的刷子,拂去尘埃,扫走粘黏物。
  做完这些,它抓起她的手臂看了看。
  真的是“抓”。
  它的足尖有两枚硬化的爪子,像猫咪一样能自由伸缩。
  此刻它们从蓬松乱毛里探了出来,勾住她手腕,把她胳膊拉到它的大眼睛前,仔细查看。
  细嫩皮肉挨到它口器边上,但它没有啃食。
  只是再次用触肢与螯肢周遭的细密刚毛擦了擦,一个近似于嗅闻的动作。
  它没有像鼻子这样集中式的嗅觉器官,它遍布足部的化学感受纤毛就是它的嗅觉味觉处理器。
  这是它能轻而易举找到温元的原因之一。她在蛛丝留下的气味,她跋涉过雨林的痕迹,空气滞留她的信息……整座虫巢都是它的感官延伸。
  这是一个全身结构都迥异于人类的怪物。
  这也是大自然魅力所在,千姿百态的生命形态,远远超出人类认知。
  认识得越多,某些人身为人类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越显得可鄙可笑。
  嗅完,它张开螯肢,毒牙弹出,轻轻抵在她皮肤上。
  下方小孔泌出凉润润的东西,涂抹上伤口——
  有她在雨林跋涉擦出的大大小小痕迹,还有刚刚被蛛丝勒出的鲜红小口子。
  涂的什么,毒液吗?
  ……这么大费周章,不像。
  它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
  可以杀人千百遍的锋利武器,只是用一点点尖端辗转在她每一寸皮肤,混杂过敏的痛觉神经传入中枢的大量信号,撩进心底的烫和痒。
  想缩手缩不得,她满心惶恐与迷惘。
  她诡异地从它一系列举动里看出“愧疚”两个字。
  谁愧疚?这头蛛吗?
  温元还在发抖,但已区分不清是害怕的抖,还是遍体神经过度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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