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她咳得泪眼朦胧,眼前一片模糊。
  难受得紧,她晕头转向,正想抬手擦一擦,忽然,熟悉的酥痒兼刺麻感从眼尾传来——
  大脑瞬间清醒,连视野也清晰了。
  大怪物抬起它的触肢,靠近了,爪簇搭上她眼角,威胁性地蹭了蹭、晃了晃。
  它在逼迫她继续。
  温元悚然。
  呼吸骤止。她先对上怪物的眼睛,接着,僵硬垂眼,看向手里剩下的一大团固液混合软物。
  蛹内物质太浓稠,她倒想长痛不如短痛,一口闷完了事。但……
  真不该睁眼的。
  汁液黏糊糊沿指缝往下滴,鼻翼一松,直冲天灵盖的腥气快要把她三魂七魄都冲出身体,脑浆脑仁内脏汁液都咕噜跟着这半消化的昆虫内脏与肌肉混合物一起洒落满地。
  嘴一张,没碰到“食物”,胃酸反上来。
  方才咽下去的东西逆流而上冲口而出,她甩掉乱扭的活体虫蛹,转头趴在蛛网上吐得昏天黑地。
  这下,她也仿佛掌握了蜘蛛类特殊的饮食技能,消化液从胃里掀出,覆盖到“食物”上,烧灼消化着肉质,冒出袅袅白烟。
  酶类加胃酸加虫蛹汁液本身的腥气,味道石破天惊。
  她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地球。
  这里是堆满尸体的地狱,还是惊悚科幻片里腐烂的外星球?
  但不管在哪,她都不能不认清现实——
  她做不到。
  它杀了她也做不到。
  人才不吃这种鬼东西,不吃!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可能是她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温元用仅剩的力气一脚踢开那团秽物,在大怪物再次伸出爪来前,她连续后退,一直退到退无可退的角落里,奄奄一息蜷在蛛丝网络上。
  她通红着眼瑟瑟发抖,直直瞪大眼看向对面张开了触肢与毒螯的八足怪物,等待发怒的大蜘蛛光临把自己吃掉。
  ……
  怪物暂时没有动她。
  它在绕着她打转。
  它以半悬空的姿态挂在周围丝墙上,头顶一圈眼睛注视着她,八枚爪尖精妙地踩着细细蛛丝上,一圈接一圈,悄无声息。
  它似乎在观察,似乎在评判,又似乎,只是在犹豫思考几时下口、从哪里下口。
  很可怕。比它直接做出攻击行为还可怕。
  这真是极致的煎熬。
  又饿,又冷,又疲惫,还有恐惧时时刻刻,连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快要将她逼疯。
  在这里,恐惧是具象化、有实质的。
  恐怖最极致的化身,就是面前有着八条长足的巨型怪物。
  这座原始的岛屿上、巨虫的天下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昆虫纲,蛛形纲,多足纲……这些节肢动物,脚多的、毛多的、体节多的、外骨骼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能引发人焦虑与恶心的东西。
  温元曾一度以为自己并不害怕虫子。
  她只是常备杀虫剂,看到讨厌的虫子就迅速杀死或驱逐,不论昆虫还是蚰蜒还是蜘蛛……尽管在这过程中,她时而会起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但她坚信,至多只是这些生物乱飘的体毛害她过敏了。
  是的,讨厌而已,怎么能叫怕呢?
  直到她来到这里,见到这些完全不归三界之内物理体系管辖、更不遵照地球生物学历史生长的……纯粹的恶魔。
  是的,她想,她怕昆虫。
  她怕蜘蛛。
  好怕。
  是因为她曾经不小心用杀虫剂喷到一只怀孕带卵的雌蛛,这类生物来报复她了吗?
  她为什么这样莽撞地来到这里,她为什么没能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她没找到姐姐、救不了姐姐,反而把自己搭进来……
  恐惧与张皇令眼泪汹涌,无尽的后悔与自弃淹没了她。
  在可怕又茫然的大蜘蛛面前,温元抱住可怜又没用的自己,忍了许久仍最终失败,破防地失声痛哭。
  自抵达这里以来她已经忍耐太久太久,紧绷过头的弦一下断裂,结果是灾难的。
  全部负面情绪宣泄而出,大脑丧失判断能力,好像所有一切全都不重要了。
  它不是要吃她吗?吃吧,吃吧!就当是罪恶的人类给被破坏的生态赔罪了。
  她突然的崩溃,又突然的献身精神发作。
  看它不动,她主动靠近,手脚并用膝行到它面前,引颈就戮贴到它的“胸口”——它眼睛下方的区域,也就是所谓蜘蛛的“额”。
  额下生长着它的口器。
  她埋进它两条螯肢之间蓬松的绒毛里,感受到长长短短的尖刺扎着自己,一抽一抽地颤抖。
  哪怕害怕得快昏过去,她张开双臂环住它那对巨钳状的狰狞武器,勉强将自己挂在它口器前方,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它的体毛上。
  人类突发性的情绪激动,真的会做出不理智行为。
  她呜呜咽咽用一只手去掰它毒肢,全无道理不讲章法,完全找死的行径,希望它给自己一个痛快。
  覆满敏感刚毛的部位被她反复摩搓,掌心蒸腾的汗液印染,哺乳动物恒定的体温熨烫,这是种怎样的刺激,只有大蜘蛛知道。
  下一秒,比她小臂还长的毒牙从后槽弹出来,掠过她胸口、锁骨,划过耳垂,抵上了她后颈与后背,边缘锯齿下压嵌入皮肤,尖端贴在她后心窝,脊椎左侧的第5胸椎,离她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不过数厘米。
  奠定其凶猛掠食者地位的核心器官,它高居虫岛食物链顶端的强大螯肢武器,对一个普通的人类而言究竟有多恐怖,只有切身体验,才能真实体会到。
  只凭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温元僵住了。
  从感受到那冰冷肃杀的死亡威胁贴近自己的那一秒,就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她被泼清醒了。
  然后,止不住抖若筛糠。
  尤其,她察觉尖锐的顶端在朝里陷,显示出即将注入致命毒液的可怕趋势。
  人为什么总要在真正大难临头时才后悔?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了。
  ……
  她为什么这样蹭自己?
  热乎人体黏上来一瞬间,它比人脑还大颗的蛛脑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软软的,暖暖的。
  好舒服的触感啊……
  她是在撒娇吗?
  她开始摸它口器。
  手指轻柔划过刚毛与肌肉组织基部的力道带来绵绵不绝的瘙痒,尖利的螯爪受到刺激而探出,端部压入人类细嫩的表皮,毒腺孔无法自控渗出了一点点毒液。
  不可否认,她柔软的肉。体激发了它的猎杀天性。
  她似乎全然不清楚她的动作有多危险。
  握它的爪子,摸它的口器,全都相当于把最薄弱之处抵在敌人的武器正中,且来回摩挲,无视其锋利与危险,极其挑衅的动作。
  但织娘到底是智慧理性的高等生物。
  她呼出的湍急气流晃动它螯基的纤毛,下一刻,它醒过了神来。
  松开毒爪,前中眼扫过她白皙的皮肤,清晰高敏的视觉下,它看见了那点晶莹液滴,是它理智飘移的证据。
  织娘按捺住背后咕噜咕噜蠕型的心脏带来的蠢蠢欲动,有点羞涩与懊悔于自己的鲁莽。
  好危险、好危险啊!
  但它不会责怪小人的莽撞,只会心疼。
  它明白了。
  她是饿得慌了。
  可是它带回的食物都不合她的胃口,她都吃吐了。
  好可怜的小人啊。
  她还在对它乞食。
  四肢柔软地磨蹭着它,身体颤抖,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自责又爱怜地看她,螯肢顺着她的力量张开,让她如愿以偿陷进自己的怀抱里,两侧触肢与头对步足也抬起,一节一节抚摸过她的后背内骨骼,隔着皮肤肌肉与肋间组织,也揉一揉她慌跳的小心脏。
  它克制地抱抱,以示安抚。
  经过深刻反省,织娘认定都是它的错。
  它应该先好好搞明白现在外面的人类究竟都吃些什么。
  根据它的观察,毕竟,时代是会变的,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
  ……
  粗细不一的粗犷刚毛在背后剐蹭出明显动静时,温元颤得更加厉害。
  这重型卡车般的怪物,肢体极其有力,任一枚附肢都能让她粉身碎骨无数个来回。
  它盘过她后背时,好像快要将她整根脊椎碾碎。
  她惊恐万状。
  偏偏越是这种时候,大脑越是空白,以至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它终于要动手……不、动口了吗?
  

第72章 织娘(八)
  大蜘蛛走了。
  临走前,它纺出整整齐齐的雪白网布盖住脏污,一层一层密封缠紧,用纺织器携在腹部后端,将残余垃圾打包带走了——
  它每天都会打扫巢穴,保持她们共同居所的干燥与洁净。
  突然被放开的温元,望着那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蛛丝足够强韧有力,怪物在蛛网上的行进实则是悄然无声的。
  可当它拔地而起时,八根长足犹如支撑庙堂的梁柱活化抽离,上上下下白蒙蒙的网络颤晃,总给人以地动山摇、穹隆将倾的恐慌。
  它放过她了。
  存活是幸事。
  可巨大的未知、反常、不可捉摸,就像深埋血管的不定时炸弹,时时搏动隐痛着,不知何时会轰然爆炸,炸得她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它留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脏还在狂跳,死里逃生的错乱感令她动摇了。
  温元迷茫缩起手脚。
  之前巨蛛每次离开都很快折返。
  以为这次也一样,她很长时间蜷在原地没有动。
  盯着暗沉的出口幽幽出神。
  巢穴阴暗潮湿,菌光向外,蜿蜒成森然的荧绿色通道。像恐怖片里打上标记的安全通道,诡异晕染的色彩本身,就暗示了不安全。
  窣窣窣……又来了。极轻的动静贯穿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分不清具体声源。
  她总觉得这巢穴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里有可能,还存在着更大的怪物吗?
  或者……它还囚禁了其它活物在这里?
  越想,寒意越甚。
  这片地下蛛丝王国区域很广,在她初入巢穴时就体会到了。
  现在她所在位置,是一间囊袋状的巨大丝室,四壁尽由蛛丝缠结构成,如无边绒毯。
  肚大口小,全面封闭,只有一处开口通向外部,怪物日常进出就通过那道窄窄门洞。
  丝室之“大”,只是针对人类而言。
  以怪物的体型维度看,这里充其量,只是它一间小小卧室。
  想着想着,温元忽然一跃而起。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大步迈开,跌跌撞撞朝洞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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