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尝过她不那么好入口的厨艺,沈知唯在沙发处休息。
  姜妄静静坐到她身边。
  今夜她没要她弹琴或唱歌,也没有强迫与她温存,简言之,不要她的情绪价值或性服务,只是要她陪伴。
  倒是姜妄忍不住用手摸上她,从发顶到侧颈,再从颈边到指尖,一厘一厘,爱不释手。
  直到这人一动,用脸颊轻轻蹭到她掌心,她恍然察觉,对方没有睡着。
  抚摸着平整的面部轮廓,听见她清晰平稳的呼吸,姜妄会有点遗憾,为什么不是“她”。
  心一旦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知唯似乎有所察觉。
  她原本很是配合地将骨肉分明的面庞贴合她手掌弧度,片刻,吹拂到指腹的气流一止。手中肌理皮肉有几秒一动不动,像凝固的蜡像。
  姜妄听见她问:“音音,在想谁?”
  她听起来有些疲惫,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合眼。
  不到一秒的间隔。
  “你。”轻盈落下一个字,姜妄道。
  这样高智商的人一定不好骗。可她说着再真切不过的实话。
  她俯身贴近沙发,缓缓握住那只手。后者回握了。
  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有刺疼的电流从指尖向上蔓延,激活大脑感受快乐与捕捉灵性的区域。
  她的灵感源泉,音乐缪斯。
  她想她确实是爱她的。
  这种爱不纯粹,不动人,夹杂不光彩的躁动,复杂扭曲,难以言述。
  但也足以叫人为之疯狂。
  “博士,你该休息了。”她轻声劝说。
  她站在岌岌可危的钢丝绳上,掌控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危险的试探,惊心动魄又怡然自得的操纵。
  多重人格可以解释一部分现象,但无法否认,对方身上还存在大量难以理解的怪象。
  很多个夜晚,姜妄都觉得所接触到的不太寻常。凉的,滑的,细长的……不过更多时候,她只是有点混沌地思索,对方到底用了什么,然后在其过界时坚决阻止。
  【在描写线虫!线虫!线虫!会寄生人体的线虫!细长的线虫!!!你们到底当成了什么???!!!】
  “不可以……”她咬着她肩膀抱怨。
  那些未知的东西在她手里像是活的,她被折磨得没有思考余力,只是依靠生理学知识的本能。
  当“沈知唯”隐隐有些不怿,她就握住她的手安抚。
  而反常会在此时抵达巅峰。
  到底哪里不对呢?纤长柔腻,像水融在溶液里,但再仔细碾磨,则发现其强韧度远超预期。发丝,胶带,或者……什么东西蜕下的皮。
  【线虫蜕的皮,审核你们又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什么?!!!】
  她很疑惑,又揣测可能是胶质干黏硬化。而这个时候对方会默不作声伸手捏住,五指交缠间把那些丝丝缕缕的东西顺走。【线虫的皮!!!!!!】
  接吻时也是。因为抵在舌尖的触感不一般,她疑惑,进而总想捉住对方舌头研究一下。
  说配合不算配合,“她”主动低下来舔她的手,再从指腹舔到她唇边,让她不自觉忘记原本想做的事。
  交换的液体好像有麻痹感官的功能,晕眩,混沌,迷离,整个天地都如醉酒般悠悠打着转。
  看不见,她只能用身体感受她。对方像在她皮肤表面作画,每一个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亲吻间如同赤身走入一场潮湿大雨里,馥郁的水汽褫夺呼吸,搅起的漩涡翻涌着土腥与霉味,快要将她溺亡。而冰凉的冲刷又堪堪维持住漂浮的思绪,叫人清醒看见自己腐烂融化,化为一汪滋养种子的肥沃流质。
  姜妄不清楚沈知唯是否发现了这一切,所以,“她”出现的时机变少了。
  而更奇怪的是,随后,沈知唯也消失了一周。
  在她清净得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想念时,这天,一个陌生人闯入了家中。
  如果说之前亲密接触时的异常是佐证,那么这回发生的事,让她真真正正确认了,沈知唯并非人格分裂。
  那不是她的另一个人格,而是……另一种存在。
  无法用常理囊括其存在的存在。
  姜妄在睡梦中被一双手摸醒,下意识以为是沈博士造访。
  可随即,更加粗糙的虎口与指腹,不同的指骨长度与手掌宽度,以及淡淡刺鼻的、像硫磺的焦苦味,让她意识到不对。
  不是沈知唯……是谁?
  被吓到的姜妄抓起枕头往对方身上砸,趁人被绊住,她快速爬起,飞奔出门,又一次慌不择路跑进卫生间。
  而这次,不知名来访者没有离开。
  隐隐绰绰的人形被半透玻璃门映出来,姜妄看不见,但能察觉身旁光影有变化。
  “姜妄……姜……妄,妄妄……”
  声音从门隙穿入,像无孔不入的流水。外面的人呼唤着她,见她不理,顿了顿,“她”又换了声调。
  “音音……”
  这块潮湿狭小的空间寒冷如冰窖。姜妄抱住自己,缩成一团。
  那人在模仿沈知唯。有些拙劣。
  毕竟,没谁比姜妄更善于用耳朵辨认来人身份。
  但也正因为她擅长,所以,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愈发怪诞离奇。
  她确信外面人跟沈知唯没有关系,她们连音色都完全不相同。
  可,她呼唤她时的口吻,轻重、顿挫以及发声习惯,全都一模一样。
  宛如鬼怪在学人语。
  一门之隔,姜妄蜷在墙根,发不出声音。
  而这种自欺欺人的躲藏也是虚妄。
  慢慢的,她觉得有凉意蹭到手背。轻轻的、酥酥的痒。
  第一下,她以为是错觉。
  第二下,她动了动右手,不觉仰头,是有冷凝水滴下来吗?
  第三下……
  没法再忽视了。
  有软软细细的东西在摸她的手。
  同时,隔着薄薄一扇金属玻璃门,近在耳畔,对方哼起一段轻悠的调子。
  姜妄弹奏过的乐曲。
  “她”学着她的模样,用她曾经安抚“她”的曲子,反过来安抚她。
  像古老的唱片机,拙涩的,不连贯的……匪夷所思的客人,用着她不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人的身体,做出熟悉的行为。
  呼吸紊乱如湍流,她几乎能想象外面的场景,却不敢细想。
  对方是蹲着,还是趴着?
  是怎样的姿态,用什么东西……穿过了门隙触碰她?
  超出想象极限的场景,将心脏里勃勃流迸的恐惧轻易勾起。
  大脑再度重构起当年在沿海见到的画面,刻入骨髓的深刻恐怖。
  这是什么?
  入侵后藏匿的怪物?或者这就是沈博士的实验产物?
  合成基因开启了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还有什么不能出现吗?
  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那一个个夜晚里,她就在跟这样可以随时随地转换躯体的东西缠绵……她又还是自己吗?
  这个可能,只是想想,就能轻易将人溺毙在绝望的深渊里。
  “姜妄……音音……宝贝……老婆……”
  门外的人不唱了,又开始执着呼唤她。不同的称呼颠来倒去,甚至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称呼方式。
  它学习得太快了。
  “我、想、你……”
  陌生的嗓音说道。
  它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激动,为什么她要用门隔绝她们,为什么她没有如往常一样柔情晏晏迎接它。
  丝状体冰冰凉凉爬上她指尖,绕进她指缝,她像被菟丝子缠住的植物,只能在温柔的拥抱里走向灭亡。
  “你走开,你不是她……你是怪物……”
  姜妄听见自己喃喃出声,声线嘶哑。
  她不清楚自己当前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已经崩溃了。她将这东西和外面那些节肢怪物联系到一起,她觉得自己的双目正在剧烈疼痛,痛得浑身发抖,已经失明的眼睛好似可以再被生剜一遍,重历一遍过去的痛苦。
  豆大的泪滴麻木下淌,突如其来的可怕真相让她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甚至没有想这样会否激怒外面的怪物。
  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
  她还保持着僵硬蜷缩的状态,知觉缓慢恢复,手上的可怕触感淡去了,只有一点滑腻黏液留存。
  门外动静也消失。
  隔了许久,她试着伸手摸向门边,碰到块凉凉的硬物,咔哒一声滚动,将她吓了一跳。
  随后发现,是一瓶药。
  辅助PTSD治疗的哌唑嗪。
  她将药抓进手里,内部药片发出稀里哗啦碰撞药瓶的响动,还有她自己急切的喘息与心跳,在空荡荡的狭窄空间里无限回音。
  除此外,耳边再没有其它动静。
  吓坏她的“人”不见了。
  它……走了?
  ……
  “她”消失了。
  之后,沈知唯倒是重新出现,只是显而易见的忙碌。
  她像以前一样来找她,与她说说话,听听音乐,留宿或者不留宿。
  她试着询问对方上一周发生了什么,沈知唯嗓音轻柔地笑:
  “一点小事。”
  听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
  “我们的项目有进展了。”她听见她接着道。
  温凉的指在她额边剐蹭着,亲昵梳理她的发丝。
  她问她:“音音,你会开心吗?”
  “项目结束,是不是,我就可以出去了?”姜妄问。
  她们是因保密实验而困在这里,项目成功后自然不再需要保密,顺理成章的思路。
  对方的手在她鬓边画圈,隐约有短暂停顿。
  “是。”她听见沈知唯意味不明的笑。
  但到底给出了肯定答复。
  姜妄不由得带上了更多一分期待,问:“那,我们的合约,是不是,也就结束了?”
  大胆的提问。
  而这次,面前人清清楚楚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挨在额头的那只手五指展开来,钻进她茂密柔顺的头发里,亲密无间贴着头皮。
  “音音,外面很危险。”
  她语调依然和煦,这动作却是昭然著闻,冰冷的讥讽。
  她是在说,不可能。
  你永远不可能离开我。
  姜妄沉默了。
  她在沉默里,跌入无边寒寂的谷底。
  ……
  藏在沈知唯身体里的怪物消失,一切似乎恢复到正常秩序。
  叫人有些无望的井然秩序。
  一直到2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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