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穿越重生)——猛兽独行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2 07:35:30

  李栩放下心来,没有控制他,只是朝那个精神科专家点了点头。
  “你先上。试试能不能催眠他。”
  精神科专家提着黑色皮箱走上来,在床边坐下。
  他的动作很专业,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一块怀表,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林池,看着这块表。不要想别的,只看着它。”
  怀表在他手中轻轻摆动。
  左,右,左,右。
  银色的表壳反射着灯光,一明一暗的,像远处灯塔的光。
  “一……二……三……四……五……”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林池的眼睛跟着怀表左右摆动,左,右,左,右。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
  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片很软很软的云上,身体在往下沉,意识也在往下沉。
  那些嘈杂的声音——医生的声音,李栩的呼吸声,窗外的风雨声——都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清醒的、锐利的、带着防备的眼神,而是一种空洞的、呆滞的、像被人抽走了灵魂的眼神。
  他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珠一动不动,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医生见他被催眠成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李栩,李栩冲他点了点头。
  医生转回来,看着林池的眼睛,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你知道你是谁吗?”
  林池的声音呆呆的,没有感情,像一台机器在发声。
  “我叫林池。”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我在医院。”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你还记得你和李栩这三年的记忆吗?”
  林池沉默了一秒。
  那些记忆——第一次见面,在夜色酒吧的角落里,李栩一个人坐着,面前的酒已经空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难过。
  他给他倒了一杯水,李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他就陷进去了。
  后来的那些事——送礼物,被嫌弃;送早餐,被无视;写小作文,被当成笑话。
  那些深爱着的、悔恨着的、痛苦着的、喜悦着的、悲伤着的,全部涌上来,又全部退下去,像潮水一样。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呆呆的。
  “记得。”
  医生点点头,看来催眠是有效的。
  他又问:“那么你现在还喜欢李栩吗?”
  林池的头慢慢地、慢慢地转向李栩,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栩,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喜悦,没有悲伤。
  什么都没有。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座没有风的湖。
  “完全不喜欢。”
  李栩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沿,指节泛白。
  他用眼神示意医生——继续问,把那个喜欢我的人格叫出来。
  医生会意,又转回林池面前。
  “那么,那个喜欢李栩的人格在哪里呢?你能帮我把他叫出来吗?”
  林池呆呆地摇了摇头。
  “不能。”
  医生有点疑惑。
  “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林池的声音还是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死了。”
  医生和李栩同时愣住了。
  医生想过,那个喜欢李栩的人格是先于这个人格出现的,而且这段时间里面应该也有出现过,那么他应该还存在才对。
  怎么会这样呢?他皱着眉,又问了几句,林池的回答都是同样的。
  “他死了。他消失了。他不在了。”
  李栩有点害怕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害怕,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让他腿软的害怕。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林池说的并不是真的。他觉得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爱了他三年的人,那个为他哭了无数次、为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人,那个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给他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
  医生又诱导道:“那么你还记得严屿吗?”
  林池摇摇头。
  “知道,但是并没有和他相关的记忆。”
  李栩上前把医生一把推开,力道大得医生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林池两侧,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林池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着了火。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人是谁吗?”
  他在心里大喊:一定要是我啊。千万不要是林白。千万千万不要是林白。
  林池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希冀的光。
  不是爱,不是恨,是别的。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苗优。”
  整个房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哭。
  “苗优又是谁?”
  李栩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林池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苗优是林池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李栩从来没有听林池说过这个名字。
  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大学,公司,夜色,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藏着这个名字。
  苗优。谁?男的女的?和林池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林池怎么可能会不爱自己了呢?那个爱了他三年的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是在演戏。那个爱自己的人格一定还藏在某个角落,只是被这个坏人格藏起来了。
  他要把他找出来。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他上前,双手抓住林池的肩膀,大力地摇晃。
  林池的身体像一片风中的叶子,被他摇得前后晃动,头撞在床头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啊!爱我的那个林池!你快点出来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划。
  “还有那个苗优!苗优是谁?快回答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你心里占据比我更重要的位置!”
  林池捂住了头。
  一阵剧痛在他脑海中席卷,不是那种普通的头痛,是那种像有人拿电钻在他的颅骨上打孔的痛。
  那些记忆——不,不是记忆,是画面,是碎片,是像玻璃碴子一样扎进脑子里的东西——它们涌出来了。
  两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生坐在板凳上。
  葡萄架下面,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蝉在叫,很吵,但那个画面是恬静的。
  林池是其中一个小男生,他手里拿着两串烤肠,油汪汪的,上面撒了孜然,香气在空气里飘着。
  他把烤肠递到旁边那个男孩面前。
  “苗优,你吃吗?”
  那个男孩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五官非常精致,眉眼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不吃。院长说我生病了,不能吃。”
  林池说:“没事的,院长现在不在这里,你就吃吧。这上面我还加了孜然呢,可香了。”
  那个精致的男孩还是摇了摇头,紧紧抿住了嘴巴。
  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串烤肠,喉结动了一下。
  另一个画面。同一片葡萄架下,阳光变成了夕阳,橘红色的光落在那两个男孩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池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苗优坐在他旁边,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苗优,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林池问。
  “会的。”苗优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找到你。除非我死了。”
  林池捂着头,痛得欲生欲死。
  那些画面像刀片一样割着他的脑子,一片一片的,血淋淋的。
  他忍不住在床上开始打起了滚,身体蜷成一团,又伸开,又蜷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被子被他蹬到了床尾,枕头掉在了地上,点滴的管子缠住了他的手臂,针头歪了,血珠从针眼渗出来,沿着手背往下淌。
  “痛……我的头好痛……”他的声音很小,很碎,像被风吹散的纸屑。
  李栩站在旁边,看着林池在病床上翻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
  然后林池感受到一阵冰凉的感觉袭来。
  不是那种冬天里冷风的凉,是那种从头顶灌下来的、像山泉水一样的凉,从百会穴涌进去,沿着脊椎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四肢。
  那种凉意所到之处,疼痛就像被浇灭的火,一点一点地熄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空灵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在他脑子里。
  “没事的,深呼吸。深呼吸就好了。很快就结束了。睁开眼,你将获得新的人生。”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的灯光刺进瞳孔,他眯了一下,又睁开。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见了天花板上的灯,看见了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看见了围在床边的那些人——精神科专家,银发道人,秘书,还有李栩。
  他们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栩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刚才已经得到了一些关于苗优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知道,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要谢谢他们呢。谢谢他们让他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李栩。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带着一点冷,一点嘲,一点“我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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