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穿越重生)——猛兽独行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2 07:35:30

  他的行李箱比林池的大一点,深蓝色的,拉链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小熊挂件。他也站在走廊里,靠着自己的行李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池看着他,看着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不是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要工作,经常不在家。
  是苗优。是那个从他有记忆起就住在他家隔壁、和他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被老师罚站的人。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无息的、慢慢渗出来的泪,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泪。
  他跪倒在地上,双腿软得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着。
  “怎么会这样?爸爸妈妈……”
  他哭得很大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悲伤,是绝望。那种连哭都来不及的、连喊都来不及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塌成了废墟的、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的绝望。
  那一刻,巨大的悲痛像一堵墙,轰然倒塌,把画面里的小林池埋在了下面,也把正在观看这个画面的林池埋在了下面。他的眼眶红了,鼻头酸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苗优也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没有哭,他把林池的头抱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着。
  “我知道你很伤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个大人。“叔叔阿姨的事情真的太突然了。但你还有我。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互为半身。所以我和你的感受是一样的,我也很痛苦。但是我们两个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叔叔阿姨对我们的那么多那么多的爱呀。”
  林池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面带痛苦的男孩。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苗优的脸就在他面前。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倒映出小林池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
  他忽然张大了嘴,却不是嚎哭,而是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收紧了。
  然后,那口气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带着一声比他刚才所有的哭声都要大、都要撕心裂肺、都要让人的心跟着一起碎掉的哭喊。
  那哭声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发出的。它像一只被压在巨石下的幼兽,终于被人发现,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用最后一口残存的气,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一个、最绝望的、再也没有人回应的信号。
  画面里的林池哭得浑身发抖,画面外的林池也在发抖。他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的,涩的,滚烫的,和画面里那个孩子的眼泪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汹涌了。


第107章 吓哭了
  片子结束了。幕布上最后一行字幕缓缓升起,投影仪自动切换到了待机画面,蓝色的光打在白色的墙面上,空荡荡的。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花园里蔷薇花瓣被风吹落的声音。
  林池的泪还在流淌,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的,涩的。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那片湿痕已经从下巴蔓延到了颈窝,凉凉的,黏黏的。
  那巨大的悲怆席卷着他的内心。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涌出来的,像地下深处被封堵了很久的泉眼,终于被炸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滚烫的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漫过他的心脏,漫过他的肺,漫过他的喉咙,漫过他的眼眶。
  即使那悲怆的喷射已经减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铺天盖地,但它在他心中留下了许多残垣断壁。那些倒塌的墙,那些碎裂的瓦片,那些被烧焦的梁木,它们不会消失了。它们会永远地留在那里,成为他心脏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他知道这巨大的悲痛永远也不会消失了。它不会每天每夜地折磨他,不会让他时时刻刻都痛不欲生。
  但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闻到某种花香的时候,听到某首老歌的时候,吃到某种小时候吃过的零食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像一根藏在肉里的刺,平时不疼不痒,但一按下去,就是一个激灵。
  苗优。他的半身。他想起他了。他想起他对自己那么重要,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年,每一帧画面都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晰。
  他怎么会忘记呢?他怎么能忘记呢?
  苗优住在自己家,是因为他的父母在国外出了事。作为他父母好朋友的自己的父母,没有犹豫就收留了他。
  从三岁起,苗优就住进了他家。两个三岁的小孩,一个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怯生生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另一个从客厅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从三岁起,他们就是玩伴了。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被老师表扬,一起被老师罚站。那么那么多年。
  他闯祸了,把邻居家的玻璃踢碎了,苗优会帮他背锅。苗优站在邻居面前,低着头,说“是我踢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回家后被爸妈罚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他站在苗优旁边,也不敢坐。苗优会把他喜欢吃的零食都留下来让给他吃。
  他喜欢吃那个牌子的巧克力,苗优就把自己那份也留给他,打开书包,拿出一块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的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说“我不爱吃甜的”。
  被老师责罚的时候,苗优会和他一起承受。两个人并排站在教室后面,面对着墙,手牵着手,谁也不敢说话。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他怎么会忘记了呢?他是一点一点地丢失了这些记忆吗?是他自己把它们弄丢的,还是有人把它们从他脑子里偷走了?
  林池突然想,苗优现在在哪里呢?他过得好吗?有人给他做饭吗?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倒水吗?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吗?他好想好想再见到他一面啊。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知道他还活着,还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呼吸着。他必须去那个孤儿院,他必须寻找到苗优的线索。他对自己来说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支撑了自己活过那一段父母离去的岁月啊。
  如果没有苗优,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倒在路边,慢慢地枯死。
  林池把静物投影仪收到了系统背包里。小小的金色的机器在手心里沉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虚拟的格子中。他把那两个小风车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它们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旧旧的光,手柄上的漆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风车的叶片上,有稚嫩的字迹,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的。一个写着“林池”,一个写着“苗优”。看着那稚嫩的“苗优”两个字,林池的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落在桌面上,落在风车旁边,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苗优,你在哪里呀?你过得幸福吗?你还好吗?他还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瘦?还是不是不能吃肉?还是不是在生病的时候一个人扛着,谁也不告诉?
  林池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他转过去,把带来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放好到自己的柜子里。白飞鸟给他准备的衣柜很大,原木色的,分成好几个格子。他把T恤叠好放一格,裤子叠好放一格,外套挂起来。
  不放不知道,一放吓一跳。居然有那么多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原主在出租屋里的衣柜底下本来有一个盒子,他当时并不关心,所以没有打开看过。
  搬家的时候顺手把它带了回来,放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那个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的,上面贴着封条,已经泛黄了,边角翘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撕开封条,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束白玉兰的干花,花瓣已经变成了枯黄色,边缘卷曲着,轻轻一碰就碎。它们被压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密封得很好,所以虽然颜色变了,但形状还保持着。
  他把干花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香味了,只有一种陈旧的、像老书一样的味道。花的旁边,躺着一个旧手机。
  黑色的,屏幕不大,边框很宽,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他长按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白色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需要输入密码,但他试了一下,它是可以指纹识别的。他把拇指按在home键上,屏幕解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又不失柔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温柔而明亮。
  是严屿。原主交往了七年的前男友。林池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相册。
  天哪。那数量多得像要把相册塞爆了。一张一张的,一排一排的,往下翻了好几页都还没到底。全是严屿的照片——吃饭的,喝水的,看书的,走路的,开车的,笑的,不笑的,在教室里的,在操场上的,在图书馆的。
  还有一些是合照,原主和严屿靠在一起,原主笑得眼睛弯弯的,严屿也笑,眉眼温柔得像化开的糖。除了严屿的照片,还有很多a大的风景。春天的樱花大道,夏天的荷花池,秋天的银杏林,冬天的雪后的图书馆。
  花树,草地,猫猫,狗狗。每一张都拍得很用心,构图讲究,光线柔和,像是舍不得删掉的记忆。
  原主原来那么爱的吗?爱到把一个人塞满了整个相册,爱到连他走过的路、看过的花、摸过的猫都舍不得忘记。
  那么和李栩又是在?而且原主消失的时候居然一句严屿都没有提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巨大的疑惑,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他翻到了一张很特别的照片。不是风景,不是猫狗,不是严屿。是一个女生,长头发,黑长直,垂到腰际。一条红色的裙子,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脸上是精致的妆容,眉毛描得很细,眼线画得很翘,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她的仪态十分优雅,站在一棵白玉兰树下,微微侧着头,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温柔,像在看一个她很在意的人。
  林池盯着那张照片。这个女生,她怎么看起来越看越熟悉?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他把照片放大,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颌线。他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凉气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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