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好。”时洛欣然应下,拿出手机扫码。
  指尖收起手机的瞬间,时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并未见到预想中那个总是和郑彻形影不离的高大身影。
  恰好这时,前方舞台的音乐缓缓响起,温柔浪漫的仪式配乐铺满整个宴会厅,司仪清亮的声音响起,宣告订婚仪式正式启动。
  时洛收回目光,对着郑彻温和点头示意道别,回到了崔景言身边的座位。
  简约而郑重的订婚仪式后,宴席正式开始。
  嘉麟楼的出品自是顶尖,一道道精致菜肴如艺术品般呈现。
  崔景言席上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餐具,大半心思都在时洛身上。
  他熟知时洛的口味偏好,又不着痕迹地留意着他的进食速度,时洛碗里的菜总是将空未空时,就被他自然而然夹来的新菜填上。
  清蒸东星斑最嫩的腩位,脆皮乳猪烤得酥脆的精华,翡翠虾球,瑶柱菜苗……一边布菜,一边还低声叮嘱:“这个趁热吃,”
  “尝尝这个,不腻。”
  “多吃点,妈咪都看出你最近瘦了。”
  这桌坐的多是陆家的小辈,崔景言积威甚重,又是出了名的冷淡性子,有他在,一桌年轻人都不敢太放肆,连说笑都收敛几分。
  这位素来气场沉冷,威慑十足的太子爷,今晚在饭桌上,一举一动细致入微,妥帖到了极致。
  时洛面前的餐盘被细细堆满,满满当当全是崔景言投喂的菜品,他微微垂眸,耳尖微热。
  满桌陆家小辈面面相对,一个个憋着笑意,谁都不敢出声打趣半句。
  整场餐桌安安静静,只剩轻轻的碗筷碰撞声,气氛微妙又甜蜜。
  最后坐在一旁的崔景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了半天终于轻笑出声,吐槽道:“哥,你够了啊,真黏人。”
  崔景言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又给时洛舀了一小碗炖得金黄清澈的鸡汤:“我乐意。”
  崔景书无奈失笑,懒得再理这个彻底坠入爱河,油盐不进的亲哥,转头将目光落在时洛身上。
  时洛正接过崔景言递来的汤匙,闻言抬眼,对上崔景书的目光,又侧脸看了看身边一脸“我做得不对吗”表情的崔景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对崔景书说:“我挺喜欢他这样的。”
  崔景书:“……”
  得,果真是旁人插不进半分的绝配。
  旁边偷听的几个小辈也忍不住交换眼神,憋着笑——这两位,绝配。
  时洛其实并非习惯在公开场合如此被细致照顾的人,但崔景言的举动太过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
  这种无时无刻、细致入微的偏爱,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包裹其中,很快他就喜欢上了这种被特殊对待,被全然放在心上的感觉。
  席间暖意融融,笑语轻言萦绕耳畔,时洛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列表里刚刚添加成功的郑彻的微信头像,侧头凑近身侧的崔景言,小声跟他分享。
  “我刚刚和郑彻加上联系方式了,他现在定居港城了。”
  随即时洛想起方才的疑惑,便又问:“我刚刚看了一圈,许亦扬没随郑彻来吗?”
  崔景言正要给时洛夹一块烧鹅,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然后将那块完美的腿肉放进时洛碗里:“许亦扬订婚了。”
  “订婚了?”时洛有些意外,放下筷子,“什么时候的事?那他们俩……是?”
  在时洛的印象里,许亦扬和郑彻的关系绝非普通朋友。
  “两年前订的婚。”崔景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具体他们之间的事,我也不甚清楚。”
  满心惊诧与疑惑在心底翻涌,时洛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周遭小辈们各自闲谈说笑,正好掩去两人的低语,时洛微微侧身,凑近崔景言耳畔,再次确认:“真的订婚了?”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酥酥麻麻。
  崔景言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眉梢轻挑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这难得一见的八卦模样很有趣。
  他也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时洛耳尖:“老婆,你好八卦呀。”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除了打游戏之外,他家这位平时可真是对什么都淡淡的,难得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第72章 荃锦
  时洛耳根微热,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崔景言的小臂。
  崔景言立刻配合地蹙了下眉,低声“嘶”了一声,仿佛很疼。
  时洛知道他装的,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又捏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崔景言眼底漫上笑意,不再逗他,正了正神色:“真的订婚, 双方亲朋好友都到场见证的那种正式仪式,和今天这种差不多。”
  话音落下,崔景言微微倾身,整个人贴近时洛,压低了声线,贴着他耳边:“靠窗圆桌那边坐着的三位女士,是郑彻的三个姐姐,正和妈咪说话的那位,是郑彻的父亲,郑家……比较传统,郑世叔观念有些守旧,思想比较传统封建,郑彻是他家里唯一的独子。”
  “许亦扬可能觉得前路太难, 他用订婚这种方式,大概是给郑彻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之间不可能。”
  “这样一来,既能体面收场,也能保全郑彻,不用让郑彻为了他和原生家庭彻底撕破脸面,不然许亦扬定了两年的婚约,为什么迟迟没有成婚。”
  时洛静静听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郑父看起来严肃持重,正与陆曼希交谈,而郑彻独自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社交笑容,眼神却有些放空。
  时洛觉得崔景言的分析不无道理,甚至可能接近真相。
  许亦扬做出这种事,看似决绝,未必不是另一种保护。
  “不过我之前和许亦扬聊过,后续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崔景言收回视线,落回怀中人的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感情的事,终究在于他们自己,外人能做的有限。”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时洛的腰侧,尾音微微上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老婆?”
  这一声温柔亲昵的称呼落在耳畔,时洛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温顺回应:“没有了,老公。”
  这一叫给崔景言叫的有点心痒痒,时洛除了在床上,平常都不怎么叫老公这个称呼的。
  订婚宴的觥筹交错在午后渐渐散去,水晶灯的光芒似乎还残留在眼底。
  陆家几个年轻小辈则聚在偏厅露台,崔景言好不容易回港一次,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提议今晚去荃锦环山径飙车。
  港城夜间的荃锦公路,弯急景靓,向来是这群追求速度与刺激的年轻人私下钟爱的去处。
  长辈们对此倒没什么异议,只是叮嘱他们玩归玩,千万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崔景言没立刻表态,他看向身旁的时洛,目光温柔地落在时洛身上,低声询问他的意愿。
  直到时洛点头,崔景言这才转身拨通了交通总部的电话,让那边提前封锁荃锦环山径全程路段,清退无关车辆与路人,保障夜间赛道的绝对安全。
  没过多久,崔景书和卢翊因为手头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便先行一步返回了广城。
  喧嚣散去,崔景言带着时洛回到了陆宅,两人换下了白天繁琐拘谨的礼服,穿上了一身舒适自在的休闲装,待华灯初上,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他们才前往荃锦。
  夜色彻底浸染了荃锦环山径,整条山路早已被提前清空封锁,沿路路灯规整排布,暖白灯光铺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
  山间晚风肆意穿拂而过,卷着微凉的夜雾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山脚下已停了好几辆超跑,引擎低吼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车灯拉出一道道利落流畅的光影,夜色里热闹十足。
  有人已经跑过好几圈了,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隐隐飘散。
  崔景言将车稳稳停在赛道边缘的空旷停车区,郑彻开着一辆颇为拉风的红色法拉利,几乎是前后脚跟着他们到达。
  车子一个流畅的甩尾停稳,郑彻推门下车,浅金色的卷发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他笑着朝两人走来,目光落在时洛身上:“洛!上我车,带你跑一圈。”
  话音刚落,旁边的崔景言手臂一伸,将时洛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隔开了郑彻过分热情的邀请。
  他瞥了一眼那辆红色的跃马,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郑彻,你的车技,在我这里,和景书是一个水平线的。”
  崔景书的车技……嗯,属于“马路杀手”需要被重点看护的范畴,这是圈内半公开的玩笑。
  郑彻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混血儿白皙的脸涨红了些:“喂Jaryn!你少瞧不起人,洛你别听他的,我开车很稳的。”
  他急于证明自己,转向时洛,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崔景言不紧不慢地补刀,精准打击:“哦?在自己家车库里倒车,直接把后保险杠撞墙上了?那也叫稳?”
  “Jaryn!” 郑彻彻底炸毛了。
  崔景言这简直是精准踩雷,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件事简直是他驾驶史上的“污点”,而且最要命的是,当时副驾上坐着的就是许亦扬。
  自那以后,许亦扬几乎剥夺了他摸方向盘的权利,郑彻在英国读书时公寓离学校近用不上车,假期回港,不是家里司机接送,就是许亦扬亲自当司机。
  直到近两年,他与许亦扬相处模式悄然变化,对方不再事事管束、步步紧盯,没了许亦扬的严格管控和约束限制,郑彻才算重新捡回了开车的乐趣。
  俗话说熟能生巧,如今他的车技和方向感,确实比当年那个“墙上艺术家”强了不少。
  时洛看着郑彻气鼓鼓又有点窘迫的样子,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崔景言,示意他别闹了。
  崔景言瞬间心领神会,上一秒还毒舌的他,下一秒立马乖巧地闭上了嘴。
  他亲昵地揽住时洛的肩头,从旁边一位陆家小辈手中接过车钥匙。
  金属钥匙在指尖轻轻一转,发出细碎的轻响。
  不远处的夜色里,静静停着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911TurboS,车身线条利落流畅,在路灯下泛着低调冷冽的光泽,崔景言带着时洛走过去。
  “上车宝宝,带你跑一圈。”崔景言拉开副驾的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时洛头顶。
  时洛坐进低矮的跑车座椅,他系好安全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似乎打算证明自己的郑彻。
  想起崔景言刚才的描述,时洛心里不免浮起一丝担忧,如果郑彻的车技真的那么“感人”,开这种九曲十八弯的环山道,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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