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他走过正殿,走过演武场,走过那些尸体和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员,走过那些跪在尸体旁边无声哭泣的弟子。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迟惊宿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他走过四位仙尊身边也没有停,他走过三位鬼王身边也没有停。
  他走到无际涯的边缘,站在断崖上,面前是渡崖江,他站定在崖边上。
  “师兄!”迟惊宿追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祈淮没有回头。
  “迟惊宿,你信我吗?”
  迟惊宿的手在抖。
  “信。”
  “师兄,我信你,你要做什么?你带我一起,好不好?”
  “那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回来。”
  祈淮抽出手臂,纵身跳了下去。
  祈淮跳下去的那一刻,迟惊宿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心脏有一瞬间停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师兄!!!!”
  “师兄!!!!”
  两道声音崩溃嘶吼着,迟惊宿飞扑到断崖边上想要伸手抓住祈淮,却连一点衣角都抓不到。
  风从指缝间漏过去,什么也没有留下。他趴在在无际涯的边缘,看着那片汹涌翻滚的江水吞没了祈淮的身影。
  花若枝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祈淮跳了下去,她没穿鞋,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脚底她也浑然不觉,在路上印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她甚至来不及流泪,扑到迟惊宿旁边跪下来,双手撑在地上,低头看着那片黑色的江水,肩膀剧烈地颤抖。
  迟惊宿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跳,被花若枝死死拽住了手臂,拖住了他。
  “迟惊宿!你不准跳!!”
  南经辞和白行涧匆匆赶过来,白行涧扔了竹杖也不管方向就往前跌跌撞撞的跑。南经辞怕他摔倒拉着他跑过去。
  白行涧在断崖边停下来,脸朝着江水的方向,绸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露出下面那双紧闭的眼睛,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唇色发白。
  迟惊宿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断崖边的石像。
  风吹过他的衣袍,将他的头发吹得散乱,几缕碎发打在脸上,他没有感觉。
  “祈淮师兄!”花若枝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回声回荡在空旷的无际涯上,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无际涯的方向,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江水没有回应她,只有她的声音在断崖间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变天了。
  天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裂了一道口子,雷云从裂缝中涌出,翻滚咆哮着像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在纠缠撕咬。
  云层越来越厚,压在每一个人心口,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地之间,不容置疑的,要将一切碾碎的威压。
  第一道雷没有任何征兆地劈了下来,砸在祈淮消失的地方。
  雷光中,祈淮的身影逐渐浮现,江水将他从黑暗冰冷深不见底的中托出来。
  江水翻涌着溅在所有靠近的人身上,沾了一身湿意,连江水都是偏爱祈淮的,他身上滴水不沾。
  他的左肩处神龙鳞被剥离后留下的伤口在燃烧发光,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火焰中。
  神龙冰凰虚影就在天穹之上,静静的低头看向祈淮。
  一金一蓝两色血脉在他的体内碰撞,撕裂着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缕魂魄。
  迟惊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楚了祈淮在做什么。
  祈淮在燃烧自身两大神兽血脉。
  “师兄——不要!!!!”
  “不!”
  君华仙尊不可置信祈淮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他必须要拦下祈淮,他的小徒弟不可以死在这里。
  如果他拦不下,他的小徒弟就再也回不来了。
  迟惊宿想冲过去,想把那个人从雷光中拉出来。但他的脚刚迈出去,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屏障像一个不会让任何人通过,用祈淮的生命铸成的牢笼,将所有人死死保护在内。
  他撞在屏障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伸出手,用力拍打着那道屏障,手掌拍在上面,发出沉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的声响。
  手掌拍红了,拍肿了,拍破了,血沾在屏障上,沿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往下流。
  “师兄!你出来!我求你了,你出来不好不好?你不是说要我等你吗?!师兄!”
  他嘶吼着,恨自己不能冲进去将祈淮带出来。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那么小,又那么轻。
  他不怕死,不怕雷劈,不怕魂飞魄散。
  他怕的是祈淮不要他了,祈淮走了。
  花若枝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屏障前,伸出手,按在那道看不见的墙上。
  “师兄!祈淮师兄!你快停下啊!师兄!!”
  她在哭,眼泪模糊了双眼,手抖着拍打着那道屏障,她嗓子喊哑了,声音破碎在雷声中。
  南经辞顾不上白行涧,他冲过去拼了命用各种方法的去砸那道屏障,可是屏障纹丝不动,连一点划痕也没有留下。
  “祈淮!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白行涧双手死死按在屏障上,跪在屏障前,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微微的在动。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
  师兄,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会治好我的眼睛。
  你骗我。
  你骗我……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幸好我知道,幸好,我能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


第132章 点点清波溅玉阶
  八十八道天雷同时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一条金色的瀑布从天穹涌出,将无际涯照得如同白昼。
  祈淮的身后高万丈的神龙虚影和冰凰虚影,像两个守护神,沉默的注视着他。
  它们也在燃烧,它们的身体在雷云中变得透明,从尾部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祈淮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中已经蓝金印记只有一种透明到近乎虚无的的颜色,如同纯白透浅的玻璃球。
  他垂眸看着屏障外面的人——迟惊宿,花若枝,南经辞,白行涧,君华仙尊,青池仙尊,齐阳仙尊,千音仙尊,秦挽月,子於尊者,谢长影,连卿枝,木君禾,池以鸣,柳见青,柳见青,乌山月,江妄山,红衣鬼王,青衣鬼王,黑衣鬼王……
  他看着这些人就在屏障外面,看着迟惊宿,花若枝,白行涧,南经辞拼命想冲破屏障带他离开。
  看着他们拍打屏障的手,他们脸上的泪,他们喊出的那些他听不见的话。
  又看着不远处在看向他打量他的人眼中的震惊不可置信。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轻。
  “宥安,请君归。”
  “玉夜,请君归。”
  两大神兽虚影叹息,龙鸣凤吟交织,亘古悠远,转瞬消散。
  天阶出现了,不是从那高高的穹顶落下,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从他脚底蔓延往上,连接九天之上。
  每一级台阶都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在等他,告诉他该走了。
  祈淮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旁人都认为祈淮要飞升成神,这是一条成神之路。
  “不要!”迟惊宿的声音穿破屏障,回荡在整个无际涯,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祈淮停下了,他侧身看着下面的人,上青剑从虚空中出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神色哀伤的看着他们。
  南经辞瞳孔猛然收缩!这个画面让人眼熟,如果如同在浔江梦到的画面一样,接下来会是——
  祈淮站在天阶之上,提剑自刎血洒天阶。
  “祈淮!不要!!求你!”
  南经辞第一次求人,他求祈淮不要赴死。
  求他不要自刎血洒天阶,他不想真实的见这一次。
  祈淮勾起唇角,他没有停,他的脚步很稳,稳到像是在走一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
  他的脊背是直的,他看着天梯的尽头——那里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他要走上去。
  他要让这一切结束。
  他不要用飞升成神的方式,然后忘记所有人。忘记谢祈颂,忘记迟惊宿,忘记白行涧,忘记花若枝,忘记莲华宫,忘记浔江城,忘记那些在沼泽境里等了他太久太久的人。
  他不要那样。
  他宁可死,也不要忘记。
  所以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条跳出规则的路,他要这世间忘记莲华宫的祈淮,记住来自浔江城的云惊羡。
  他走到天梯的一半,停下来,转过身,面朝那四个人。
  上青剑水蓝色的剑身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剑柄上的海棠玉流苏在雷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不少围观的人面色震惊,听过那个万年前云游散仙血洒天阶的人都能看得出,祈淮现在,会做什么。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个故事一个传闻,以为那不会发生在自己眼前。
  可传闻成了真,就在他们面前,在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在他们喊破了喉咙也传不过去的天阶上。
  “师兄!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回来,你说让我等你!你骗我!!!”
  “你骗我!你下来!求你好不好!”
  “你说好的!你说的所有人都好好的,你就与我结契!你骗我!师兄!”
  “我不要同你结契了,你回来,我只要你就够了!!”
  “师兄!师兄!!!”
  “祈淮!你骗我!你回来!”
  祈淮看着迟惊宿那张被泪水和血糊满了的脸,他们拍在屏障上的那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迟惊宿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疯狂绝望,还在拼命挣扎的野兽。
  更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忠犬,在主人抛弃他的瞬间苦苦哀求却得不到回应。
  祈淮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屏障依旧还在,他们依然碰不到祈淮,他们只有声音能够传递悲伤。
  “小淮!”
  君华仙尊眼角泪水未停,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了。
  这哪里是什么传闻重演,这本就是传闻!
  什么唤心阵满分,昆仑会面,修真第一,还有保存的剑,留存的信……
  一切一切,恍惚回到万年前。
  三位鬼王有些憔悴,他们拼尽全力,依旧无法避开。
  他们只能无力的喊着为什么。
  花若枝哭的喘不过气,下唇已经被她咬破,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助的拼命朝着祈淮喊。
  “师兄!师兄我求你,你下来好不好?”
  南经辞定定的盯着祈淮,无力感将他整个人紧紧裹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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