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小白花被糙汉娇养了(近代现代)——风里有酒

分类:2026

作者:风里有酒
更新:2026-05-27 09:43:45

  不能叫他输得太难看。
  牧野切好苹果,一抬头就看到他在那边数,数完自己的又数他的,自然不晓得刚刚的小插曲。
  他让时月坐着把苹果吃完,自己又下到田里继续干活。
  坐了一会儿,时月苹果吃完了,刚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声音,由远及近。
  他悄没声儿回头,见是两个面生的妇人朝着自己这边田埂走来,她们正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
  只这悄悄话声音有点大,叫时月全都听了去。他起了一半身,恍惚听见‘赖家’几个字又一屁股墩坐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说:不是我故意偷听,是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她们说话不背人,声音自己钻我耳朵里了!
  背后的声音窸窸窣窣,夹杂着清晰但又没那么清晰的说话声。时月屏息,眉头也微微蹙起。
  “老王也是,怎么肯让她也来……”
  “人家开了口,他总不好不让来,没跟咱们一块就行了。”
  “话是这样讲,但我一看见她我就……以前她对孙女不是打就是骂,跟她家隔了条小路,天天屋里不是砸就是摔,那娃娃哭得哎哟我都不忍心撒。”
  “我听讲了,就是重男轻女噶,老一辈的人都这个观念。孙女让她害死了,你说好好的家,让她搅散了。”
  “嘘嘘嘘!你快别讲这个话了哟!晓得就晓得,放心里知道了撒!让她晓得你讲了这个话,她要撕烂你的嘴!”
  “她儿子跟老婆因为孙女的事情也离了,现在儿子不管她,哎…早晓得是这样,就对孙女好点嘛……”
  “谁讲不是?现在哪个屋里还像她那样,女孩子当根草,男孩子当个宝哦……”
  “算了算了,喝水,不说这个了嘎……”
  时月怔愣,心里震荡,真的是这样吗?
  她们说得这样真,仿佛那些事情发生时她们就在当场。没有比她们说的再真的了。
  就在他一头扎进这秘辛里拔不出来时,耳边猛然响起牧野同他说过多遍话——
  “不管、不听、不信。”
  *
  一整个上午的挖藕比赛时月大获全胜。
  可他心里装了事儿,在牧野家吃中饭时都有些蔫儿,牧野以为他太累,吃完饭后把他按在沙发里,给他按摩。
  时月确实累,心里累,脑子累,身体更累。那俩妇人说的话就和余音绕梁似的绕着他。
  牧野给他把脚擦了擦,看见他的脚后跟还是磨得通红,心里懊悔不已,就不该让时月跟着挖什么藕。
  更不该为了顾及时月的自尊心,这么拐着弯的想法子让他手头宽裕些,到头来累了病了心疼的是自己,这会儿皮都没破,只磨红了,都叫他难受得不行。
  他转头,想问时月疼不疼,却入眼一张沉静睡颜。
  牧野给他按了一会儿小腿,感觉腿肚肌肉没那么僵了,才轻轻起身去卧室里拿出了药箱。给时月后脚跟抹了点儿药后,又琢磨把时月那双鞋再弄一弄。
  叫他穿着再不会磨脚。
  就这么前前后后忙活,没顾得上休息,村长那边儿在各家门前经过,吹起了哨子。
  把时月吹得一个激灵,闹醒了。
  一睁眼,就与正给他掀裤腿按摩的牧野对视上。
  男人未来得及收回的眼神犹如森林里觅食的头狼,盯着他的腿,似要一口咬下,咀嚼着和血吞下。
  他挣了挣,唇间溢出一丝颤音:“唔…哥……”
  岂料牧野没了平日的沉稳,猛然紧握他的脚,声音又沉又急:“瞎动什么!”
  时月愣了愣,倏然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哥,你是不是好久没谈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香蕉
  “哥,你是不是好久没谈朋友了……”
  时月的声音好似一颗砸进深潭的石头,激起层层浪涛。
  牧野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脚背,没说话,起身走了。
  时月翻身趴在沙发上,视线追随过去。男人宽肩窄腰,脱了皮夹克,换了身长袖卫衣,袖子挽起来堆在手肘处,动作间能清晰看到小臂肌肉绷紧或放松。
  实在是好奇,牧野到底有没有在和哪个漂亮姑娘谈朋友,又或者,多久没谈过了?
  这会儿他胆子倒大,还敢追问:“哥,你和我说说呗!”
  牧野不说,时月就像跟屁虫那样一直跟着问,扰得他不胜其烦,最后把人揽到身前来,手臂箍着时月的脖颈,作势要咬他。
  一靠近,时月就闻到了牧野身上特有的干燥温暖的味道,不属任何一种香氛味道,夹杂着山里的风。
  时月边求饶边躲:“哥哥哥,好哥哥,你别弄我了!”
  他怕痒得很,牧野的鼻息温热撒在他脖颈上,只觉得整个上半身都被电了似的麻痒。
  时月挣不开,只能被这么禁锢住,求饶没用,叫好哥哥也没用。牧野一口咬在他脖子皮肉最薄的地方,以此泄愤。
  时月嚎叫一声,不敢置信道:“你真咬呀哥!该有印子了!”咬都咬了,关心的事情一个字没听着,他可不干,还敢继续问:“那你咬都咬了,倒是和我说说呀哥,如果没谈,我还能给你介……”
  “嗷——!”时月又挨一口,倔劲儿也上来了:“我有个朋友叫杨——嗯…唔?你别舔!”
  牧野心里气,听他胡说八道,字字都听着扎心,可拿他又没办法,深吸口了气,缓缓开口。
  “现在没,上一个……八九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一段牧野情感历史上污点般的存在。
  时月打心底不信,怎么可能这么久不谈朋友?他垂下眼,眉头微微皱起,正当要再问,牧野就望过来。
  “你呢?”
  “嗯?我?”时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以前顾着学业,毕业又…咳,我还小,不着急这个。”
  嘶。这呆月亮今天说话怎么有刺儿,扎耳朵也扎心。这不就是拐着弯说牧野年纪大了么。
  牧野转身,背对时月,绷紧的下颌清晰可见。
  时月不知道自己无心之语在牧野身上扎了好几刀,他想着或许自己真能给牧野介绍,只是他身边的朋友不多,女性朋友只有杨思琦。
  想到了朋友,时月心情就像过山车。
  上一次给杨思琦发消息大概是半个月前了,他第一次走出门,在村子里逛了大半日那天。
  为了逃避那些学生家长的电话轰炸,他只能关机,时隔半月,不知道杨思琦是否发来消息,没有收到自己的回复应该会很担心。
  要不晚些时候给杨思琦去个电话?转念一想,要是学生家长再打电话来怎么办?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走,算了,还是专注眼前的事情吧。
  牧野装满了水杯,回头看他在发愣,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如果他脑袋上有毛茸茸的耳朵,肯定是耷拉着的。
  没有毛茸茸的耳朵,那就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想什么呢?”
  时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情绪低落,撒了个谎:“在想你为什么会跟人家分手。”
  牧野僵了僵,这事儿他实在不想提。
  因为这一段,可以说是他原本纯白情感历史上极度浓墨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问题是在十七岁,大家都看美女电影,就他如老僧入定、清心寡欲。原本想着大概是缺根儿弦,无性恋。
  谁成想,不久后步入大学生活,接触到了多种形式的恋爱关系,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喜欢男孩儿。
  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牧野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在自己一片白的情感历史中添上一笔。所以答应了一个同届同学的追求。
  他的性取向前卫,但思想还是保守的。
  对,没错,他跟人家玩起了柏拉图。时间久了,老套戏码必然会发生。
  对方出轨,和一个……混了四国的混血洋人。据说那方面很厉害。
  牧野冷静质问,结果被对方一句‘中看不给用’狠狠砸了一耳光。
  此后多年,牧野再没提起过兴趣,宁愿自己的感情历史永远空白,也不愿意再画上两笔污点。
  他思忖到这儿,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翘着脚的时月,还在等着自己回答。
  他生平第一次行不正坐不端,撒了谎:“性格不合。”
  时月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还能有人和牧野这样好说话的人性格不合?
  那肯定是对方的错。时福尔摩斯月在心中下了定论。
  下午挖藕比上午更顺利,除了牧野盯时月盯得更紧外。
  但凡时月和赖婆婆的距离近过三米远,时月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召回’。
  赖婆婆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再说过任何话,挖出来的藕堆成小山,摆放得整整齐齐。
  虽是年迈老人,但干活比很多年轻人都更麻利。
  只是偶尔被她那双死水般的双眼一望,时月就会立刻汗毛竖起。
  认真做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西边的云就变成了金橙色。
  由于只借来一辆三轮车,大家要轮流用来搬运,牧野不想让时月等太久,就率先出声,说他走第一趟。
  牧野把三个人的劳动成果全部都搬上车,本想让时月和他一块坐车走,可车上到处都是淤泥,时月说他在原地等好了。这些泥沾到衣服上肯定不好洗。
  牧野想了想,点头:“好。你别乱走,坐在小椅子上等我。”
  左右来回不过十五分钟,赖婆婆已经先一步走了,在原地等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由得他去了。
  时月笑得虎牙往外冒:“我肯定不乱走,就坐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牧野眉眼都柔下来,应道:“嗯,一起回家。”
  电动三轮车无声无息地开走,剩下时月一个人坐在水泥路和田埂交界处。
  他望着自己满是黑泥的指甲缝,有些感慨。
  从前是风光无限的舞台表演者,亦是别人眼中的艺术者,也是老师。现在在田里挖藕。
  “落差这么大,杨思琦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
  虽然落差很大,但时月却觉得自己的一双脚踩在地上稳稳的,没有飘在云端里。
  他看看自己的脚,嗯,是牧野给他穿的鞋。很稳。
  他站起身,想脱了这身连体的下水鞋,他解开背带,刚弯下腰脱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