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小白花被糙汉娇养了(近代现代)——风里有酒

分类:2026

作者:风里有酒
更新:2026-05-27 09:43:45

  时月诶了声,走快两步跟紧他。
  牧野怕他被其他人挤着,干脆牵着他手腕,低声说:“别动。当心被踩。”
  时月被他牵着,心安了许多,也没空再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而是被手腕上的这圈热度给吸引了去。
  他手怎么这么大…感觉再用力些,能把自己手腕掰断。
  时月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走。
  前面村长拿着喇叭在喊,分派哪些人一组,去哪号田。
  原先这些田地哪里有这些讲究?是那承包了地的老板为了好管理才做的排号。
  村长知道他们这组的情况,留在最后,给他们分了个最小的,这事儿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个队伍里老弱病残全占了,就一个牧野算利索。
  不过挖藕这活儿,讲究的也不是一个利索,而是技巧。
  这一大片都是水田,淤泥上面是及膝的水,不算深。可里面的藕却埋得深,且生长方向极其错乱。挖藕不能断,否则会很难清洗,价格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锰钢铁锹一铲子下去,要么铲走了淤泥,要么铲断藕。所以得沿着藕的方向一点点的铲。
  时月去领铲子,心里压根没想着这东西有多重,一只手去接,差点跟着趴地上去。
  这玩意儿得有两斤。
  时月看了眼旁边单手拿铁锹的牧野,咬咬牙,没用另一只手一起拿,然后看似很轻松地,朝他笑笑。
  牧野伸手:“给我,等会儿到地方了你再拿走。”
  时月摇头:“不用不用,一点儿也不咳重。”
  他背上还背着书包呢,里面有水有零食,一天一个的苹果也放在里面。
  哪能再让他帮自己拿东西呢?
  牧野抬手往西南方向五百米开外的地方指,说:“我们要走到那个蓝色房顶那家门前,你确定你可以?”
  时月嘴张成O形,眼睛瞪得溜圆。
  愣是没讲得出‘我可以’仨字。王叔虽然给他们安排了面积最小的一块地,但也是最最最远的。
  不过没等他们两人争起来,王革开着一辆三轮,犹如神兵般天降,滴滴两声喇叭叫唤——
  “上车吧!等会儿你们就用这个把挖好的藕运到我家院子里去就行。”
  时月连声道谢,拎着铁锹往三轮车后面走。
  却发现那儿已经坐了个人。
  老人的脊背弯曲得像长歪了的树干,抓着护栏的手也干枯得比落叶更显沧桑,糟乱的头发缝隙中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麻木僵直地看向时月。
  时月只觉得头皮一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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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残荷
  王革的三轮开得不太熟,摇摇晃晃,战战兢兢。
  时月和牧野挨着坐,怕翻车,牧野握着时月的手腕,姿态略显亲昵。
  时月的注意力这会儿全在对面坐着的老人身上,方才被那一眼吓着,这会儿惊魂未定,全身紧绷着。
  牧野捏了捏他的手心,以为他坐三轮才这么害怕。
  老人家的一言不发,也不欲和他们多说什么,自顾坐着,和摇晃的三轮车一起晃动。
  到了地方,他们下车,把领来的套鞋和工具都拿下来放在路边上。
  牧野不让时月上手,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挺沉,怕他手上掂不清分量,闪了手和腰。
  时月只好干站在一旁。忽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坠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反应过来是赖婆婆没拿稳铲子,若不是被他接住,非得砸在脚上不可。
  赖婆婆动作有些迟缓,那双眼睛向上抬,露出下三白来,莫名叫人心里一惊。她声音像被车碾过似的,含含混混吐出一句:“谢谢。”
  时月耳根子软,得了人一句谢谢,再看她的眼睛又不觉得有多骇人了。他心思纯净,觉得讲礼貌的人总不至于太差。
  他抿唇小声回答:“不用谢。”
  牧野皱眉回头看他,一个字没说,但那意思却很明显。来之前在家里怎么说的,跟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要和别的人走得太近。
  农村里的人看似纯朴,糟乱的事儿只怕比城里更多。
  牧野拉着时月带了田埂上,支起了迷你椅子,让时月坐上去,蹲下身来给他穿下水裤。
  这种连体的裤子笨重,时月自己穿怕是穿不好。
  他待时月,就真如徐老板那样说的,当自己眼珠子护着。分开一会儿都心里不安,没看见人就念着,听不着声儿就想着。
  就算在眼前,也得亲手攥着。
  “我自己来吧,哥你忙你的。”时月觉得自己受不起,牧野半蹲着的姿势太隆重,莫名让他想起骑士给公主穿水晶鞋……
  虽然他不是公主,也不是水晶鞋,但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你,你真别把我当小孩儿了,我自己会穿……”
  牧野眉梢一抬,定定看他:“鞋大了,我带了棉布,要塞进去,你会?”
  呃…不会。
  牧野见他面有迟疑,继续说:“这种鞋后跟都很硬,后面也得加垫,不让磨脚后跟,会弄吗?”
  嗯…也不会。
  时月转转眼睛,放弃挣扎,由得他去了。他没话找话,说:“其实以前我也干过,给鞋子里加棉片。”
  有些舞蹈服配套的鞋子质地堪比钢铁,简直不是人穿的,可为了演出效果,不能不屈就。他本就皮肉薄,穿着走两步,后脚跟就破皮了。
  当时为了应急,找女同学借了卫生巾,剪成两个正方形,贴在鞋子后跟处,这样能减少磨损。
  牧野听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心里跟着一揪。他见时月说起这些事情也不见辛酸,反倒一脸自得,还求夸奖的样子。
  “还挺聪明。”他捏了捏时月纤细的小腿,问:“学跳舞苦不苦?”
  时月想了想,说:“大多时候会觉得很累,不过我比赛拿奖的时候,觉得辛苦也值了。”
  说到此处,他倒惴惴起来,怕牧野再追下去。
  但牧野好似压根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回月港村。既不问,也不表现出好奇,更是连试探也没有。
  好吧,或许真的没人在意自己。都是他胡想。
  牧野捉住他乱动的脚,丈量尺寸。他手上有茧,碰到软软脚心,只觉得跟陷进棉花里似的。
  时月怔怔看他细心动作,唯恐有一处没弄好,害了他疼。
  他把心中想问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牧野第一次听他这么问,有些意外,但他四平八稳,没露一点端倪,反问:“对你好还得找个理由?那你对别人好,也得先有个由头才肯对别人好?”
  时月就这么被噎回来了,涨红了脸,偏他最笨呀,嘟嘟囔囔支支吾吾说了句:“不是…我没有。”
  牧野自知为时尚早,有些话不必着急摊开来说,温水煮青蛙,那当然是小火慢煮,火开大了青蛙不就跳着跑了?
  他拍拍时月的脚背,“试试合不合脚。”然后又接着前面的话说:“那我对你好为什么要有理由?”
  时月呆呆地,被牧野幽深的黑眸中,占了全部位置的自己的倒影震撼到。自己配得上吗……值当他对自己这么好吗?
  愣神间,牧野快速地把另一只脚弄好给他穿上。
  眼下深秋,荷花早败了,剩了残荷倒插进淤泥里,灰椋鸟站在荷花杆子折尖上,等待觅食的机会。有人踩着淤泥一脚深一脚浅地靠近,它们才会惊得四散飞走。
  时月扛着铁锹,跟在牧野身后下了塘。
  和他们站对角方向的赖婆婆也下了地,大概以前干过这个,动作非常娴熟。
  时月不禁想;哪有大家说得那么严重,她看起来很正常呢……
  牧野给时月分派任务,把枯掉的荷花杆子都堆到一起清理一下,但时月不肯。
  他仰着脖子,抬起脸,叉着腰说:“我来就是要干活的,哪能你一个人忙!”
  牧野拗不过他,叮嘱他:“觉得累就上去休息,不要硬抗,这么小快地我一个人就能弄完,费不着你。”
  时月被小瞧了,心里不忿,浑身干劲,嚷嚷着要和他牧野比赛。谁挖得多谁就赢。
  牧野心里陷了一块进去,只觉得这人简直可爱得不行,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任他闹腾嬉笑,只要不白着一张脸、不含着泪,怎么都行。
  时月也不和他闹了,专心挖藕,牧野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有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圆脑袋加一个完美发旋,有时候是一个后背。
  小小一块田,三个背影各自忙碌,倒蛮和谐。
  牧野整根挖出,回头再次看向时月,趁那呆月亮弯着腰掏啊掏,没注意这边,他把自己刚挖出来的几根全放时月的框子里。
  一想到等会儿时月在自己跟前炫耀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
  时月对此毫不知情,他有些摸不准用力角度,已经掰断好几根藕了。
  也不知谁走得偏了,他和赖婆婆倒越来越近。对方见他皱着眉头看被掰坏的藕发愁。张了张嘴,开口道——
  “顺着藕挖,别用反力气。”
  老人家贸然开口,时月给吓得汗毛直竖,猛地侧头看向她,不料对方像没抬过头似的,仍在继续干自己的活。
  时月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回过神来,试着用她的话来动作,果然要好很多。当即心生感激,刚要开口说谢谢,就听见牧野唤他。
  “时月。过来!”
  时月一个激灵,忙回头,果然见牧野黑着脸看自己。他暗道不好,让抓了个现行。
  他踩着淤泥,一会儿拔这个脚,一会儿拔那个脚,又着急,怕走得慢了牧野更要不高兴。
  牧野骤然见他离赖婆婆那样近,心都跳空了一瞬,只想把人抓到面前来好好训一番。
  时月没等他说话,自己先开口:“我没有!”
  牧野哼笑,等他到了近前,捏他鼻尖儿,说:“你就仗着我舍不得骂你是不是?”
  时月心里犯嘀咕,这话说得跟蜜里调油似的,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再让我看见一回,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许出来。”
  牧野也不愿意在他心里落个唠叨的形象,把人带到田埂上休息。他把背包里吃食拿出来,让时月自己想吃哪个就吃。
  半上午时间,他们这组收货颇丰,尤其是时月的,都堆成小山了。
  牧野那一堆倒是没多少,时月想,按照这个进度,那自己稳赢啊!
  他摩挲下巴,悄悄回头看了眼牧野,见他正切苹果呢,没注意这边,就偷偷从自己那一堆藕山里抽出四五六根,放去了牧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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