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陆之野把她拉了起来。
  他拉她的动作不轻,甚至有点粗暴,可以说是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一样——
  “不要跪我,站起来。”
  他拎之后没有马上松手,让她站稳了才放开。
  风吹过来,卷起焦灰和残余的硝烟,把陆红眉怀里那件作战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叫喊,有人从碎石堆里翻出了半截烧焦的旗帜用力插在高处,旗帜在风中飘扬。
  他们赢了。
  但师徒两人——
  一个失去了爱人,一个失去了自己养大的孩子。
  站在废墟上互相看着,像两截被同一场大火烧过的树桩,根系还在地下连着,但地面上只剩焦黑的断面。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什么话能安慰一个人失去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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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港市新建区东南角终于又种上了绿化带。
  重建指挥部把这条巷子划进了第二批居民区改造范围,地面上的联排公寓两个月就封了顶。
  陆之野把自己原来住的那栋公寓买了下来。
  他没有重新当片警,也没有以任何身份出现在任何官方场合,他住的那间公寓,门消失了。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是当初盖楼的时候,开发商在这里出了错,没有修出这个房间。
  陆红眉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都带一袋水果,苹果橘子香蕉轮着来。
  有一次带了一袋火龙果,陆之野看了一眼说这东西切开之后放不过半天,陆红眉说那就现在吃,然后两个人坐在厨房小桌两边用勺子挖火龙果吃。
  其实陆之野每次看到她拎着水果站在门口,太阳穴都会不自觉地跳两下。
  总觉得这画面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徒弟拎着水果上门探视师父,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这搞得他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嘘寒问暖的老登。他不知道怎么说让她别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
  冰还在,但薄了。
  陆红眉有一次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抬起头,问他:“师父,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教我的第一招。”
  陆之野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你说:手抬高点,不然刀会割到自己。”
  她笑了一下,“我现在手抬很高了。我也这么教别人。”
  陆之野沉默了片刻,说是那句其实是他偷看她母亲教别人这么说,再学样子复述给她的。
  陆红眉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出来。
  陆之野嘴角难得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很快又平了。
  笑完之后她揉了揉眼角,问她母亲还能活吗,她很好奇她母亲是怎么教的。
  陆之野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说能,但是要她先做好基建,不然塞不下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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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陆家人上门来了一趟,浩浩荡荡六七个人挤在走廊里。
  陆之野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力气去琢磨这些事情。
  但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他们开了门。
  陆秀全手里提着一袋腊肉,陆有容站在她身后,这位扮演陆之野父亲多年的老演员兼易容术高手此刻卸了所有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眉目间有几分凌厉的江湖气。
  但在陆之野的公寓门口站得莫名有点局促,两只手不知道放哪,插进了裤兜里又拿了出来,最后又插进了裤口袋。
  后面依次排着二舅陆清远、三舅陆有才、小姨陆幽、陆有钱和陆大虎,几个人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谁也不吭声。
  陆之野:“……”知道会尴尬还非要来。
  陆之野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
  陆幽张了张嘴,想叫一声什么,又不知道该叫“大外甥”还是“小野”还是“尊神”还是什么都不叫,又闭上了嘴。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陆之野静静地看着他们。
  说来世事总是如此凑巧,命运是如此偶然。
  因为后来陆霜有了子孙,他有了弟子。而弟子的后人,又成了他的家人。
  这世上总有无法完全和解的旧怨。但旧的人走了,新的人留下来。留下来的人还要继续活。
  片刻安静过后,陆之野开口:
  “进来吧,在外面站着也不是办法。”


第289章 阵痛
  那天晚上几个人坐了一桌吃饭,席间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微声响和陆大虎夹菜时不小心把汤洒在桌上被陆秀全瞪了一眼的插曲。
  再后来事情就有点失控了。
  饭后不管是为了躲避尴尬还是什么别的,陆有才自告奋勇洗碗,洗完之后发现下水道堵了,又主动要修,陆幽靠在厨房门口嗑着瓜子看他修,时不时提一句毫无建设性的意见,气得陆有才拿扳手敲了一下地砖。
  “咔嚓”一声。
  地砖裂了。
  陆有才:“!”
  陆幽:“……我靠!”
  陆之野:“……”
  他走过去看了眼,其他人也呼啦啦围了上来。
  陆秀全皱着眉拍了拍墙:“这什么豆腐渣工程!现在的开发商为了赶工期什么都干得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跟着批判,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让陆之野去找陆红眉算账。
  陆之野:“……”
  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地上的裂隙无声无息地愈合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众人:“……”
  哦。这技能还挺方便的。
  后来他们闹到很晚才走。
  这间小公寓里很久没有这么吵过了。
  而陆之野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几乎觉得,这吵声也许能填满胸腔里那个空洞的一小部分,结果他偏头看向窗外时,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夜的热气。
  而那个洞,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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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姜燃和赵峰来了一趟。
  姜燃进门第一句话是“拜会太师祖”。
  陆之野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终于绷不住了,说你这样显得我好老。
  姜燃立刻破功,大马金刀往折叠床上一坐,抓起茶几上的橘子就开始剥。
  她说那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啊。我怕师祖抽我。
  下一秒话题就转了,因为她把橘子塞进了嘴里。
  太师祖你这儿橘子好甜哪里买的。
  陆之野无言以对。
  赵峰跟在她后面进来,换了鞋,把他带来的那罐茶叶放在厨房台面上。
  赵峰说自己准备退队了,但还是会做贡献——
  战后重建最大的缺口不是灵能不是煞气不是战力,是经济。
  他准备下去带个头,帮重建指挥部的经济组把灵能交易市场规范框架搭起来。刚好专业也对口。
  姜燃说她接手了七杀队的新人训练,第一批招了四十个,其中有三个天赋好得离谱,“不过比我们当年还是差了点。”
  陆之野静静听着,感觉空气里好像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大概是未来。属于人的未来。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也看了陆之野一眼:确认他还好。
  两个人坐在陆之野的客厅里喝了两杯茶,没提神啊煞啊的事,聊的全是重建、新人、房价太高、食堂太难吃这种鸡毛蒜皮。
  姜燃临走时在门口换鞋,一只脚踩进鞋里,忽然回头说:“对了太师祖,你以前的同事——王嘉良、林薇、还有赵建国——他们托我跟你问好。说你有空去分局坐坐。”
  她顿了顿,蹦了一下把鞋穿好,“虽然现在比较破烂。”
  陆之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楼,楼道里传来赵峰说“你刚才那个拜会太师祖差点让我笑喷出来”和姜燃回他“我练了好久的你以为容易啊”的模糊对话。
  他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站了一小会儿。
  ---
  后来他真的去了一趟分局。
  分局还在原来的位置。
  前台的辅警换了人,不认识他,问他找谁。
  王胖子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陆之野站在前台的瞬间笔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他愣了好几秒才喊了一声“陆哥!”
  声音大得整个开放办公区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林薇从另一间办公室探出头,眼眶一红,快步走出来。
  陆之野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外套站在分局前台旁边,脸上表情不冷也没有很热烈。
  他淡淡开口,说别人都是来拜访我,就你俩让我来。
  王胖子苦哈哈笑着说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基层多加班严重。
  重建期间的治安事件多到爆炸,灵能交易纠纷、畸变种残骸偷盗、新觉醒者技能滥用——他现在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林薇说现在每天加到晚上10点才能回家。
  王胖子揉了揉自己又圆了一圈的肚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快升职了,等新的人事任命下来他就是副大队长。
  他说着,得意和心虚混在一起,效果是他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天陆之野在分局待了一个下午。
  没有做任何与神明、灵能、煞气有关的事,他只是坐在王胖子工位,看王胖子处理他也无比熟悉那些事。
  三起报案、两起调解和一起关于邻居家猫疑似被煞气侵染的乌龙投诉——
  那只猫走起来浑身冒黑气,把周围人吓得够呛,实际上洗出来发现只是一只钻煤堆里的白猫。
  每一步流程,他都比在场任何人都熟。
  只是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了。
  下班的时候林薇拿了一封东西给他。
  是结婚请柬——她和王嘉良的婚礼定在下个月,请柬上写得端端正正:“陆之野先生。陈夜先生。”
  没人问陈夜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可也没人忘了他。
  他把请柬揣进胸口口袋,走出分局。
  外面正在变天,天边泛着雨云的灰色。
  他撑开一把黑伞。
  在伞啪的一声撑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当年雨夜,赵峰开车把陈夜送到分局门口,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走进去。
  然后他低头看见伞柄上倒映的一张脸,眼睛黑亮,歪着头好奇,对着他笑,有两颗小虎牙。
  他站在分局门口,把伞撑了很久。
  久到细雨开始顺着伞骨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
  然后他把伞收起来,走回了家。
  雨水混着什么东西顺着眼眶往下滑,烫得他脸颊发疼。
  他找不到。
  他一直在找,每一天都在找。
  他的锁链向上穿透云层,探遍了灵界的每一个角落,又伸向了听蝉留下的域外裂隙,试图找到陈夜的神魂,哪怕只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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