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然后他当场开始微积分。
　　陈父陈母目瞪口呆。
　　此乃何物啊？
　　陈夜把笔一搁，转头看着陈父陈母，表情无辜。
　　陈父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默默递给陈母。
　　陈母看过之后，看着陈夜，脸上的表情从“这是我的三岁小宝”缓慢地、不可逆地转变成了“这是我的成年儿子只是暂时被压缩在一个幼年体容器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眼角细纹挤在一起，伸手捏了捏陈夜的腮帮子：“所以你只是身板小。你已经长大了。”
　　陈夜用力点头。
　　陈父感慨：“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那好吧。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陈小福：“？”
　　陈小福喃喃自语：“不是……你们真靠这个判断大小……？”
　　暂时没人理他。
　　“所以结婚的事——你们同意了？”陈夜歪了歪头，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陈母和陈父对视了一下，然后陈母把他卫衣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说：“妈妈和尊神不太熟，但你小福哥说他是好人，能把爸妈从地底下找回来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低头在陈夜头顶亲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我们欠了你十九年。以后你想跟谁过日子，你自己选。只要他对你好，我们没资格反对。”
　　陈父在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夜眼睛亮起来，下意识转头去看身后的陆之野，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突然意识到，刚刚这里没有人和陆之野讲过话。
　　他愣了一下，刚有些许失落，耳侧突然传来轻柔的声音：“我在。”
　　“现在的时间交给你，但我会一直看着你。陪着你。”
　　陈夜眼神颤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笑了。
　　---
　　后来一家人聊了很久。什么都聊，像是要把失去的岁月一点点补回来。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
　　陈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该走了。”
　　陈父陈母送他到门口。母亲替他理了理衣领，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常回来。”
　　陈夜仰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他推开前院的铁栅栏门，他往前走了几步，一阵风从巷口方向吹过来，不凉，温温的，裹着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他停住脚步，站在路灯下面，回头——陈父陈母还站在窗前，陈小福靠在门框上，陈夜冲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我走啦！过两天再来！”
　　他们也同样挥手。
　　然后陈夜笑了，闭上眼睛，往风的方向退了一步。
　　下一秒，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温柔地裹住，衣摆和帽檐同时被轻轻托起来，然后——
　　院子里三个人眨了眨眼，路灯下的那个小身影就不见了。
　　只剩两片桂花树的叶子在橘黄色的光圈里慢慢悠悠地打着旋飘下来。
　　陈母愣了片刻：“我儿子呢？”
　　陈小福：“被他对象接走了。”
　　---
　　城市上空，陆之野抱着他，踏着夜色与云霭而行。脚下是绵延的灯火，车流如光河般流动。
　　陈夜趴在他肩上，忽然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陆之野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陈夜眼睛像盛满了星光：“我和我爸妈说了，”他理直气壮，“所以长大后我们可以结婚了对吧？”
　　陆之野看着他，许久，低头亲了回去。
　　“可以。”
　　风托着他们，朝着这座城市里他们的小家而去，衣袂翻飞，没入璀璨星河。


第294章 大结局：神明结亲
　　陈夜长回了少年时的身形，手脚修长，骨架匀亭。
　　他把自己塞进陆之野怀里，手指揪着对方衣领，理直气壮：“我长大了。可以结婚了。”
　　陆之野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进度报告，另一只手却精准地掐上他腰侧，捏了捏那点贫瘠的软肉，语气平淡：“这才哪到哪，还没长开。”
　　陈夜被他捏得腰一缩，脸上腾地红了，又急又气地仰起头反驳：“没有！我本来就这样！本来骨架就小！”
　　陆之野终于把视线从报告上挪到他脸上，看他腮帮子微微鼓着，耳尖红得透光，觉得好笑，又在他腰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记：“缺斤少两。”
　　“你——”陈夜气结，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着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瞪他，“你捏我的时候才缺斤少两！”
　　陆之野被他这一坐压得往床垫里沉了半分，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胯骨——
　　然后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顿了一下。
　　好烫。
　　陆之野看着他，少年眼尾泛红，呼吸不稳，眼神飘忽，偏偏双腿还无意识地在他腰侧磨蹭。
　　陆之野眸色深了些，掌心贴着那截腰，没动。
　　他问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陈夜凑近些，气息拂过他下颌，顿了一下，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真没什么……就是想早点……帮你。”
　　“像之前那样……”
　　他睫毛颤了颤，耳根红透，“服侍尊神的心还没死嘛。结嘛，结嘛……你不想吗？”
　　“恭喜结婚了——！！！”
　　陈夜是被一嗓子从梦里直接炸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入目是一片晃动的红色——红色的帐子，红色的被面，红色的喜字窗花贴满了整面墙。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炸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蒸米糕的甜香。
　　他懵懵地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昨晚睡觉时的白色背心。
　　“醒了醒了！快拉起来——吉时快到了！”陈母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拿一条毛巾开始给他擦脸。
　　陈夜的脑袋被毛巾搓得左右乱晃，从毛巾边缘露出一双写满茫然的眼睛，含含混混地问：“不是——等等——今天？”
　　姜燃在旁边打开化妆箱，耍刀一样耍了下梳子，语气笃定而欢快：“今天。你自己说了多久——别动，头发翘得太厉害了，你昨晚到底怎么睡的。”
　　陈夜被她按住脑袋，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终于认出了这个房间——
　　是他父母那套房的一间次卧，是他们留给自己的房间。
　　而此刻这个房间门口，挂着一件大红喜服。
　　陈夜看着那件喜服，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翻化妆箱：“今天！！今天！！我结婚！！！”
　　陈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毛巾重新糊上他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与慈祥：“对，你结婚。麻烦配合一下。”
　　姜燃在旁边笑出了声。
　　一个小时后，陈夜站在镜前。
　　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白皙，腰封勒出劲瘦的腰线。林薇最后替他理好领口，笑道：“很帅。比王胖子当年穿西装强多了。”
　　王胖子抗议：“不带人身攻击嗷！”
　　出门的时候鞭炮声又炸了一轮。
　　外面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人，宫凡举着手机在前面开道，一边拍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新郎官要出门了”，结果自己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小福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朵小红花，表情努力维持着一个前祭司兼兄长应有的庄重。
　　但当陈夜提着袍角从楼道里蹦出来的时候——那姿势酷似下一秒就要拔刀跳楼打怪——他的嘴角还是抽了一下。
　　陈母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陈父站在她身后，挺直了腰杆，用力清了清嗓子：“小夜！出门小心门槛！”
　　陈夜在门槛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笑了，两颗小虎牙在晨光里亮了一下，提起袍角跨过了门槛。
　　院门外，一头白鹿安静地站在桂花树下。
　　白鹿通体雪白，鹿角上缠着红绸和金色的铃铛，背上铺着一块大红织锦的鞍垫，鹿蹄上各绑了一朵红绸花。
　　它歪着头看了陈夜一眼，鹿角上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叮当。
　　白鹿两侧各蹲着一头白狮子，鬃毛间编着红色的丝线，尾巴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扫着，看到陈夜出来，两头狮子同时站起来抖了抖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陈夜看着这两头白狮子，哇了一声，转头问陈小福：“这也是尊神安排的？”
　　陈小福：“你不是一直想要白狮子把你带走吗？”
　　陈夜对着那两头威风凛凛的白狮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真诚地评价道：“cool.”
　　陈夜翻身上鹿，白鹿轻踏前蹄，速度极块向前跃去，在狮子的护卫下，奔向大灵官山。
　　山脚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系满红绸。
　　陈夜下了鹿，独自踏上石阶。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风拂过喜服下摆。
　　他看见山脚下的父母、陈小福、林薇和王胖子、宫凡扛着机器、姜燃和赵峰站在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九十九级石阶，陈夜独自往上走。
　　走到中段，陈夜念道：“晦朔轮转，夜魄承光。”
　　山风骤然变大，送来细碎的话语，像穿过漫长的时光隧道，落在他耳边。
　　台阶下，陈父陈母并肩站着。母亲用袖口拭了拭眼角：
　　“希望你往后岁岁年年，都要幸福。”
　　“诞于愿，归于妄。” 陈夜念第二句。
　　林薇靠在王胖子肩头，王胖子挠了挠头，笑得憨实：
　　“好好过日子，听见没？”
　　“游于冥漠，食彼不祥。” 第三句出口。
　　姜燃抱臂而立，赵峰在她身旁。姜燃撇了撇嘴，声音干脆：
　　“别再让自己受委屈。”
　　“负千钧之怨，独行长夜未央。” 第四句。
　　陈小福抬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却笃定：
　　“以后有我们陪你。”
　　陈夜眼眶微热，抬手蹭了蹭眼角，继续迈步。
　　“愿以残躯为祭，神魂为香。” 第五句。
　　宫凡扛着摄像机，声音从镜头后传来，带着笑意：
　　“加油，快到了。”
　　陈夜走到第九十八级。
　　他停下，望向石阶尽头——陆之野就立在那里，暗红喜服，银纹镶边，山花与古松为背景，目光沉静地落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