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不再是远远地看。这一次,那人坐在神台边缘,赤足垂下来,脚踝上缠着一圈银白色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神台深处,不知延伸到哪里。
  祂低着头,在掌心里拨弄什么东西——是一团很小的、暖黄色的光,光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房间,两个人影。
  “你喜欢看他?”陆之野说。
  白衣身影没有抬头。
  祂的语气平淡,“你是觉得你这里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吗。”祂顿了一下,“还是说,你觉得你比他重要?”
  “我谁也不是。”陆之野说。
  “你是我。”这三个字落在大殿里,没有回音。
  陆之野沉默了许久。
  “你是要出来?”
  白衣身影没有回答。
  祂把掌心那团暖黄色的光托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
  光没有灭,反而亮了一瞬,里面的人影更清晰了——这一次,陆之野能看清画面里的自己,正歪在折叠床上坐着,陈夜的脑袋枕在他腿上,手里举着手机在给他念王胖子发来的最终婚礼座位表。
  那两个不对付的人还是被安排在了一起。
  “有些事,你改变不了。”
  那团光又落回祂掌心。
  “先这样吧。”陆之野听见自己说,“现在一切很好,不是吗。”
  白衣身影终于抬起头来。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侧眼角和半截鼻梁的轮廓。
  那半张脸上,祂哈哈笑了。
  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之后实在忍不住笑。
  “好。”祂说,声音里还带着没收干净的余韵,“你既然说了,那就先这样吧。”
  祂把掌心合上。暖黄色的光熄灭了,大殿重归昏暗。
  陆之野从梦里醒来的时候。
  他躺在黑暗里,心跳却诡异地平稳。像被什么强行镇定了。
  第二天下午,他在分局档案室翻一份不久前的巡逻记录。
  档案架最上层有一摞没编目的散页文件,用牛皮纸袋随便装着,落了一层灰。
  他本想整理归档,随手抽出一份翻开来。
  封面印着国家异能安全总局的标识,黑色的星徽。标题是:《关于大灵官山紧急突发事件报告》,密级印章盖在封面右下角,却没有任何封存。
  他翻开第一页。空的。
  翻第二页,空的。
  从头翻到尾,整份报告从头到尾都是白纸。
  他拿着空白的报告走到外间,王胖子正趴在工位上发呆,面前的电脑上是聊天界面,幸福一家人群里里显示的成员,只有4位。
  林薇把婚礼需要采购的东西,邀请的什么人,预算资金等等通通做成表格打包发到群里,群里的另外两位成员迅速回了几个大拇指。
  妈:【还是小薇细心!不像我们家那臭小子,就知道吃……】
  爸:【对啊对啊,从小到大,要不是你帮着他,我都不知道嘉良这小子要怎么过活,不得变成一个邋遢鬼啦!现在好歹还是个人样!】
  妈:【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啦!我们和嘉良都要请你多多指教了啊!】
  林薇:【应该的。我才是要请大家多多照顾。】
  王胖子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难以言喻,他手指飞快,下意识在下边栏打出几个字:【你们不要再压力她做这种……】
  陆之野走近,王胖子就慌里慌张关了屏幕,一脸紧张地看了过来。
  陆之野顿了一下,没提这个,只是把报告放在他桌上:“你记得这份报告什么时候送来的?”
  王胖子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看了一下封面和内容:“什么报告?这份不是一直空白的吗。打错了吧。”
  他说得很自然,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陆之野把报告放在桌上,回到自己工位。
  窗外的阳光正从西边打进来,把整个分局办公室染成一层寂静的红色。
  可能是打错了。


第242章 对峙天上神明(1)
  晚上陆母的电话来了。
  陆之野正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夹着收下来的衬衫,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陆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琐碎的絮叨,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腊肉吃完了没有,陈夜爱不爱吃,下次再寄。
  他说吃了,他喜欢,还没吃完,不用寄。
  然后陆母沉默了一会儿。
  “小野。”她说,声音忽然放低了,“你告诉妈,你现在在哪。”
  “在新港,公寓里。”陆之野把衬衫搭在胳膊上,“怎么了。”
  “你确定?”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五楼的高度,正好能看见整条街。
  楼下便利店亮着蓝白色的招牌灯,街对面的烧烤摊烟雾缭绕,几个穿厚外套的年轻人站在摊前等烤串,老板娘正往上撒孜然。
  远处夜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带,往西边延伸过去,融进港口那边吊装机闪烁的红色警示灯里。
  “我就在公寓。”他说,“妈,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沉默这么久。
  “小野。”陆母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新港市,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是——”
  信号忽然滋滋地响起来。
  陆之野把手机拿开一点,看见屏幕上信号格在满格和空格之间来回跳。
  他又贴近耳朵:“喂?新港市什么——”
  电话断了。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退回到锁屏页面,信号格重新满格。
  陆之野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正准备打回去,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那一瞬间——
  街道上的声音——烧烤摊的油烟机声,等烤串的年轻人的笑骂声,远处夜市的人声鼎沸,港口那边吊装机的运转声——全部消失了。
  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全部音轨同时按下了静音键。
  他低头往下看,街道上一片漆黑。
  那个蓝白色的便利店招牌不在那个位置,路灯的灯泡碎了一半,另一半垂下来,被风一吹,无声地晃。
  烧烤摊的位置只剩一辆翻倒的铁皮推车,车身锈穿了几个洞,透过破洞能看见里面堆着的、不知放了多久的黑色编织袋。
  街道上空无一人。
  建筑的外墙上爬满了某种黑色的藤蔓状物质,从墙根往上攀,爬到三四楼的高度,像血管一样附着在墙面上,有规律地鼓胀收缩。
  港口那边的吊装机倒了一台,另一台还站着,吊臂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而大灵官山——陆之野瞳孔骤缩——那座本来应该在众安的山——此刻几乎是巍峨地压在眼前,几乎要向他倾倒而来。
  山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山腰延伸到山顶,裂口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把半边天空染成血的颜色。
  山顶笼罩着一座虚幻的大殿轮廓,那些柱子,那些神台,那座他在梦里不止一次见过的、空荡荡的神台。
  “陆警官。”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站在外面,冷。”
  陆之野猛地回头。
  陈夜站在阳台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穿着一件他的旧T恤。
  T恤太大了,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公寓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你在看什么。”陈夜打了个哈欠。
  陆之野又回头看窗外。
  灯火通明,一切如常。
  “没什么。”他拉上玻璃门,“进去吧。”
  陈夜哦了一声,转身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陆警官,你在阳台站那么久,是在看夜景吗?”
  没发现什么。他发现不了。
  “是的。”
  陆之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上窗帘。
  他经过茶几的时候扫了一眼——药瓶搁在遥控器旁边,白色瓶盖没拧紧,露出里面所剩不多的药片。又少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药瓶拿起来,拧紧瓶盖,放回原处。
  然后他回到卧室,准备睡觉。
  陈夜在床上翻了个身,掀开被子的一角,朝他伸出两只手,手指张开又合拢,做了一个要抱的动作。
  陆之野抱住了他。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没能马上入睡。
  他没有再试图回忆刚才母亲说的话,和他自己在窗外看到的东西。
  他只是想起来白衣神明的笑声。
  现在一切很好,不是吗?
  但有些事,你改变不了。
  那一刻,陆之野好像知道了什么。
  今日种种所见所闻,既是神明对他的挑衅,亦是递来的抉择。
  山体内部在崩裂。
  大灵官山早已开始了呼吸。
  那天夜里陆之野强迫自己睡着了。
  他需要一个答案。
  但意识停在了梦的边界,没有伸进来。
  白衣的身影和那扇门都没有出现,像在等他准备好——或者像在等他——
  等他去求祂。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不知是梦是醒的混沌里,四周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但他知道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落在他后背上,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重量。
  “你在看。”陆之野说。声音散进混沌里,没有回音。
  沉默。然后——不是声音,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有人越过他的耳朵直接把含义放进他的意识里——
  “是。”
  陆之野转过身。
  混沌没有变化,但他知道祂在那里。在某个他看不清楚的方位。
  “你让我看见的那些东西,”陆之野说,“那个空的新港市。大灵官山上的裂口。还有你身上的锁链。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沉默。
  “为什么?”
  这一次,沉默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为什么。”
  混沌开始流动,空间本身在变形。
  陆之野脚下的虚无忽然有了方向——上下左右重新确立,重力猛地拽住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然后落在一处实质的地面上。
  他站起来。四周的混沌像被撕开的幕布一样朝两侧褪去,露出后面的景象。
  神台。
  之前梦里见过的、那座熟悉的的神台。
  只是今天,它似乎有了些不同。
  巨大而沉默的轮廓矗立在石阶尽头,被缭绕的烟雾和昏暗吞噬。台前无数烛台密密地排开,燃烧着的红色蜡烛散发出晃晃倒映在冰凉宫砖上的红色烛光。
  他的影子拖在这片冰凉石板上,长长地折向台下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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