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他打字：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陈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用力点头。
　　在一起……就是粘在他身边，一起住，互相照顾，不想分开，像之前那样。
　　和很重要的人，才会的那样。
　　他从前，总跟着爸爸妈妈在一起。
　　刚刚说出想和陆警官在一起，他心里其实臊得慌。
　　他原以为自己算早熟，可一到陆之野面前，就忍不住撒娇任性、总想黏着人，半点成熟的样子都没有。
　　得亏这是在做梦。
　　陆之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打字：
　　「你确定？」
　　陈夜又点头。
　　陆之野叹了口气，嘴角却弯着：
　　「行吧。」
　　「那你记着——」
　　「是你自己说的。」
　　「我可没逼你。」
　　陈夜看着那行字，拼命点头，点得头发都乱了。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很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可惜隔着玻璃。
　　他打字：
　　「等你出来。」
　　「出来之后，你来找我。我等着你。」
　　「给你补过生日，补生日蛋糕，补长寿面。」
　　陈夜看着那三行字，眼泪控制不住涌出来了。
　　他用力点头，用力到脖子都酸了。
　　陆之野看着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打字：
　　「别哭了。」
　　「今天开始就是成年人了。哭起来羞不羞。」
　　陈夜看着那行字，又想哭又想笑，脸上乱七八糟的。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写字：
　　「等我。」
　　陆之野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也对着玻璃呼了一口气，在上面写字：
　　「嗯。等你。」
　　两个人隔着玻璃，看着对方写在雾气上的字。
　　直到雾气慢慢消散，直到字迹一点点变淡。
　　直到，
　　梦境消散。
　　---
　　凌晨三点。
　　七杀队总队地下审讯室。
　　铁栅栏后面，陈夜被绑在椅子上，手被铐着，脑袋歪向一边。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墙角通风管道嗡嗡地响着，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他已经这样坐了好几天了。
　　问话、检查、研究——一轮又一轮。他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被人翻来覆去地研究。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七杀队的审讯手段，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此刻他睡着了。睡得很香。
　　然后——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双黑眼睛缓缓睁开，迷茫地看着前方。还带着水汽，还带着茫然。他眨了眨眼，心跳还停留在梦里的频率，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梦，那个梦里。
　　玻璃上慢慢消散的雾气。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字。
　　陈夜把脸埋进被铐着的臂弯里，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脸上却一阵阵发烫。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到陆警官还记得他，特意来给他过生日，还说要等他出去。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在梦里胡乱撒娇，还说想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心里真的好开心。
　　陈夜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但心跳声太大，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审讯室里，简直像是谁在敲门。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悦，是对着身后的人说的：“发烧了还捆在这儿？你们干什么吃的？”
　　陈夜愣了一下，抬头。
　　一张清冷出尘的脸映入眼帘。
　　女人穿着一身改良的红色中式衣裙，衣料质地极好，垂坠感十足，裙摆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她一头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发尾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系着。
　　面容看着竟像是三十许人，五官精致得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眉眼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但此刻这位“仕女”正用那双清冷的眸子不满地瞪着身后的人，一只手还贴在陈夜额头上，动作倒是很接地气。
　　师祖。
　　陆红眉。
　　七杀队真正的定海神针，传说中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当然，这话没人敢当面说。
　　“发烧了？”身后传来姜燃诧异的声音，“不会吧？”
　　说着也要过来摸陈夜的头。
　　陈夜脑袋一偏躲了过去。他清了清有点哑的嗓子：“我没事。”
　　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还闹别扭？”陆红眉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很实在，“这都多少天了？你把事情说出来不就完了？硬在这儿受苦。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想在这儿偷懒睡觉？”
　　陈夜：“……”
　　他还真有一半原因是想偷懒睡觉。
　　另一半原因……他不知道怎么说。
　　那些煞气的事，他现在都还在迷茫究竟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绪。
　　前几天他整个人都陷在混沌里，胡思乱想，后悔，难过，整夜整夜地emo。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提不起半分力气，只想瘫着，任由悲伤把自己淹没。
　　连赵峰都嘲笑他，魂被陆之野勾走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场美梦撞进心底，梦里那个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等你。
　　他忽然就想通了。
　　陆之野忘了他，确实让人难过。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没有忘记陆警官啊。
　　记不住，那就重新认识。断了联系，那就重新靠近。
　　只要他能出去，只要还能再见到他，一切就都不算晚。
　　一直这样消沉下去耗着时间，似乎确实没什么意义。
　　他想出去了。


第144章 世外高龄人陆红眉
　　陆红眉没等到他的回答，直接动手解开了他手上的锁。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是“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
　　陈夜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站起身，抬头看向陆红眉身后。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姜燃一手提着一个蛋糕盒，盒子上还系着蝴蝶结。而他的师父——陆沉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站在陆红眉身后半步的位置。
　　陆沉渊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站姿笔挺，周身气度沉稳可靠。
　　可别瞧他这副样子，真演起戏来连陈夜都心惊。
　　先前库房里那位大叔，语气、步态与陆沉渊本人判若两人，却被他演绎得毫无破绽。这份演技，陈夜是真的甘拜下风。
　　但此刻他端着那碗面，目光却不时飘向陆红眉，那点小心翼翼藏着的在意，让他威严的形象多了点不搭调的烟火气。
　　陈夜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我在受审，你们把我放开，还带来了这些东西？”他问，声音还有点颤抖，“断头饭？”
　　姜燃，陆沉渊，陆红眉：“………”
　　姜燃理无语说：“今天你过生日吧？再怎么审讯，你成年生日也得过啊。虽然……是待在这个地方。”
　　她把蛋糕盒放地上，蹲下来打开，抬头招呼陈夜：“过来过来，给你切蛋糕。”
　　陆红眉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特别，语速比常人慢半拍，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古人在吟诗。
　　“先吃面，才能吃蛋糕。”她伸手揉了揉陈夜的脑袋，动作轻，语气却很认真，“快快长高，好好长大。”
　　陈夜被她揉得一愣。
　　陆沉渊已经很有眼色地端着面过来了。
　　他看了陆红眉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但很快就收回去，把面碗递到陈夜面前：“接着。”
　　陈夜低头看着那碗面。
　　热腾腾的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两根排骨。普普通通的长寿面，和外面任何一家面馆做的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想起梦境的最后，他和陆之野隔着玻璃聊天，什么都聊，拼命抓紧最后一点时间。
　　陈夜忍不住把这些天的委屈和难受都说了，又打字，说今天是他生日，可他还被关着，除了这场梦，根本没人记得这个。
　　陆之野就隔着玻璃安安静静看着他，慢慢打字回：“不是没人记得，只是还没到时候。总有人记挂着你，好事多磨，总会有的——再说，我不是人吗？”
　　当时陈夜被这个逗笑了。他们很快聊到了别的上面。
　　直到梦境快要散掉的前一刻，陆之野犹豫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又补了一段话——
　　“陈夜，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你在感情上……有一点迟钝？”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很多人一直在默默看着你、记着你，只是你从前从未把目光分给他们，才会觉得无人在意。”
　　“说不定，你早就拥有了很多很多的在意。”
　　“平时，多抬头看看身边的人，好不好？”
　　陆之野本来还想劝他多在意一点现实里的自己，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陈夜当时听着这些话，有一些怔神。
　　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点。
　　现在捧着这碗热腾腾的面，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他的师祖，他的师父，他的师姐——大半夜的，大年三十的，跑到审讯室里来给他过生日。
　　那个松动的地方，又裂开了一点。
　　陈夜蹲下来，把脸埋进面碗的热气里。
　　“吸溜。”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面。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吸溜吸溜吸溜——”
　　眼泪砸进了面汤里。
　　他低着头，拼命吃面，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脸。但那几滴泪落进汤里的瞬间，还是溅起了小小的涟漪。
　　陆沉渊没看见。他递完面就转身去问陆红眉：“师父，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这审讯室就一把椅子……”
　　他看了看那把孤零零的审讯椅，眉头微皱。
　　陆红眉没理他，直接蹲了下来。
　　是的，蹲了下来。
　　姜燃也蹲在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陆红眉伸手摸了摸陈夜的头，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动作很轻柔：“怎么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