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姜燃一愣，凑过去看：“他哭了？”
　　陈夜的头往面碗里埋得更深了。
　　姜燃把脑袋伸过去，非要看清他的脸：“你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被我们感动哭了？”
　　陈夜：“……”
　　“哎没事没事，”姜燃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你师姐我今天也算休息，大年三十不用出去巡逻，其实也挺爽的。你别太感动啊。”
　　陈夜沉默。沉默。沉默。
　　然后他一口气把面汤喝了个底朝天，面无表情地擦擦嘴，开口：
　　“如果你们没有刚刚电完我再给我送吃的，我会真的很感动的。”
　　“……”
　　“……”
　　“哈哈。”陆红眉笑了一声。
　　姜燃也干笑两声：“哈哈。”
　　气氛有点尴尬。
　　确实，他们刚刚还在审讯。电一电、催眠问一问，都是常规操作。
　　虽然陈夜这小子根本不怕电，他有电抗异能，这点电流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陈夜垂下眼，看起来有点委屈巴巴的，可怜兮兮的：“我想吃蛋糕。”
　　姜燃立刻把蛋糕盒往他面前一推：“谁拦着你了？吃呗。”
　　“哦对了，”姜燃看着盒子，“我要吃那个带蓝莓的。”
　　开始切蛋糕的陈夜：“……”
　　还要求上了。
　　陈夜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切了一块带蓝莓的递过去。
　　蛋糕是四寸的，面上铺着四种水果。蓝莓、草莓、芒果，还有一块暗红色的小方块——那是腌制的酸枣糕，蘸了辣椒的那种。
　　陈夜的特殊口味，嗜辣嗜酸嗜甜，和他老家的饮食习惯有点关系。
　　姜燃至今还记得当初去订蛋糕的时候，跟老板娘说要在蛋糕上放酸枣糕，老板娘看她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那叫一个尴尬。
　　但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嘴刁。
　　四个人围着蛋糕，每人分了一块。
　　陆红眉接过自己那块——上面是草莓，她喜欢草莓。她蹲在地上，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拿着叉子，吃得很斯文，但动作一点不慢。红色的衣摆垂到地上，拖在铁皮地板上，她也没在意。
　　姜燃在旁边啃蓝莓那块。
　　陆沉渊站在一边，吃着自己那块——
　　他吃得很矜持，但目光时不时飘向陆红眉，看她吃蛋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
　　陈夜埋头吃蛋糕，腮帮子鼓鼓的。
　　“今天大年三十不用审了吧？”他咽下一口蛋糕，抬头问，“你们不回食堂吃年夜饭？”
　　七杀队有个传统，大年三十这天，留在总队的成员会聚在一起搓一顿。食堂会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有酒有肉，热热闹闹的。
　　陆沉渊看了陆红眉一眼，又看向陈夜，没好气地说：“哪有这个脸？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们去吃年夜饭？”
　　“哦对，我犯事了来着。” 陈夜看见陆沉渊的脸色，一拍脑门，“你们这时候去吃年夜饭，铁定要丢脸。根本去不了。”
　　“……”
　　四人沉默了一秒。
　　“没事。”姜燃挥挥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夜，你到底说不说？”
　　陈夜埋头吃蛋糕，没吭声。
　　姜燃叹了口气，手搭在膝盖上，无奈地看着他：“你说你，犟什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干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你还怕说出来被天打雷劈不成？”
　　陈夜依旧埋头吃蛋糕。
　　“你是不怕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姜燃继续说，“但流程要走啊，你一直不说，我们就一直得审。你不烦，我们都烦了。”
　　陈夜还是埋头吃蛋糕。
　　姜燃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
　　然后她就看见——
　　陈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蛋糕上。
　　姜燃愣住了。
　　“哎你——”
　　“我说。”


第145章 不得不说真的好爽
　　三个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陈夜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再看向陈夜的时候，这小子已经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变成了平时那个没心没肺、死皮赖脸的模样。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他说。
　　陆红眉眼睛眯起来。
　　姜燃抱着手臂看他。
　　陆沉渊面无表情。
　　陈夜眨巴眨巴眼睛：“我还想要一个蛋糕。”
　　“……”
　　“……”
　　“……”
　　姜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吃不死你！”
　　陈夜捂着后脑勺，嘿嘿笑：“我长身体，多吃点怎么了？”
　　他伸出手，无辜地看着三个人，眨巴眨巴眼睛。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又带着点狡黠。
　　三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
　　陆红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陈夜手上。
　　陈夜眼睛一亮。
　　姜燃翻了个白眼，也从兜里掏出红包拍他手上。
　　陆沉渊叹了口气，从大衣内袋里拿出红包，递过去。
　　毕竟是大年三十嘛。
　　虽然陈夜现在的身份是“囚犯”，但红包不能不要。这可是传统。
　　陈夜抱着三个红包，眉开眼笑，当场就开始数。
　　“一百、两百、三百……这是几百……算了不数了，师祖给的最厚！师祖最好了！”
　　陆红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陈夜数完钱，忽然想起什么，掰着手指头嘀咕：“赵峰那小子还没给我发……还有李港，他是不是也比我大？那是不是也该给我发……”
　　他数着数着，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陆警官呢？
　　陆警官……是不是也该给他发红包？
　　好多好多红包，全都收进口袋里。
　　陈夜抱着那三个红包，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睛弯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心里美滋滋地想：
　　陆警官会给多少呢？
　　---
　　对于自己的钱包被惦记上这件事，陆之野一概不知。
　　他正坐在高铁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一点点变成开阔的田野，又一点点变成起伏的山峦。
　　他的老家在众安的一个被山包围的小城。从这里过去，要坐六个小时的高铁，再转一个小时的大巴。
　　六个小时，够他睡一觉，再做几个梦了。
　　他昨晚几乎没睡。凌晨三点多从那个梦中苏醒后，他就再也没能合眼。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样的春秋大梦的时候，冷水已经冲脸冲了半个小时，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心里的热度也怎么都降不下来。
　　陈夜。那个梦里的陈夜。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陈夜凑到窗户边来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他说，想自己，想和自己在一起。他还说，自己重要，与神明无关。
　　操。
　　他又睁开眼，看向窗外。
　　这太超过了。
　　陆之野，做这种梦，你忒不要脸。
　　但是……不得不承认……
　　那个梦，真的好爽。
　　不能再想了。
　　那是梦！是梦里的陈夜！是“他以为的”陈夜。
　　现实里的陈夜，已经被七杀队带走了。说不定也被清除记忆了。被……
　　被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受着不知道什么罪。
　　陆之野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手机震了几下。
　　他掏出来看，是家里发来的消息。
　　陆母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院子里新种的洋芋，绿油油的一片，看着还挺喜人。
　　配文：【你爸种的，等你回来吃。还有你爱吃的腊肉，管够。】
　　陆之野嘴角弯了弯，回了个【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村里王婶家闺女也回来了，听说你也要回来，问你要不要见见？】
　　陆之野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界面。
　　他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山越来越近了，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在冬日苍白的天空下古老而沉静。
　　他今天穿得还算利落——一件深灰色的宽松毛呢外套，里面搭了件黑色高领，下身是简单的休闲裤。
　　本来只是想穿得精神些，让爸妈看着放心，知道他在外头过得不算差。
　　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进村，又莫名觉得这身有点太扎眼。真要被儿时那帮损友撞见，少不得要被起哄笑他“城里待久了装斯文”，说不定还会被强行套上一件大棉服，一秒打回村民形象，彻底回归淳朴的乡土气息。
　　这么一想，陆之野反倒有些想笑。
　　手机又震了。 是高中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拉的小群。
　　【热烈欢迎陆大警官衣锦还乡！】——发消息的是张磊，他高中时候的死党之一，现在在老家开石匠铺。
　　【陆哥你可算舍得回来了！出来喝酒！】——王超，大学没考上，出去打了几年工，去年回老家开了个小超市。
　　【对对对！必须喝！】——刘洋，还在读研，据说学的是古海洋生物学，天天在群里发三叶虫化石。
　　【陆哥有女朋友没？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店新来的小姑娘可水灵了！】——这是王超。
　　陆之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抱歉，兄弟。
　　出去一趟，变成弯男了。
　　真的很抱歉。
　　他没回这条，只发了个【回去再说】的表情包。
　　又有消息弹出来：【陆哥到时候我要是进去了，你能不能捞我出来？】
　　发消息的是张磊，配了个坏笑的表情。
　　陆之野回：【进去了就别抱怨，陆哥给你加点审讯项目。警察眼皮子底下你也敢犯事？从重处理。】
　　对面发来一串哈哈哈。
　　陆之野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也弯了弯。
　　他把手机收起来，再次闭上眼。
　　这回真的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陆之野站在雾里，四处张望，没有人。
　　那辆车不见了。陈夜也不见了。只有雾。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雾越来越浓，却始终看不到任何人影。
　　“陈夜？”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