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晏城哥,”林芝有一天说,“你进步真快。”
  晏城愣了一下。
  “是吗?”
  “嗯。”林芝说,“照这个速度,中专肯定没问题。”
  晏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么粗糙,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但现在握的不再是斧头,不再是锄头,而是铅笔。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林芝,”他说,“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拿起笔。”
  林芝心里一酸。
  “以后还能拿很多年。”他说,“拿一辈子都行。”
  晏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但他的眼眶有点红。
  十一月中旬,下了一场大雪。
  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停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到了上午,开始飘雪花。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片,落在地上就化了。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雪花有鹅毛那么大,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不一会儿就把院子铺白了。
  雪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外面已经换了天地。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柴垛变成了白色的,鸡笼变成了白色的,水缸也变成了白色的。屋檐下的冰凌更长了,在晨光里闪着晶莹的光,长短不一,像一排排倒挂的银针。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树也看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写字的白纸。
  晏城拿着扫帚扫雪,扫出一条路来。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把雪推到两边。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他也不拍,就那么扫着。林芝也出来帮忙,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林芝,”晏城忽然说,“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林芝愣了一下,手里的扫帚停了。
  “怎么会考不上?”
  “就是万一。”晏城说,“我底子薄,才学了这么点时间。别人学了好几年,我才学了一两个月。他们从小学就开始念书,我小学都没念完。”
  林芝放下扫帚,看着他。
  “晏城哥,”他说,“你学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你比很多人都用功,你比很多人都认真。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看书。你做的题,我都看了,错的越来越少。你考得上。”
  晏城看着他,没说话。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不眨。
  “再说了,”林芝说,“考不上就明年再考。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明年考不上,后年再考。总有考上的一天。”
  晏城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雪扫完了,两人进屋。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晏阳已经趴在桌上做题了,李树生在灶房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粥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吃完饭,又开始一天的功课。
  十一月二十号,公社里来通知,说高考定在十二月十号。
  还有二十天。
  消息传来那天,晏阳的脸色白了一下。他正在做一道物理题,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铅笔滚了两滚,掉到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第51章 归途的星光
  “二十天……”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还有好多没复习。数学还有几章没看完,物理还有好多题不会做,政治还没背完……”
  林芝拍拍他的肩膀。
  “二十天够了。”他说,“咱们抓紧,一天当两天用。你底子好,基础扎实,没问题的。”
  晏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铅笔,继续做题。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握笔的姿势还是那么稳。
  晏城没说话,只是把课本翻得更快了。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题一题地做,像是要把剩下的时间都填满。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最后二十天,三个人像是上了发条。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煤油灯烧干了才睡。林芝每天给他们出题,做题,讲题。晏城和晏阳每天做题,做题,再做題。草稿纸用了一沓又一沓,铅笔削了一支又一支。桌子上堆满了书本和纸张,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炕上、桌上、凳子上,到处都是翻开的书和写满字的纸。
  有时候做到深夜,林芝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强撑着,用凉水洗把脸,继续讲。晏城看见了,就轻轻推推他。
  “去睡吧。”他说。
  林芝摇摇头。
  “你们还在学,我怎么能睡。”
  晏城不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林芝身上。那棉袄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林芝心里一暖,又打起精神继续讲。
  晏阳有时候也困,但他不睡。他站起来走两圈,或者用凉水洗把脸,然后继续做题。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王凤娟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有一次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埋头苦读的样子,眼眶红了。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悄悄走了。后来林芝听李树生说,王凤娟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炕上哭了很久,说是看着这几个孩子这么拼命,心疼。
  李树生也陪着。他不考学,但他每天都坐在角落里,拿着本子认字。有时候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脸上带着笑。他看得懂的不多,但他看得懂一件事——这几个人,在拼。拼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有时候他会小声念自己写的字:“人、大、天、太……”念着念着,就笑了。
  十二月九号,考试前一天。
  那天晚上,王凤娟又炖了一锅肉。王铁柱、孙大勇、周建军都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大家没说考试的事,只是吃饭,喝酒,说闲话。说今年的收成,说明年的打算,说村里的闲事。
  晏城喝了几口酒,脸有些红。他坐在炕边,听着大家说话,偶尔点点头。他的眼睛看着大家,但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晏阳也喝了点,呛得直咳嗽,把大家都逗笑了。王凤娟拍着他的背,笑着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李树生也喝了一点,脸也红了。他话不多,只是坐在那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带着笑。
  吃完饭,人都散了。林芝和晏城、晏阳坐在炕边,谁也没说话。
  煤油灯的光晃动着,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挨在一起,亲亲密密的,像一家人。
  “明天就考了。”晏阳说。
  “嗯。”林芝说。
  “紧张吗?”晏城问。
  晏阳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想想你们陪着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晏城点点头。
  “我也是。”他说。
  林芝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从心里涌出来,流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暖了。
  “明天好好考,”他说,“考完咱们就回家,吃王婶炖的肉。”
  晏阳笑了。
  晏城也笑了。
  那天晚上,林芝睡得不太沉。他做了个梦,梦见三个人都考上了,一起坐火车去北京。火车轰隆隆地开着,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晏城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林芝,”晏城说,“咱们到了。”
  林芝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风停了。雪又下起来,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十二月十号,凌晨四点。
  天还黑得透透的,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密密麻麻地挤着,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那些星星又大又亮,挂在墨蓝的天幕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看着地上这些赶路的人。风停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雪后的清新和草木的枯香。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出一条路,但两边还是白茫茫的,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林芝是被晏城叫醒的。
  “林芝,起了。”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亮着灯。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昏黄的,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晏城穿戴整齐,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让那张冷硬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灶上的锅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响着,粥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晏阳也起来了,正坐在炕边揉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翘着。
  “几点了?”林芝问,声音有些沙哑。
  “四点。”晏城说,“吃点东西,早点走。马车五点到。”
  林芝坐起来,披上棉袄。屋里暖烘烘的,但一离开被窝还是打了个寒颤。他快速穿好衣服,走到灶房。李树生已经在那儿了,正往碗里盛粥。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怕洒了。
  “李大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林芝问。
  李树生笑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憨厚。
  “给你们做早饭。”他说,“吃了热乎的,好赶路。考一天试,不吃饱不行。”
  林芝心里一暖。
  三人围在灶台边,就着咸菜喝粥。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晏阳吃得快,一碗喝完又添了半碗,呼噜呼噜的,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晏城吃得慢,一口一口,像在品什么味道。他吃一口粥,看一眼林芝,又低下头继续吃。
  林芝知道他紧张。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吃完饭,天还是黑的。王凤娟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用一块旧布盖着。她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里亮亮的。
  “给,”她把篮子塞给林芝,“煮鸡蛋,一人两个。路上吃。”
  篮子里是十几个煮鸡蛋,还热乎着,隔着篮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林芝接过,眼眶发热。
  “王婶,这……”
  “别这那的。”王凤娟摆摆手,又看看晏城,看看晏阳,“好好考,考完了早点回来。我炖肉等你们。”
  她看着晏城,又看看晏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去吧,马车该来了。”
  四人走出院门。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狗叫了几声,一声一声,很远。老吴的马车已经等在村口,老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车上的灯笼晃来晃去,照出一小片光。
  “上车吧。”老吴说,“得走两个时辰呢。路上滑,得慢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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