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年夜饭吃到一半,黄哥来电话了。他声音比去年又小了许多,孙大勇把手机开了免提,他喊了一句:“凤娟姐,过年好!”
  王凤娟也喊:“过年好!”
  “林老板在不在?”
  “在!”
  “晏老板呢?”
  “也在!”
  黄哥在电话那头说:“你们都好好的。”王凤娟说:“你也是。腿好些了吗?”黄哥说好多了,老伴不让走远,家门口转转还行。挂了电话,王凤娟擦了擦眼角,嘴里说着“这人”。
  烟花放起来。深南大道上还是那么热闹,松岭大厦顶层还是那么安静。
  林芝和晏城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升起来的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开又消失在夜风里。
  “晏城哥,咱们公司二十多年了。再干个几十年?”
  “那就再干几十年。”
  “那会儿你都九十了。”
  “九十也能干。你看王婶,七十多了还能种菜。”
  林芝没说话。远处的烟花又炸开了,红的绿的,照亮了整片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晏城。晏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两张当天的电影票,上面印着《英雄》,张*谋的新片,刚上映。
  “明天去看?”
  晏城看着那两张票,上面盖着电影院的日期戳,颜色还有一点潮。“好。”他把票折好放进自己口袋。
  林芝又开口:“晏城哥。”
  “嗯。”
  “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在松岭,公社放的露天电影,你坐在我旁边,看到一半你睡着了。那天放的什么片子,你肯定也忘了。”林芝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里的烟花。晏城想了想。“《地道战》。”林芝愣了一下,“你还记得?”晏城没再回了,把手伸过来握林芝的手。林芝握住了,两个人在花炮声的间歇之间,安安静静地站着。
  新的一年的时辰还没有敲过,但这座城已经在喧闹中开始了又一轮日升月落。


第102章 传承
  两千零二年春天,宝安二期交房了。四千二百套房子,三个月内卖出了三千八百套,剩下那些都是位置最好、户型最大的,压着不卖,等价格再涨。这个主意是陈小明出的,林芝听了没反对,只叮嘱了一句:“别抬太高。普通人也得买得起。”
  看房的人来来往往,操着各地的口音。有从四川来的,从湖南来的,从江西来的,从河南来的。他们有的在深圳打工好几年,有的刚来几个月。他们带着老婆孩子,一家几口挤在看房大巴上。有人问起首付多少,月供多少,物业费多少。销售员一一回答,有人算了好几遍,咬着牙签了合同,在样板间的阳台站了好一阵。
  孙大勇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些签完合同走出来的年轻脸庞,想起自己当年在福田签第一份购房合同的情景。那时候他手都在抖,小李在旁边眼圈红红的,签字笔的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如今他住了好几年,房贷早就还清了,儿子都拿了全国冠军。
  周念恩负责设计的那栋楼也在这一批交房的名单里。他专门请了半天假,来看自己设计的房子。他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到楼里看了看,每一户都进去瞄了一眼。墙面平不平,窗户严不严,地漏通不通,插座位置对不对。他看得很细,拿着一个A4大的文件夹,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存档。周建军知道儿子来了,从工地上赶过来。两个人站在楼下,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白衬衫,样子不像父子,倒像两代人。
  “爸。”
  “嗯。”
  “这楼,我设计的。”
  周建军抬起头,看着那栋楼。十八层,灰墙白窗,阳台方正,墙面上新装的空调外机一台接一台,有几户已经挂上了窗帘。他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还行。”
  周念恩咳了一声,低下头。“爸,我继续努力。”
  周建军没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
  “走,吃碗面。”周念恩笑了。
  父子俩去了小区门口的面馆,叫两碗牛肉面,加蛋。周建军还是吃得快,呼噜呼噜的,像工地上的工友。周念恩吃得慢,时不时抬头看他爸一眼。周建军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放下碗,看着儿子。
  “念恩。”
  “嗯。”
  “你以后,会超过我。”
  周念恩愣了一下。周建军没解释。他低下头,把碗推到一边,等着儿子吃完。
  松岭公司的管理层又换了一茬。当初跟着林芝创业的老兄弟,有的退休了,有的调到顾问岗位,有的去了子公司。陈小明现在是公司副总裁,孙大勇是工程管理中心总经理,周建军是质量安全部总监,刘建军是物资采购部经理。他们不再天天跑工地,但工地上有什么事,第一个打电话的还是他们。
  孙大勇坐在办公室里不习惯,隔几天就要去工地转转。工人们跟他打招呼,“孙总好”叫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说“叫大勇哥就行”,但新来的工人不敢叫,还是叫“孙总”。他不勉强了,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周建军管着公司的质量安全,对各工地的要求非常严格。他定的标准,比国家标准还高。哪个工地出了质量问题,他不骂人,自己去工地上看,蹲在那儿把出问题的部位看了又看,然后让人返工。有一回宝安一个工地外墙砖有色差,他看了三遍,叫来孙大勇。
  “大勇,这面墙,重贴。”
  “建军,这点色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也得重贴。房子是给人住的,住几十年,天天看,看得出来的。”
  孙大勇没再说什么,让人把那面墙扒了重贴。
  刘建芳的裁缝店开到北京去了,王府井大街,寸土寸金。她亲自去北京盯着装修,一待就是三个月。店里的旗袍挂样有一半是她自己做的,另一半是她徒弟们做的。开业那天,来了不少客人,有演艺圈的,有文化界的,有政商界的。刘建芳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素白的旗袍,绣着墨色的兰花,头发盘起来,素净又大方。有人认出了这是设计师刘建芳,走过来说:“刘老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刘建芳说不算什么,说着让徒弟量了尺寸,订了两件。忙到很晚才回公寓,打开手机看到王凤娟发来的微信语音——“建芳,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深圳这边你放心,菜地我给你看着。”刘建芳听完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过身望着窗外长安街流光溢彩的夜景望了很久。
  李树生的身体更差了。他几乎不下床了,刻刀也拿不稳了。王凤娟每天给他擦身、喂饭、喂药。他瘦得皮包骨头。
  “老李,你想吃点啥?”
  “酸菜。”
  王凤娟给他做了酸菜汤,炖了好久。他喝了几口,不喝了。王凤娟问他不好喝吗。他说好喝,喝不下了。王凤娟把碗收了,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老树皮一样的手,手指弯着,伸不直了。
  “凤娟姐。”
  “嗯。”
  “我走了以后,你把我刻的那些东西,分给大伙。”
  王凤娟没让他再说下去,替他掖了掖被子角。老李你别说这种话。我还没走呢。他闭上眼睛,王凤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新栽的树木。
  两千零二年秋天,李树生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在睡梦中离开的。王凤娟早上起来,发现他呼吸已经停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木头。木头上刻着半朵花,没有刻完,花瓣还缺着。王凤娟把那块木头从他手里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叠好他枕边的毛巾,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那件灰毛衣,她织的。然后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林芝和晏城赶来了。林芝站在床边,看着李树生安详的面容,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到松岭,李树生站在村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拎着个木箱。那时候他还年轻,背也不驼,刻刀的尾穗垂在腰侧一晃一晃的。后来李树生教他认字,一笔一划,很认真。再后来李树生跟着他们来了深圳,在菜地边上刻木头,一坐就是一下午,耳朵里听着王凤娟唠家常。
  林芝离开老屋之后,用很久才把眼泪止住。
  孙大勇来了,周建军来了,陈小明来了,刘建军来了。他们都站在床边,谁也没说话。王凤娟从阳台上回来,招呼他们坐下,她去切水果。大家说婶子您别忙了。她没答应,还是去切了,她端着那盘苹果回来放到茶水柜上,苹果切得大大小小,皮也没削干净,谁都没吃。
  李树生的葬礼很简单。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只有松岭公司的人和王凤娟请来的几个老邻居。墓地在南山,面朝着大海。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有生卒年份。碑上没有照片,墓碑左侧刻着一棵松树,右侧刻着一只鸽子。那是他自己的设计,生前刻在一块木头上,林芝让人照着放大,做成墓碑的浮雕。下葬那天阳光很好,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王凤娟站在墓碑前,把那个没刻完的木雕放在碑座上,用一块石头压好。
  “老李,你好好歇着。这边的事,不用惦记了。”
  孙大勇在旁边哭了一场。他哭得很大声,也不怕丢人。周建军没哭,眼眶一直红着,给李树生鞠了三个躬。刘建军也没哭,他蹲在碑前,把墓碑底座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林芝站在最前面,没回头,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晏城站在他旁边,也没回头,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终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林芝没挣扎,由他握着。两个人握了很久,谁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风一直吹。
  李树生走后,王凤娟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家里。林芝让她搬到松岭大厦来,她不肯。“那房子,有老李的味道。离了他,味道就散了。我不能让它散了。”她每天还是去菜地,浇水,拔草,摘菜。刘建军的妈陪着她,两个人说话。刘建军的妈说老姐姐你一个人,不行就搬过来跟我住。王凤娟说不搬。我就在那儿。哪儿也不去。她种的菜还是那么水灵。
  松岭小学的新教学楼又落成了一栋。四层,二十间教室,一个图书馆,一个多功能厅。晏阳站在操场上,看着那栋新楼,想着李树生。李树生从来没上过学,但他认识的字比谁都多。林芝教过他,他自己也练过,一笔一划,很认真。那些字,去了那个世界还会用上。晏阳想,到时候给他多烧几本书,带插图的那种,看着不闷。他在操场上站了好一阵,教务主任来喊,晏校长该开会了,他这才转身慢慢走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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