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雨林没有安全词(GL百合)——零度Void

分类:2026

作者:零度Void
更新:2026-05-25 17:35:14

  “巡林?”陆昭问。
  “嗯。好几天没去了。”
  “我跟你去。”陆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她从墙上拿下砍刀别在腰间,又从口袋里掏出弹弓,检查了一下皮筋。然后她从角落里拿出那把迷你弹弓,递给陆昭。那是她给陆昭做的,用边角料削的,巴掌大,握在手里刚好。
  陆昭接过弹弓,弹弓的木叉被磨得更光滑了,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沈渊擦过它。
  “好新啊。”陆昭说。
  “没用过。”沈渊说,“等你回来用。”
  陆昭愣了一下。沈渊已经转过身,朝林子里走了。她跟上去,阿陆从后面追上来,跑在她们中间,尾巴翘得高高的。
  东边的林子和陆昭走之前一样密。沈渊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陆昭跟在后面,尽量学着她的样子,但偶尔还是会踩到枯枝,发出咔嚓一声。每次咔嚓一响,阿陆就回头看,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能不能轻一点”。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沈渊停下来,蹲在地上。陆昭凑过去看,地上有一串足迹。靴子的花纹,很深,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有人进来过。”沈渊说,声音压得很低。
  “偷猎者?”
  沈渊没有回答,站起来,沿着足迹往前走。她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碰着刀柄。陆昭跟在后面,心跳快了一些。阿陆也不追蝴蝶了,紧跟在沈渊脚边,耳朵竖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足迹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棵树前面停了。树上有一块树皮被人剥掉了,露出白花花的木质。上面用刀刻了几个字,陆昭认不出是什么文字。
  沈渊看着那几个字,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神经绷紧了。
  “写的什么?”陆昭问。
  “这里是我们的。”沈渊说,“滚出去。”
  陆昭看着那几个字。偷猎者在宣示领地。这片雨林不是任何人的,但在偷猎者眼里,这是他们的猎场。沈渊在这里十几年,用弹弓和陷阱挡了他们十几年。现在他们开始警告了。
  沈渊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把那几个字划掉了。她划得很用力,石屑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划完之后她站起来,把石头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她说。
  后面的路她走得很快,没有再停下来。陆昭跟在后面,没有再踩到枯枝。阿陆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闻闻树根,偶尔抬起头看着某个方向,耳朵转了转,然后继续走。
  走回木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沈渊在溪边洗了手,然后进屋里生火。陆昭坐在门槛上,看着她蹲在灶台前,用打火石点棉絮,低下头吹。火着了,她往灶里添了几根细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头照得很清楚。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她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皱起来。
  陆昭没有问她在想什么。她大概在想那些足迹,想那几个字,想这片雨林还能守多久。
  灶火噼啪响了一声,沈渊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干的野菜。她抓了一把泡在水里,然后开始切块茎。刀很快,切在砧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均匀。她切东西的时候很专注,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没有去管。
  陆昭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我帮你。”
  沈渊看了她一眼,把刀递给她。陆昭接过刀,切了几刀。块茎很硬,切得没有沈渊那么均匀,有的厚有的薄。沈渊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陆昭切完一个,转头看她,沈渊满脸好玩的看着她。
  “笑什么?”陆昭问。
  “没笑。”
  “你就是在笑。”
  沈渊转过身去拿锅,把块茎和野菜放进锅里,加水,放盐。粥已经在煮了,锅里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变得透明、饱满、发着光。
  阿陆闻到粥的味道,从屋里走进来,蹲在灶台边。沈渊看了它一眼,它就把头转开,假装不是来要饭的。
  “你今天看到那些字,”陆昭开口,声音不大,“怕不怕。”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然后把勺子在锅沿上磕了磕。
  “不怕。”她说,“习惯了。”
  陆昭看着她的侧脸。灶火的光在她脸上跳,把她的表情照得一明一暗。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一个人面对那些足迹、那些字、那些随时可能来的偷猎者,怕也没用了,只能面对。
  粥煮好了。沈渊盛了一碗递给陆昭,又盛了一碗放在地上给阿陆。阿陆低下头,伸出粉色的舌头,一小口一小口地舔。沈渊端着最后一碗,靠着架子喝。
  “沈渊。”陆昭说。
  “嗯。”
  “等发布会开完了我带你出去玩。”
  沈渊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就一下。
  “想过去哪吗。”陆昭问。
  “海边。”
  陆昭愣了一下。上次问沈渊想去哪,她说海边。这次问,还是海边。从第一次说想去海边到现在,她没有改过。一个在雨林里住了十几年的人,想去海边,想去一个和这片林子完全相反的地方。没有树,没有泥,没有偷猎者。只有水,天,和望不到头的蓝色。
  “等发布会开完,我们就去。”陆昭说,“上次说了,没骗你。”
  沈渊看着她,灶火的光在她眼睛里跳。
  “好。”她说。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阿陆把碗舔干净了,抬起头看着沈渊,沈渊没理它,它就把脑袋搁在陆昭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陆昭摸了摸它的头,手指陷进它厚实的毛发里,摸到它的耳根,它的耳朵抖了一下。
  晚上,陆昭躺在床上,听着雨林的声音。虫鸣,蛙叫,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忽远忽近。阿陆蜷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的脚踝上,毛茸茸的的。沈渊睡在屋子另一头的草垫上,背对着她,呼吸很轻。
  她侧过头,看着沈渊的背影。黑暗中看不清轮廓,但她知道沈渊躺在那里,像一座山。那种上面长满了树、溪水从山间流过、你在里面迷了路也不想出来的山。
  “沈渊。”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
  “沈渊。”
  沈渊翻了个身。“嗯。”
  “那本书你看了吗。”
  沉默了几秒。“翻了几页。”
  “看到海了?”
  “嗯。”
  “想不想去?”
  又沉默了几秒。阿陆的尾巴在黑暗中甩了一下,扫过陆昭的小腿。
  “想。”沈渊说。
  陆昭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沈渊看不到,但她知道。
  “快了。”陆昭说。
  沈渊没有回答。但陆昭听到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阿陆在脚边打呼噜,灶火在角落里发出最后的噼啪声,溪水在屋后咕咚咕咚地流。陆昭闭上眼睛。
  她想,快了。


第22章 东边

  自从上次发现偷猎者留下的警告后,沈渊每天都要去东边巡林。这天沈渊从东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昭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把迷你弹弓,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她站了起来,膝盖发僵,腿有点麻。阿陆先钻出林子,尾巴耷拉着,走到她脚边蹲下。然后是沈渊,月光照在她身上,衣服上有泥,右边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陆昭看着她,等她说话。
  沈渊走到门口停下来。“他们还在。”
  陆昭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碰着刀柄。
  “几个人。”陆昭问。
  “三个。有枪。带了猎狗。”
  陆昭看着她。沈渊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透着一股你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你知道他们随时可能扑过来的紧绷。陆昭在东边见过那些脚印和字迹,但她没有见过那些人。沈渊见过了。虽然不是面对面,但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隔着一条溪水,看着他们在空地上生火、分肉、擦枪。
  “你进了他们的营地?”陆昭问。
  “没有。太近了。”沈渊把弹弓从口袋里掏出来,皮筋上沾了泥,她蹲下来找了一片叶子慢慢擦掉,每一寸都擦干净了才站起来。“趴着看了很久。等他们出去了,在营地外面翻了一下。”她顿了顿。“东西很多。估计不是待一两天。”
  陆昭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们在东边扎下来了。有帐篷,有锅,有枪,有狗。也许他们不打算走了。
  “明天我再去。”沈渊说。她走进屋里把砍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捆绳索和几个捕兽夹,也放在桌上。捕兽夹碰撞发出哐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把陷阱补一遍。”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按在捕兽夹的铁齿上。“这次可能要面对面。”
  “我跟你去。”陆昭说。
  沈渊抬起头看着她。灶台是冷的,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门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她的眼睛在暗的那一半里,看不清表情。
  “你在这里,我会分心。”沈渊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陆昭说,“我还是去了。”
  沈渊没有说话。阿陆从门口走进来,走到两个人中间蹲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陆昭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迷你弹弓放在膝盖上。弹弓的木叉被磨得很光滑,沈渊擦过它,在她回来之前。
  “你教我的。打偏了两次,打中了三次。虽然不算是高手,但能打。”
  沈渊看着她。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打中人跟打石头不一样。”
  “我知道。”
  沉默。阿陆的尾巴在地上慢慢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灰尘。
  “好。”沈渊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往东边走。陆昭背着那个装捕兽夹的布袋,铁器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在安静的林子里像某种预警。沈渊走在前面,腰上别着砍刀,口袋里装着弹弓和石子。阿陆走在最前面,尾巴翘着。
  快到偷猎者营地的时候,沈渊没有绕远路。她带着陆昭走了一条更直接的路线,穿过那片竹林,跨过那条小溪。陆昭注意到她不再刻意隐藏脚步声了。她们不是来偷看的,她们来补陷阱,这算是谁的地盘,她说了算。
  第一个陷阱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触发。沈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机关,用树枝重新加固了伪装,站起来继续走。第二个,第三个,都没有被触发。沈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一些,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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