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爱上你(近代现代)——晚归云

分类:2026

作者:晚归云
更新:2026-05-25 17:06:22

  程安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谢越燃,你来的可太迟了,我好疼啊。。”
  把程安郁送进急救室后,谢越燃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不一会儿,路西鹤和程序也赶了进来。
  程序看着急救室的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阿郁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目。
  谢越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还沾着程安郁肩上渗出来的血。
  路西鹤攥着程序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打。
  谢越燃抬眼,眼底是压到极致的冷:“先等阿郁出来。”
  他不敢想象,晚一步,程安郁会是什么下场。
  被绑、被磨出血、被逼到自伤——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他心上。
  再没有人说话,程父听到消息过来之后,程序的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
  谢越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刀伤不算致命,但很深,伤到肌肉层,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谢越燃几乎是冲进去的。
  程安郁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闭着眼,眉头还轻轻皱着,睡不安稳。
  他轻轻握住程安郁的一只手,指尖冰凉。
  “对不起,”他低声,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程安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谢越燃…”
  谢越燃心口一紧,俯身,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了好不好。”
  程安郁闭着眼,呼吸轻浅,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
  “谢越燃。”
  “我在。”
  “以后……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谢越燃心口一酸,“好。再也不会。”
  路西鹤进来后看到两人,低下头眼睑轻颤。
  路西鹤站在门口,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看见程安郁靠在谢越燃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肩上纱布渗出的血迹洇出一小片淡红。那画面刺得他眼眶发酸,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可脚像生了根。
  ——他凭什么上前呢。
  是程安郁自己把刀捅进肩头的。在他们赶到的前一秒。他亲眼看见那刀尖没入皮肉,亲眼看见程安郁倒下时嘴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
  那笑不是给他的。
  “路西鹤。”程安郁的声音从谢越燃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失血后的虚浮,“你杵那儿干嘛。”
  路西鹤一愣,猛地抬头。
  程安郁费力地偏过脸,眼尾扫过来,明明虚弱得要命,眼神里却还是那股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散漫:“站那么远,是嫌我身上血脏?”
  “我没有。”路西鹤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顿住,喉结滚动了两下,“……我没有,阿郁。”
  程安郁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太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路西鹤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蹲下,手搭在床沿,指尖离程安郁的手背只差一寸,却不敢碰。
  程安郁却动了动手指,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
  路西鹤浑身一僵。
  “手这么凉,”程安郁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在外面站了很久?”
  路西鹤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小心得像是握一片将碎的瓷。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程序的半张脸露在门缝里,脸上还有程父扇出来的红印,眼角那抹红还没褪,阴鸷的眉眼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兽,戾气全收起来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窥探。
  他不敢进来。
  谢越燃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程序对上那道视线,下颌绷紧了一瞬,却没有退开。两个男人隔着半扇门对视,空气里绷着一根快要断的弦。
  “程序。”程安郁忽然开口。
  程序浑身一震,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又硬生生停住。
  “进来。”
  那声音太轻,太淡,像哄一只受惊的、会咬人的野狗。
  程序推开门,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在床尾站定,不敢再往前,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阿郁,”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
  “闭嘴。”程安郁没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调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现在没力气骂你。等我好了再算账。”
  程序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他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咬着牙,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想说阿郁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沉默、摇摇欲坠。
  程安郁闭上眼。
  三个人都在他身边了。
  一个抱着他,一个握着他的手,一个站在床尾哭得像个傻子。
  他肩上疼得厉害,失血让他头昏,可他脑子里清醒得要命。刀捅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三个人同时喊他名字的声音——程序的惊惶,谢越燃的震怒,路西鹤的……路西鹤那个声音,像是被人剜了心。
  他赌对了。
  他从来都赌得对。
  “我想睡了。”他迷糊地说,声音越来越低,“谁都不许走。”
  “没事,你睡吧。”谢越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一座山。
  “好,我不走。”路西鹤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终于暖了些。
  “……不走。”程序的聲音从床尾飘过来,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程安郁没再应。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他真的睡了过去,眉头还轻轻皱着,嘴角却似乎微微翘起来一点——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只是伤口的牵扯。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谢越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那层厚厚的纱布上。他眼底压着的情绪翻涌了几下,被他生生按回去,只余下指尖微微的颤。
  路西鹤还蹲在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颊上,闭着眼,像是在感受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程序慢慢蹲下来,蹲在床尾,额头抵着床沿,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他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程安郁,只是反复无声地、一遍一遍地做着口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那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西郊别墅的树梢空了,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沉进地平线。
  病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四个人身上,把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安郁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谢越燃怀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三个人同时僵住,屏息去听。
  却什么都没听清。


第7章 骨科
  但那之后,程安郁的眉头松开了。
  呼吸安稳,像是终于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可以放心睡去的地方。
  谢越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轻得像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路西鹤把脸埋进程安郁的掌心,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程序蹲在地上,抬起头,隔着床沿的缝隙看程安郁的侧脸。
  他想起程安郁说的那句话——“程序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他说是。
  他确实是。
  可他也是真的、真的——
  算了。
  程序低下头,把那些话和眼泪一起咽回去。
  阿郁还活着。
  阿郁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护士站偶尔响起铃声。
  病房里三个人谁都没有睡。
  谢越燃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搭在程安郁的肩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医生的聊天记录——伤情、恢复周期、注意事项,他一条一条看完,又从头再看一遍。
  路西鹤换了个姿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程安郁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捂着,像是怕它再冷下去。
  程序坐在床尾的地上,背靠着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他脸上的红印已经消了些,眼底的红却还没褪。他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程安郁还小的时候,坐在他旁边写作业,写累了就趴在他手臂上睡着了,他不敢动,就那么坐了一下午。
  那时候他还没发现自己是个变态。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弟弟睡着了的样子真好看。
  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他先变的。
  这种情感维持到他16岁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程安郁出了车祸,回来之后性情大变。
  他说我父亲的私生子,让父亲把我送走。
  直到夏天,父亲和我说阿郁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不可置信地回来一看。
  我的阿郁好像真的回来了。
  但他不记得我,依旧认为我是私生子,认为父亲背叛了母亲。
  只要父亲提及此事,他就会情绪失控,父亲不得不串通母亲一起去撒这个弥天大谎。
  程序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他听见程安郁在睡梦中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梦。
  他忽然很想问问,阿郁,你梦见了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守着这个浑身是伤、却还是把他们三个都留在身边的人。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清冷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程安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谢越燃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路西鹤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程安郁的指尖。
  程序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没有人说话。
  天亮了。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程序是第一个动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速度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然后侧过身,让出床边的位置。动作太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床沿上才稳住。
  他没有看护士。
  他看的是谢越燃。
  谢越燃没有看他。谢越燃在看护士——准确地说,是在看护士手里的托盘。上面是新的纱布、药棉、碘伏,还有一个封了口的试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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