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爱上你（近代现代）——晚归云

　　谢父抬眼，眼神冷冽如刀：“越燃，我给过你机会。之前的事，我压下不提，只当你一时糊涂，玩玩而已。可你偏偏不知收敛，步步越界。”
　　“妈今日找过程安郁，想必你也清楚。分开，是唯一体面的选择。”
　　“我不会分。”谢越燃抬眼，目光冷硬，“你们逼我母亲一辈子联姻将就，如今还要逼我复刻你们的人生吗？”
　　一句话，狠狠戳中谢家两代人最隐晦的伤疤。
　　谢父脸色瞬间铁青：“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背叛整个谢家？放弃你拥有的一切？”
　　“如果谢家的一切，要以舍弃我所爱为代价，那我不要也罢。”
　　谢越燃字字铿锵，没有丝毫犹豫。
　　“我的前程我自己挣，我的人生我自己选。谁也不能左右，谁也不能逼迫。”
　　书房的争吵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散开，低沉的怒斥与清冷的对峙交织，一声声落进程安郁的耳朵里。
　　他安静坐着，指尖缓缓收紧。


第41章 出国
　　书房里的争执持续了整整一个钟头。
　　木质门板阻隔不住翻涌的怒火，谢永川的怒斥、谢老爷子冰冷的训诫，混着谢越燃不肯妥协的对峙，断断续续飘下楼，沉沉压在客厅里程安郁的心上。
　　窗外天色彻底暗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深秋的寒风呼啸着拍打落地窗，凉意渗骨。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争吵骤然停歇。
　　沉重的门被拉开，谢越燃缓步走出来。
　　他衬衫领口被扯乱，眉眼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下颌绷得发紧，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红，周身冷意凛冽，像刚从一场惨烈的拉扯里脱身。
　　看见沙发上安静坐着的程安郁时，那层锋利的冷硬瞬间碎裂，只剩下满心的疼与慌乱。
　　他快步走过去，在程安郁身前蹲下，大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腹反复摩挲，声音沙哑干涩：“别怕，我没事。”
　　程安郁仰头看他，目光轻轻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心口骤然一揪：“他们为难你了？”
　　“不过是老生常谈。”谢越燃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敛去眼底的阴翳，“逼我和你断联，断干净所有来往，乖乖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
　　“我没答应。”
　　他握紧程安郁的手，语气笃定，“只要我不松口，谁都没办法逼我们分开。”
　　可只有谢越燃自己清楚，方才书房里，谢永川丢下的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底。
　　管不住你，那就从程安郁下手。
　　谢家动不了根深蒂固的自己，却有的是办法拿捏孤身在外、毫无依仗的程安郁。
　　那一夜相安无事。
　　谢越燃寸步不离陪着程安郁，将他护在自己房间，隔绝别墅里所有窥探与打量。谢母闭门不出，再不曾露面，整个谢家大宅安静得诡异，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谢越燃以为，只要他严防死守，就能护住人。
　　却万万没料到，谢永川的手段，远比他想的更狠、更决绝。
　　第二天午后，程安郁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生硬，没有半分温情，只丢下一句：“立刻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程安郁心头猛地一沉，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谢越燃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立刻攥住他的手腕，皱眉追问：“怎么了？”
　　“我爸让我回去。”程安郁指尖发寒，眼底掠过不安。
　　“我陪你。”谢越燃当即起身，打算和他一同回去。
　　“不用。”程安郁轻轻按住他，摇了摇头，“只是回家一趟，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回来。”
　　他不想让谢越燃再因为自己，和旁人发生冲突，只能独自赴约。
　　谢越燃拗不过他，只能反复叮嘱，让他遇事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时时刻刻保持联系。
　　可这一去，便是天各一方。
　　程家别墅里，气氛死寂。
　　程父坐在客厅主位，面色阴沉，桌面上摊着几张照片，全是他和谢越燃朝夕相处、亲密相伴的画面，角度刁钻，字字诛心。
　　谢永川早就提前联系了程父，将两人的关系全盘托出，添油加醋，又以两家合作项目、程家企业命脉作为要挟，软硬兼施。
　　程父本就思想古板，看重脸面与家族利益，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
　　在谢永川的施压与威胁下，他很快就做了决定。
　　“你和谢越燃断了。”程父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从今天起，不准再和他见面，不准有任何联系。”
　　“我不。”程安郁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却倔强，“我和他没有错，我不会分手。”
　　“错的不是你们，是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程父猛地拍桌，怒火滔天，“谢家已经施压，若是你执意纠缠，程家会被彻底打压，几代人的基业，全都要毁在你手里！”
　　“谢永川已经放了话，他管不好谢越燃，就会亲手斩断你的念想。留在这座城市，早晚被谢家碾碎，身败名裂。”
　　程安郁脸色惨白，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怕自己受苦，却不能拖累整个程家。
　　“我已经安排好了。”程父压下怒火，语气冷硬，“机票、学校、住所全部办妥，明天一早，你立刻出国。”
　　程安郁猛地抬眼，眼底瞬间失了颜色：“出国？”
　　“没错。”
　　“去国外读书，断了这里所有的牵扯，远离谢越燃，好好过日子。等过个几年，性子磨平，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路。”
　　“我不去。”程安郁摇头，喉间发紧，“我走了，谢越燃怎么办？”
　　“他有谢家兜底，轮不到你操心。”程父铁了心，半点不肯松口，“我已经让你哥哥程序回来，全程陪着你一起出国，看着你，不准你偷偷回来，不准你和谢越燃私下联系。”
　　话音落下，一道清瘦的身影从二楼走下来。
　　程序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眉眼温和，看向程安郁时，眼底藏着无奈与心疼，却还是对着父亲点了头。
　　“小郁，听话。”程序走到他身边，声音放轻，“这是现在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谢家逼得太紧，你耗不起，谢越燃也扛不住家族的步步紧逼。”
　　“暂时分开，不是永别。”
　　程安郁望着兄长温和却坚定的眼神，望着父亲不容反抗的冷脸，瞬间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逼他放手。
　　谢母的哀求，谢家的打压，如今连自己的至亲，也亲手将他推开。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谢越燃打电话，可手机早已被程父提前没收，断了所有联系。
　　一夜之间，四面楚歌。
　　当晚，程安郁被软禁在程家。
　　程序守在他房间门外，寸步不离，既是看管，也是变相护着他，不让父亲说出更伤人的话。
　　深夜，程安郁坐在窗边，望着谢家别墅的方向，眼底覆满潮湿的寒意。
　　他想起谢越燃紧紧抱着他时说的话，想起他不顾一切的对抗，想起两人约定好要并肩扛下所有风雨。
　　原来有些现实，终究不是一腔爱意就能抗衡的。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程序提着行李箱，沉默地陪着程安郁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程安郁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眼底是化不开的悲凉与不舍。
　　车子驶离市区，奔赴机场。
　　同一时间。
　　谢越燃发现程安郁一夜未归，电话关机，消息石沉大海，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他发疯一样冲出谢家，赶往程家，却被程家佣人拦在门外，半步不得入内。
　　“让程安郁出来见我！”谢越燃眼底猩红，周身戾气暴涨，死死攥着拳头。
　　佣人垂首，语气冰冷：“程少爷一早便已经出国了，不会再回来了。”
　　轰——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谢越燃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失去所有力气。
　　深秋的冷风呼啸刮过，吹乱他的头发，也吹碎了他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出国了。
　　被送走了。
　　谢永川，程父。
　　他们联手，用最决绝的方式，拆开了他们。
　　遥远的国际机场。
　　程序陪着程安郁穿过安检，即将登机。
　　程安郁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黑屏的屏幕，指尖轻轻蜷缩，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碎风：
　　“哥，我还会回来吗？”
　　程序侧过头，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涩，轻声回应：
　　“会的。”
　　“等风波平息，等你们足够强大，总有重逢的那天。”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远离这座满是羁绊与伤痛的城市。
　　地面之上，谢越燃独自站在程家门外，久久没有离开。
　　清冷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孤寂又破碎。
　　这场始于心动的相爱，终究被门第、家族、现实，生生拆分两岸。
　　山海相隔，遥遥相望。
　　只剩他一人，困在原地，守着一场没有期限的等待。


第42章 订婚
　　时差颠倒的两年，漫长得像一场无边无际的寒冬。
　　异国的城市常年落着冷雨，街道陌生，语言隔阂，连风的味道都带着疏离。
　　程序一直陪在程安郁身边，包揽了他所有的琐事，替他挡掉家里的催促，安抚他深夜翻涌的情绪，温和又克制地陪着弟弟熬过最煎熬的日子。
　　这两年，程安郁过得安静，也过得荒芜。
　　他乖乖入学，按时上课，把所有心思都压在书本里，不爱社交，不爱出门，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人待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发呆。
　　手机里早就拉黑屏蔽了所有来自国内的消息，可有些执念，刻在骨血里，根本藏不住。
　　他不敢打听谢越燃的近况，不敢触碰任何和那座城市有关的字眼。
　　以为只要不去听、不去看，就能把那个人慢慢封存，就能磨平心口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可只有程安郁自己知道，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他都会想起深秋那天谢家别墅的拥抱，想起谢越燃红着眼眶说要和他并肩对抗全世界的模样。
　　爱意没被时间冲淡分毫，反倒在日复一日的压抑里，发酵得愈发沉重苦涩。
　　程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从不多劝，只是默默陪着，偶尔会带他去海边散心，会做他爱吃的饭菜，小心翼翼护着他仅剩的平静。
　　程父偶尔打来越洋电话，只问近况，绝口不提国内、不提谢家、不提谢越燃，刻意回避所有敏感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