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止痒(近代现代)——喻春

分类:2026

作者:喻春
更新:2026-05-24 08:31:47

  莉娜在家里哭了一整天,谢束与开始做正常的饭菜,莉娜知道谢束与之前故意给她做清汤寡水,又哭了半天。
  在隔天的下午,她带着谢束与登上了飞往彼岸的飞机。
  等下了飞机,谢束与才反应过来:“你是在第一时间就订了机票吗?”
  “当然,”莉娜对他眨眼,“没钱了我当然要想办法呀。”
  “所有我们现在要去找谁?”谢束与背着莉娜的包,他和莉娜齐高,莉娜那么年轻,看着不像母子,倒像是姐弟。
  容貌出众的外国人,站在机场外等人,莉娜有从东方朋友口中学到许多中文,她的语言天赋很不错,在路上教了谢束与几句。
  “等人来接我们就好啦,我当时有留他的电话和地址。”莉娜打了个哈欠,“等会记得问好哦,不礼貌的孩子被得到惩罚。”
  谢束与轻扯了下嘴角,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辆轿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莉娜在车窗降下的第一秒就挥手热情地打招呼:“谢先生!”
  她用中文说:“好久不见。”
  车上的人好像也用中文回了什么,但谢束与听不懂,他的中文还在有些糟糕的程度。
  谢束与站在身上,背着包,他有些紧张,看着车窗降下的时候,他也在期待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和莉娜说的一样很不好吗?
  车窗落下,谢束与学着莉娜弯下身子,他也想学着莉娜一样打招呼,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张不开口。
  就连瞧车里的人一眼他都觉得忐忑不安和紧张。
  谢束与鲜少有这种心情。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上了车,莉娜坐前座,他一个人在后排。
  在莉娜喋喋不休讲话的过程中,他看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多眼,谢束与只偶然对上一眼,就已经确定。
  他的父亲,好像不喜欢他。
  *
  故事说到这儿,谢束与顿了,他迟疑了一下,在粟玉看不见的角度里,他蹙了一下眉,语气还是那样轻:“之后到了A市后,就是谢漪讲的故事了,没什么其他的,高中时候我又去了国外,去年年底才回来。”
  粟玉轻轻点头,抬头又亲亲谢束与的下巴,问他:“所以你的厨艺还有很多生活技能是在国外的时候学的吗?”
  “嗯。”谢束与说,“莉娜并不会做家务,她每周会找人来家里打扫一次,但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做。”
  “那块地方很少人生小孩,养不起生出来也只会让生活更苦,我能见到的同龄人很少,也没什么朋友。”
  “那莉娜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粟玉问。
  “谢修文,也就是我父亲,当年给了她一大笔钱,她回国之后第一时间买了一整个花园,请了保姆,我要回来的时候和她说过了,”谢束与笑了一下,“她说不想再见到谢修文了,死的也不想。”
  “为什么?”粟玉好奇。
  “那时候莉娜为了要从谢修文手里拿到钱,谢修文不喜欢她那样叽叽喳喳的本身性格,她被迫让自己少说话了很久,离开之后她觉得谢家是个沉默至极的地方,实在是很讨厌,再也不想来了。”这样的理由有些幼稚,但对莉娜来说又并不突兀。
  “那为什么莉娜那个时候不给你签字,还说,”粟玉顿了一下,“还说没有人会养你。”
  “莉娜经常说不想养我,但还是让我长大了,这只是她的一种说话方式,是谢漪在夸张。”谢束与解释着,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莉娜不给他签字。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要去谢漪面前卖惨得到信任找到同盟,所以他本来就没有问莉娜吧?
  这样的话还是藏着点好。
  但他今晚对粟玉说的,都是真的,谢漪撒谎了,谢束与没有。
  “这样,”粟玉呢喃着,他不太会安慰人,没有谢束与那么会说话,思虑了一会儿,他直白道,“我有一点心疼你。”
  粟玉接着说:“我不想让你睡沙发了。”
  他紧接着:“你和我一起睡床吧。”
  粟玉的单人床只有一米二,谢束与无奈地摇一摇头:“太窄了,会有人摔下去。”
  “嗯,我知道。”粟玉蹭蹭谢束与的肩膀,轻声说,“所以你要把我抱得紧一些,稳一些,不要让我掉下去了。”
  谢束与把头也埋在粟玉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让他的后背骨头抵在沙发上,钝钝得疼,他埋了一会儿,把头抬起来,把粟玉抱起来,收拾毯子和被子的时候,他说:“我要说谢谢你。”
  粟玉拿出一个新枕头放在床上,把被子扒拉到中间,握了一下谢束与的手腕,否认道:“不,你要说喜欢我。”
  谢束与失笑,他言听计从,果断地说:“是的,我喜欢你,喜欢粟玉。”
  “嗯,”粟玉直来直去了太多句,此时也终于脸重新烧起来,他说,“我也在喜欢你了。”
  他又喊谢束与的名字。
  谢束与对他说:“不要着急。”
  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不管是新店,新房子,还是新恋情。
  他们的时间还很多。
  隔天两人都睡得有些晚了才起来,粟玉昨天留了些面包当早餐,和谢束与两人草草分完喝了一口楼下早餐店的豆浆之后,谢束与坐地铁去开自己昨天的皮卡,粟玉则在家里收拾了几个箱子出来。
  他的东西并不多,家具都已经老旧了,新家是精装房,不需要他搬额外的家具,出租屋里很多和秦礼遇有关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带走了,有些不穿的衣服他在过年之前也收拾出来投到了捐赠箱里,收了半天,也就一趟皮卡就能拉走的数量。
  他把箱子搬到楼下,今天天微微晴,他就在一片太阳里等谢束与,不嫌晒,倒是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谢束与发消息告诉他有些堵车,可能要多等一会儿,粟玉让他注意安全,不要着急。
  消息刚发出去,粟玉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声音有点熟悉,但他没第一时间是谁。
  等对上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的时候,他才认出来是秦礼遇。
  很久没见了,他第一时间就皱起眉,不知道秦礼遇这个时候来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周是更一万五,但是我10.11两天要出门一趟,所以更新会隔几天哦


第45章 我们是再也不会联系的关系
  秦礼遇手里也抱着一个箱子,浅灰色的外壳,里面高高低低放着什么东西,像是杂物堆积。
  “粟玉。”他又喊了一声,下一秒皱着眉看粟玉脚边堆着的箱子,在粟玉过于平静的目光里,不敢置信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他诧异,“你要搬家了?!”
  粟玉看了他一会儿,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他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谢束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他有时间处理秦礼遇突然的到来。
  秦礼遇抱着箱子的手指都紧绷起来,抓在箱子上隐隐发白。
  他好像是在震惊,震惊粟玉竟然要搬走,他们在一起了那么久,粟玉从来都没想搬走过!
  思路转到这儿,秦礼遇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放松了一些,绷直的嘴角下压又上翘,他放轻语气,故作姿态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家了?”
  他的思路跳脱,对于他来说又过分合理,他想粟玉肯定是伤心过度,想要换个地方生活,散散心疗愈自己。
  他在窃喜。
  在分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秦礼遇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粟玉,特别是在过年夜后从爸妈身边重新回家后。
  柳清出国了,他身边又没了人,他做饭很一般,也忘了提前在家里的冰箱里存些菜,每天出门之后买菜再给自己做饭,忙活完了歇下来的时候就会开始忆往昔和畅享未来。
  想自己年后是不是就要变成副总了,想自己如果变成副总了要怎么安排自己昔日那些同事,想要怎么才能从柳清手里得到更多好处。
  把甜头想够了,就又回忆起自己那几年的努力拼搏,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身影被他刻意遮盖,只记得自己是从最底层一点点拼搏上来的,很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未来光明。
  这些东西都想完了,一个叫粟玉的名字才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想到粟玉,秦礼遇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皱眉,觉得这个人越发麻烦了,向他索要的越来越多了,然后眉头缓缓松开,溢出的情绪就是对自己的夸赞,即使这个人这么麻烦,他还和他在一起了那么久,那么多年没有抛弃他。
  他善于从粟玉身上得到成就感,职位的高低、收入的对比、家庭的美满,每一项都是他和粟玉的差距,步入社会之后秦礼遇越发把这些放在心上,连他自己都觉得粟玉配不上他了。
  但他并不说分手,维持这段恋爱关系,这样他就是十全十美的男友。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也什么都没有做,放任所有情绪在粟玉心里发酵,他不关心,反而心底隐隐期待,气球要充气多久才能爆炸。
  他的确舍不得粟玉,一个能帮他做好所有杂事的、不会对他指手画脚的恋人,就算是个男人,他也还算满意,但粟玉也没有好到那种让他挽留、恋恋不舍的地步吧?
  如果粟玉对他说分手就好了,那他就是被分手的那一方,是受害者的那一方,他不仅可以在以后身边人问起他的恋爱情况时候告知他们他是被分手的,还能处理好自己家里的情况。
  秦礼遇有时候会这样想,把心底的心虚狠狠压住,继续期待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他渴望新的朝阳,又怕被光灼射得体无完肤,于是不情愿地、嫌弃地抓住了手中的月亮,想等太阳落下来再松开。
  询问搬家理由的这句话放在任何人对粟玉说都是正常的,但偏偏秦礼遇在问他。
  以一个什么身份?
  前男友?还是朋友?
  粟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是秦礼遇从来没有见过的,在他的记忆里,粟玉总是带着笑的,总是温柔的,总是宠溺他的。
  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是笑的,嘴角是一直抿着或者勾着的,抱起来抚摸起来总是柔软的。
  原来粟玉还有这种表情吗?
  在这样简单的几秒对视里,他的心跳竟然罕见地停滞了几个瞬间,然后从心底泛起一层一层的害怕。
  他开始觉得迷茫,即使是那天他和粟玉说分手的时候,粟玉对他关上门的时候,眼睛里即使没有了爱还有别的情绪。
  但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装作不被影响一般地继续带着虚假的笑,一步步朝粟玉走过去,然后把箱子放在两人之间,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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