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近代现代)——一贰贰

分类:2026

作者:一贰贰
更新:2026-05-23 08:37:05

  “谢谢,你也是,又变帅气啦!”
  来人长发及腰,身着白色缎面礼服裙,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宋泠云,孟维澄追了整整一年才追上的人。
  两人感情甜蜜,刚毕业孟维澄事业发展到上升期,他们就领了结婚证。
  那场豪掷十个亿的婚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宋泠云这么说,孟维澄顿时警铃大作,他还记得当年宋泠云让他要李行远微信的事儿,要宋泠云说,他就是小心眼儿。
  孟维澄搂紧宋泠云的腰赶紧转开话题“怎么样,这次回来感觉公司变化大吧?”
  李行远环视着这盛大而专业的场面,视线扫过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点点头“气象万千,今非昔比。辛苦你们了。”
  “是我们共同的成果。你的技术底子,至今还是咱们最核心的竞争力之一。等明年分公司落地,上市敲钟,那才叫真正的里程碑。”孟维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可不能跑那么远了,必须时常回来,给我坐镇。”
  李行远笑了笑,没回答,手中举起服务生递过来的香槟杯。
  “一定尽力,先预祝成功!”
  四个人碰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们又聊了些十八弯公司的发展,孟维澄顺势提出他给的团队里要换两个人。罗聿修和陈寅恪最近联系不上,他年后再找其他人过去顶替他们的位置。
  靳西流站在李行远身边,看着他在这片属于他打下的江山里与故友谈笑风生,自信从容。真心为他开心骄傲。
  聊了一会儿后,孟维澄忍不住了。
  “对了,腾贵仁,段毅亭他们在那边招待客户,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行远,你过去找他们吧。泠泠,你带行远过去。”
  靳西流古怪的与孟维澄对视一眼,随即松开了李行远的胳膊。
  “你随便转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找你。”李行远对靳西流说“少喝点酒,无聊了就去沙发上玩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管我,去吧。”
  等他们一走,孟维澄朝靳西流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离开宴会场朝楼上的露台走去。
  “有事儿?”
  靳西流不认识孟维澄,不懂这人是什么意思。
  孟维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认真讲,比照片帅。
  “你是行远男朋友?”
  ……明知故问。
  靳西流本着礼貌应了声“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那小子念了好几年的人到底什么样呗。”
  “就我这样,有问题?”
  “没问题。”孟维澄上下扫视了他一番“个儿高气质好,一看就不一般。”
  “少怕马屁了孟总,我又不是你们客户,有话直说。”
  孟维澄是真好奇,见状他也不打哈哈了开门见山道“话说,你俩怎么看对眼的的?又怎么重逢的?行远当年到底做错了啥事儿?我看他也不像负心汉那种人啊。哎,给我讲讲呗!每次问他,他回答是回答,但回答的都是沉默。”
  一连串问题砸的靳西流脑壳疼,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道“他以前经常和你们提起我?”
  “也不是,就是他手机背后有一张照片,不想让人注意到都难。”
  那张照片靳西流是清楚的,直到现在那张合照依旧在李行远的手机壳里。
  孟维澄接着感叹道“我是真佩服他啊,以前那么穷连助学金都没有还坚持省钱去全国各地找你,真不容易。”
  “什么?!”
  靳西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他去全国各地找我?”
  “你不知道?”孟维澄比了个手势“他找了你五年,整整五年,他……没告诉你吗?”
  靳西流听后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炸开。
  “看来他真没告诉你。”
  孟维澄语气平稳,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懊恼收起,转而浮上一抹精明的笑意。
  “那我今天就做个多事的人。”
  “李行远,他找了你整整五年。我认识他那会儿是大二,那时我们公司刚起步,穷的有时候连饭都吃不起。他白天上课搞研发,晚上就去兼职,一天至少打两份工多数时候都是三份工。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就为了能在假期跳上火车,去你以前去过的可能提及过的地方一个一个的找。五年,风餐露宿,我们都觉得他没救了,他只说是他的错。”
  孟维澄观察着靳西流脸上血色褪去,嘴唇颤抖的反应,继续意味深长的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意讲。有些事儿,当事人觉得是保护,可对另一方来讲也许是更深的折磨。我看得出来,你在乎他,既然如此,这些重量就不该让他一个人背。”
  靳西流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硬无力的,他在犯病的边缘反复横跳,已快控制不住的自己的状态。
  过了片刻,一阵夜风吹来,才令他短暂回归正常。
  靳西流费力的整理着听到的信息,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助学金呢?助学金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我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因为一块表。”
  表?
  靳西流的心里已有答案,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感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眼看着孟维澄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脸上无可挑剔之商业微笑,语调转瞬间变得低沉。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别试图欺骗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孟维澄优雅的后退半步,表情不变轻轻晃动着酒杯“误会,我只是帮他一把而已。”
  “理由?”靳西流强势逼问他。
  “我是个资本家,我帮他无非是因为他也帮过我不少。人人都说,我孟维澄眼光毒,善于投资,投什么成什么。这话不假,可要说我最成功的一笔投资还是早年押注在李行远身上。以前,我是他的伯乐,引他入门。然而谁能想到,如今,他反过来凭借着自己努力成为了我的伯乐。十八弯的成功让我赚的盆满钵满,从那时起,我的目光开始放到农产品电商这条赛道上。我在全国投资了不少基地,至今零败绩。”
  “等价交换这个道理你我都懂,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有些事儿你应该知道。希望你俩能长长久久,共度余生。”
  最后一句话,孟维澄的的确确是真心的。
  孟维澄下楼后,靳西流望着面前繁华的夜景发呆,冷风一阵阵袭来,他连动不带动一下。
  直到李行远上来找他,将一件衣服披到他身上。瞧着靳西流苍白的脸色,李行远眉头蹙起“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冷……我们回家吧。”
  “好。”
  李行远搂紧他,回到厅里跟孟维澄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靳西流回了那栋小洋楼。
  这一晚,靳西流又失眠了。
  第二天,他反而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咱们去复旦吧,我想看看你上学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阳光温煦的早晨靳西流很自然的挽住李行远的手臂对他说。
  李行远盯着他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答应了他。
  两人没有开车,靳西流执意要重走一遍李行远当年的上学路。
  李行远就带他先挤上地铁三号线,他们并肩站在拥挤的角落,这算是靳西流人生第一次坐地铁,不大习惯。
  到大柏树站下车后又掏出两块钱硬币坐996公交,车厢里空座位不多,两人站在靠窗的位置,耳朵里插着同一只有线耳机。
  公交车启动时左右晃了晃,窗外的商铺和行道树开始往后移动。经过十几个站,公交车停在复旦大学站。
  冬日的阳光不算暖和,照在人身上却格外舒服。
  两人走进邯郸路220号的校门,寒假期间,校园里人不多。一路上能看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蓝天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偶尔有不怕冷的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那边是光华楼。”李行远指着一栋标志性的双塔建筑“我们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就在那边的逸夫科技楼和光电楼上课比较多。”
  他牵着靳西流走向那片区域,随意走进一栋教学楼,找间空教室坐下。
  透过窗户向外望,能清晰地看见陆家嘴最高的那几栋楼——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贸大厦,立在城市中央。
  “以前做实验做得头昏脑胀或者代码调不通,就喜欢找个靠窗的位置,看向那边,鼓励自己。”
  “挺好,现在那边也有你的一方天地了。”
  从教室出来走在校园里,不时能看到各种花色的猫咪。有的慵懒的趴在草丛里晒太阳,有的在路边嬉戏打闹。
  “来,花花,好久不见长胖了啊。”
  李行远蹲下身,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包猫粮,几只小猫看见他熟稔围了过来。
  “它们经常在这片区域活动,我路过时会买火腿肠喂它和它的前辈们。”
  “为什么要叫它花花?”靳西流摸着其中一只三花猫的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大家都这样叫,可能因为它长得漂亮。”
  校园里不仅有猫还有狗,有只叫大黑,有只叫小黄。有次大黑想骑在小黄身上,小黄不让,所以大黑就骑在了小黄头上,霸道的不得了。小黄还有个名字,叫拖把狗,因为长得实在是太潦草了,趴在草里睡觉跟块拖把布一样。
  转到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楼底下时,李行远脚步停住。站在这儿往里看了许久,靳西流隐隐有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说话就只是紧紧牵住了李行远的手。
  恰逢这时一位拿着单反相机的老爷爷看见他们热情的迎上来“两位帅哥,给你们拍张照吧。”
  “好,谢谢爷爷。”靳西流率先出声没有拒绝老人的好意。
  老人一边调整镜头一边问“你们是校友吗?回来看看?”
  “对,好久没回来了。”李行远回答道。
  老人连按了几下快门,把相机屏幕转给他们“看!多好!祝你们前程似锦啊!”
  照片里,靳西流和李行远并肩站在冬日的阳光下,背景是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的牌子,笑容自然而放松。
  李行远跟老爷爷互加了微信,老爷爷说回头就把照片传给他们。
  告别了老爷爷后,李行远带靳西流熟门熟路地拐到五六教附近的一个小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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