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问题抛得太陡,沈翊舟顿了两秒菜回答:“我不太会跟人比。”
  “不比?”林志宏有点无语地笑笑,皱纹堆在眼角,“这是比赛,你当慈善演出啊?”
  台下有工作人员没憋住,漏出半声笑。
  沈翊舟看着评委席后那片黑暗:“想让更多人听见我的歌。”
  林志宏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苏珊都侧过头想帮忙打个圆场了,他才摆摆手:“好的,我没问题了。”
  走廊里,曼姐攥着瓶矿泉水迎上来,表情像刚看完一场过山车。
  “林老师没为难你吧?”
  “还行。”
  “他就那脾气,看谁都像欠他钱。”曼姐拧开瓶盖递给他,“别往心里去。”
  沈翊舟没往心里去。他摸出手机,给江闻屿打字:「评委说过渡生硬。」
  消息意外得回得挺快,是条语音,背景很安静,只有他刚练完琴后微哑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来:“生硬什么?那儿本来就该空着,”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笑,“空着等我的。”
  沈翊舟看着屏幕上那条十秒的波形图,觉得后台所有的嘈杂都褪远了。
  海选片段播出的那天晚上,曼姐是踹开录音棚门的。
  “热搜!第十!”
  沈翊舟从谱子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举过来的手机屏幕。词条#新声代 月光背面#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热”。点进去,是他边弹边唱的初选片段,转发已经过了五千。
  热评第一条:“长得也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是混血吧?”
  第二条:“伯克利的?怪不得,和弦用得跟写论文似的。”
  第三条:“只有我觉得他全程冷着脸吗?评委欠他钱了?”
  曼姐手指划得飞快:“你看这条,夸你副歌有记忆点的……哎这条不行,说你整容的,举报了。”她忽然兴奋地捅他胳膊:“目前选手里你的热度最高诶,陆星朗词条排在很后面。”
  沈翊舟“哦”了一声,视线却落在自己手上,视频里,副歌那个地方,右手又抬起来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截了图,发给江闻屿:「看见了没?」
  江闻屿发来一个猫打滚的表情包:「帅帅帅,看到啦,听了好几遍,这人居然是我男朋友,嘿嘿嘿」
  沈翊舟耳朵有点热。他打了行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
  打完,删了。重写:「今天练得怎么样?」
  这次隔了会儿才回:「每天都要练琴超过八个小时,琴弦快被我拉崩了,真的想逃跑。」附带一张照片:琴房里,谱架被拍糊了,只看见一只搭在琴颈上的手,食指关节处还贴着创可贴。
  沈翊舟放大照片,盯着看了许久。
  初赛,100进50。赛制是原创加翻唱。
  沈翊舟的原创定了新写的《南州的雨》,翻唱选林志宏的《归途》。
  曼姐看到选曲时,倒抽一口凉气:“祖宗,你非挑他?那老头儿点评自己歌比谁都狠。”
  “就这首。”
  “为什么啊?”
  沈翊舟没有回答,有些歌像钥匙,你不知道它能开哪扇门,但就是想试试。
  《南州的雨》改到第三版时,周文野来听了次,他抱着保温杯,闭眼听完,说了句“这版能听”。沈翊舟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气卡在《归途》上。林志宏的原唱太沉了,那种烟酒浸透的砂砾感,他唱不出来。试了降调,试了转音,试了气声,还是不对。
  凌晨两点,录音棚里只剩他一个人。手机震了,江闻屿的名字跳出来。
  “宝贝,还没休息吗?”
  “嗯。”
  “卡哪儿了?”
  沈翊舟把手机搁在谱架上,对着话筒唱了最后那段副歌。唱完,棚里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也没声。过了好一会儿,江闻屿才开口:“你降Key了。”
  “原调有点高,我怕唱破音。”
  “破音就破音,”江闻屿的声音混着电流,有点失真,“那句‘归途在远方’,不高上去怎么叫远方?唱,就按原调唱。”
  沈翊舟吸了口气,重新开伴奏,这次没降,原调硬顶。
  高音冲上去的瞬间,嗓子确实扯了一下,但紧接着,像有什么东西破了,之前所有压抑的、收着的情绪,全顺着那道裂口涌出来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撑着谱架喘气。
  电话里,江闻屿兴奋地说了一声:“这下就对了。”
  “什么对了?”
  “就这个劲儿,”江闻屿顿了顿,“沈翊舟,你得让人疼。”
  录制当天,陆星朗排他前面。台下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沈翊舟从幕布缝隙往外瞥了一眼,观众席星星点点全是“陆星朗”的灯牌。
  曼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今天这首,编曲是方文赫亲自做的。”
  沈翊舟点点头,把耳机塞得更紧了些,里头在放《归途》的伴奏。
  上台,灯光砸下来。他先唱了《南州的雨》,左手低音像雨点敲在铁皮棚顶上,右手旋律湿漉漉地往上爬。唱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这歌有点太静了,不太适合比赛。
  第二首前奏响起时,林志宏抬了下头。
  沈翊舟没看他,只看提词器。前面主歌部分,他处理得像自言自语,声音压得薄,几乎贴着气。直到那句“他们说远方有路”,弦乐骤起,他声音忽然拔高,像把刀劈开雾。
  最后那句“归途在远方”,他没再用任何技巧,原调,直给。高音亮而脆,像玻璃碎在水泥地上。
  余音还没散尽,苏珊已经鼓起掌来:“我很喜欢最后这个处理,压抑之后的爆发,非常真实。”
  方文赫照例推眼镜:“《南州的雨》编曲可以更简单点,钢琴部分太多,抢了人声。但情绪是对的,你能把人带进去。”
  林志宏一直没说话,老人家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
  “为什么选这首歌?”
  “喜欢。”
  “喜欢它什么?”
  沈翊舟想了想:“喜欢它明明在唱回去,但其实早已回不去了。”
  林志宏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辨认一件旧物。 “你还年轻,你知道什么叫回不去吗?”
  沈翊舟握着麦克风,手心有汗。“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些地方,有些人,过了就是过了,再怎么挽留,也回不去。”
  林志宏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分数出来:沈翊舟第七,陆星朗第三。
  曼姐一边刷手机一边嘀咕:“没事儿,分差不大,后面……”
  沈翊舟没听。他靠着墙,脑子里反复响着林志宏那句话。二十一岁,懂什么回不去?
  其实他真的懂。他懂波士顿冬天暖气坏掉的地下室,懂柏林月光下的单人床,懂江闻屿第一次给他听那段旋律时,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声,时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像船划过水面。
  晚点收到了江闻屿的消息:「第七???评委聋了?」
  沈翊舟嘴角弯了一下:「第三也是我们公司的。」
  「那也该你第二」江闻屿秒回,「《南州的雨》最后那段转调,我听了二十遍。」
  沈翊舟看着屏幕,觉得排名真没意思,评委没意思,陆星朗第几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他打字:「那段是写给你的。」
  对面安静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段语音,挺长的,点开,是小提琴声,拉的正是《南州的雨》最后那段副歌,但江闻屿改了,在原旋律上加了一层泛音,清清冷冷像雨停后屋檐滴下的第一滴水。
  沈翊舟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墙上,闭上眼。
  走出演播大楼时,南州的夜风正暖,桂花香混着烧烤摊的烟,黏糊糊地贴在人身上。
  沈翊舟站在路边等车,江闻屿又给他发来一张自拍:人瘫在琴房地毯上,小提琴扔在旁边,脸上盖着本谱子。配文:「练废了,需要宝贝亲亲才能起来。」
  沈翊舟笑了,打字:「那你躺着吧。」
  「狠心!」对方秒回,还加了个揍他的表情包。
  车来了,沈翊舟钻进后座,把那张照片保存,设成手机锁屏。
  窗外的霓虹流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戴上耳机,循环播放江闻屿拉的那段小提琴。
  车开过江桥时,他想:如果江闻屿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第11章 暗流
  复赛通知短信来的时候沈翊舟还在睡觉。他被震醒,眯着眼看屏幕:“恭喜晋级50进20……”他按熄手机,翻身继续睡。
  倒是曼姐看到消息,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翻车。”
  沈翊舟觉得她夸张。第七名晋级复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不懂。”曼姐往他手里塞了杯咖啡,“去年有个第三名的,复赛直接刷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曼姐看他一眼,“比赛就是比赛。”
  周文野帮他挑了首快歌,《破晓》,节奏快,切分音多得晃眼。沈翊舟对着歌谱眉头紧皱:这歌跟他擅长的风格根本是两个世界吧。
  “你老唱慢的,观众会有点审美疲劳。”周文野极力说服他。
  沈翊舟开始试了两遍,每遍都像被人拿鞭子赶着跑。
  “不对。”周文野站起来,“你弹琴的时候不是挺能即兴么?唱的时候也那样。”
  “唱歌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弹琴可以错,错了就当是爵士,但唱歌不行,需要每个音都得在点上,这是从小练出来的强迫症。
  他没回答,但根据周文野的建议又试了一遍,这次他没看谱子,闭着眼唱。副歌那些切分音,他干脆不数拍了,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周文野点了点头:“这遍能听。”
  复赛那天下午,后台比菜市场还吵。留下来的选手多少都有点名气了,有人带着化妆师,有人带着服装师,有人在对着手机直播。沈翊舟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耳机戴上。
  轮到他的时候,台下灯牌晃成一片,但没有一块是给他的。
  前奏鼓点很重。他开口,声音有点紧,第二句才松下来,副歌时他站起来,走到舞台前沿。没跳舞,就站着唱,但节奏莫名其妙就对了,该抢拍的地方抢,该拖拍的地方拖,比排练任何一遍都来的好。
  到了副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灯光太热,可能是底下的鼓点一直在震,他的身体开始跟着节奏晃。不是那种练过的舞步,就是晃,肩膀动一下,脚踩一下拍子,然后他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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