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看他没说话,周文野也不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你在这儿唱多久了?”
  “半年左右。”
  “半年,”周文野吐了口烟,“每天都唱?”
  “差不多。”
  “累不累?”
  沈翊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周文野,等他往下说。
  周文野笑了一下,像是对他的反应挺满意。
  “我听了三天。第一天觉得你嗓子不错,第二天觉得你处理细节的方式很有意思,第三天,”他顿了顿,“你最后那首歌,是自己写的?”
  “嗯。”
  “叫什么?”
  “《月光背面》。”
  周文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那首歌的旋律。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沈翊舟。
  “你的外形、嗓音、创作能力,都很优秀,”他说,“我直说了,我想签你,去中国发展,我亲自做你的制作人,打造第一张专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打造的专辑拿过好几次金曲奖,你可以上网先查查。” 随即他还说了几个国内大牌歌手的名字。
  沈翊舟有点被镇住了,虽然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但因为家庭关系假期节日经常回中国探亲,外加自己喜欢研究音乐,所以对国内的流行音乐还算熟悉。他知道自己唱得还行,但从来没想过会被这种人看上。周文野,金牌制作人,这种人怎么会漂洋过海坐在这个破酒吧里听他唱歌?
  “为什么?”他问。
  周文野仔细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说:“我做了二十几年音乐,什么人能红,什么人不能,我看得出来,你是能红的那个。”
  沈翊舟安静片刻,“我需要时间仔细考虑下。”
  “我可以等。”周文野说,“但我作为前辈告诉你一件事:机会这东西,来得快,走得也快。你现在有这个条件,有这个时机,过两年可能就没了。”
  “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他转身走了。
  沈翊舟坐在台上,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很久没动。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想给江闻屿打电话,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江闻屿最近很忙,帕格尼尼金奖之后,采访、演出、录音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两人每天依然会保持连线,但经常没说几句江闻屿就累到直接睡过去了。
  沈翊舟知道他是真的忙,心疼之余他偶尔也会想,他是不是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控制不住。
  周文野的名片放在桌上,他看了又看。
  回中国发展,做专辑,出唱片,这些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是那个“帕格尼尼金奖得主的男朋友”,不是谁,就是“江闻屿的男朋友”。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听过他唱歌,没有人知道他也写曲子,他还很穷,连买机票去看江闻屿的钱都凑不齐。
  他的世界只有江闻屿,但江闻屿的世界越来越大了。
  他刷到一条新闻,是江闻屿受邀参加某个欧洲王室的新年音乐会,照片里他穿着西装,和那些穿着礼服的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沈翊舟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想:我怕什么?怕走了,就离他更远了。还是怕不走,永远追不上他。
  那天晚上,他给江闻屿打了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江闻屿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活动上。
  “沈翊舟!”他喊,“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沈翊舟听见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安静下来。
  “好了,什么事呀亲爱的?”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
  沈翊舟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周文野的事详细说了。
  江闻屿听完想了一会儿问他: “你想去吗?”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沈翊舟顿了顿,“想走这条路是不是对的。”
  江闻屿又沉默了。沈翊舟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隔着电话线,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沈翊舟,”江闻屿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沈翊舟没说完。
  因为那样我们就更远了。不在一个国家,不在一个圈子,连说的话题都不一样了。
  但他没说出口。
  江闻屿在那边轻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但你不用想那些。你写歌好听,唱歌也好听,你应该被更多人听见,而且我的男朋友这么帅气,肯定会变成天王巨星的!”
  沈翊舟握着电话,喉咙有点发紧。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会更忙吧?”
  江闻屿知道他的担心,他想了想说:“会,但我还是会每天跟你连线,天天给你发邮件报告,天天看你的消息,你跟女明星不要太亲近,我可是会吃醋的,吃醋了就跑去打你,然后一起上新闻,唉~”
  沈翊舟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给周文野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好了,我去。”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地下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波士顿的夜。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静静亮着。
  他不知道自己选的对不对。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选的最有希望的路,至少现在他要追上江闻屿的脚步才能想更远的未来~


第9章 归国
  2006年5月,南州
  沈翊舟回国那天,南州在下雨。
  不是波士顿那种绵绵密密能下一整天的雨,是迎头猛砸砸完就停的阵雨。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雨正好停了,地上冒着热气,黏糊糊的。
  他在门口站着,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文野发来的消息:“8号出口右手边,黑色越野车,车牌尾号3837,司机在那儿等你。”
  沈翊舟把手机揣回口袋,拖着箱子往右走。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帮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说了一句“欢迎回国!周老师让我来接您”,就再没说话。沈翊舟坐进后座,看着窗外的南州建筑发呆。
  车子从机场高速拐进市区,路过一栋写字楼,上面挂着“SW娱乐”的招牌。沈翊舟多看了一眼,心想以后可能每天都要来这里了。
  周文野在办公室等他。
  办公桌上摊着一堆资料,他正拿着笔在写什么,看见沈翊舟进来,把笔放下。
  “到啦,飞行还顺利吗?”
  “嗯。”
  “累不累?”
  “还行。”
  周文野看了他几秒,指了指沙发:“坐。”
  沈翊舟坐下来。周文野从桌上拿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
  沈翊舟打开,里面是“新声代”原创歌手大赛的资料。赛制、时间、评委阵容,都写得很清楚。
  “年底开赛,还有半年。”周文野说,“这半年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准备比赛。”
  沈翊舟翻了翻,抬头看他:“公司还有推别的选手参加吗?”
  “有,”周文野顿了一下回答,“陆星朗,比你早签进来半年,走的偶像路线,人气已经有了。不过你俩风格不一样,不冲突。”
  沈翊舟点点头,没继续多问。
  周文野又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比在波士顿的时候瘦了。”
  沈翊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周文野会记得他在波士顿的样子。
  “国外伙食不太好。”沈翊舟半开玩笑说。其实是他赶着提前毕业,外加还要打工,所以快累去了半条命,所幸一切都在计划中完成了。
  周文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曼姐是在公司楼下第一次见到沈翊舟的。
  她接到周文野的电话,说新签的选手到了,让她带一带。她以为是那种十八九岁、刚从选秀节目里出来的小孩,到了才发现不是。
  沈翊舟在大堂里等她,穿着一件灰色T恤,背着个旧琴包。个很高,混血长相,他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是站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曼姐走过去,伸出手:“沈翊舟吗?我是田曼,你的经纪人。”
  沈翊舟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曼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做了十几年经纪人,带过的新人数不胜数。话少的她见过,但这种不是话少,是根本不想说话。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你行李呢?”
  “司机帮我送到公寓了。”
  “那你跟我走,先带你去看看录音棚。”
  “好。”
  曼姐在前面走,沈翊舟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她说了很多,公司的组织结构、比赛的赛制、接下来半年的安排。沈翊舟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但他不问问题,也不发表意见。
  到了录音棚,沈翊舟忽然停下来,看着那架钢琴。
  “能试一下吗?”
  “当然能。”
  沈翊舟坐下來,手指放在琴键上,没急着弹。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开始弹,是巴赫的十二平均律,C大调前奏曲,很短的曲子,不到两分钟。
  曼姐站在旁边听着,忽然明白周文野为什么大老远把他从波士顿挖来签他了。
  好看,高学历,有才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根本是都不需要公司多做包装就能红的苗子。
  弹完了,沈翊舟站起来,转过身,“棚不错。”他说。
  曼姐笑道:“那当然,周老师的棚,全南州最好的。”
  沈翊舟的公寓安排在公司附近,走路二十分钟左右。一室一厅,不大,但够住。曼姐提前让人送了家具进来,沙发、床、书桌,都是新的。钢琴是周文野专门让人搬来的,雅马哈的立式琴,不是什么顶级的,但音色很干净。
  沈翊舟把琴包放在角落里,打开箱子开始收拾。衣服不多,几件T恤几条牛仔裤,叠一叠就塞进柜子了。乐谱倒是有好几本,有些是伯克利上课用的,有些是自己写的。他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
  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一个铁盒。薄荷糖,绿色包装,中文标签。里面的糖早就吃完了,但他一直留着。他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收拾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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