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嗯。”
  “跟那小子有关?”
  江闻屿没否认。穆勒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我就说你为了他放弃学位会后悔的。”
  “我没有后悔。”江闻屿说,声音很虚,“只是最近感觉有点累。”
  穆勒看了他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遗憾什么吗?”
  江闻屿摇头。
  “不是你放弃博士学位,”穆勒说,“是你把自己活成了某个人的背景音乐。”
  江闻屿手一顿。
  “你的琴声应该站在舞台中央,而不是永远在给别人的旋律做和声。”穆勒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去吧,想清楚你要的什么再来拉琴。”
  离开音乐学院时,柏林的雨还没停。江闻屿没打伞,背着琴盒慢慢走在雨中。路过一家琴行时,他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挂着一排崭新小提琴。最中间那把是斯特拉迪瓦里的仿制品,标牌上写着“复制1715年‘晨曦’”。
  他想起霍予深说过,他收藏了真正的“晨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闻屿掏出来看,是霍予深发来的消息:「你在柏林吗?听说你去见穆勒教授了,他身体还好吗?」
  江闻屿看了消息想了一会儿,没回。


第52章 我们谈谈
  维也纳是和裴声约着去看歌剧的。
  在国家歌剧院门口碰面时,裴声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两张票。
  “《费加罗的婚礼》,”他笑着说,“我记得你喜欢莫扎特。”
  “你还记得啊。”江闻屿有些意外。
  “关于你的事,我记得的比你以为的多。”裴声很自然地拥抱了下他,“走吧,要开场了。”
  演出很精彩,江闻屿沉浸在音乐里,暂时忘掉了那些烦心事。幕间休息时,两人到休息厅喝香槟。
  “看来在普罗旺斯休息得不错,今天精神还挺好的。” 裴声说。
  “嗯,这次回来陪了妈妈几天,还去见了下穆勒教授。一个人逛了逛柏林,好久没有一个人呆着了。”
  “有想通什么了吗?”
  江闻屿晃着酒杯,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细密的泡沫:“裴声,你说……为什么在这一段关系里,总是我在退让?”
  裴声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香槟,才缓缓地说:“因为只要你爱上一个人,就总是会害怕失去他。”
  “可他也爱我。”
  “爱和爱是不一样的。”裴声看着他,“有些人的爱是占有,有些人的爱是陪伴,有些人的爱要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有些人的爱是爱你本来的样子。”
  江闻屿沉默。
  “你知道我最羡慕沈翊舟什么吗?”裴声忽然问。
  “什么?”
  “他见过你最不像‘江闻屿’的样子,而你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裴声笑了笑,“这比任何奖杯都难得。”
  歌剧散场已是深夜,维也纳的街道灯火通明,两人肩并肩往酒店走。
  “你明天就回去?”裴声问。
  “嗯,定了下午的航班。”
  “想好怎么面对他了吗?”
  江闻屿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想试着认真和他谈一次。”
  裴声停下脚步,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江闻屿,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爱人,这个顺序不要乱了。”
  回到酒店房间,江闻屿站在窗前看维也纳的夜色。点开手机,看着沈翊舟下午发来的消息:「宝贝,要回来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嗯,明天就回。」
  沈翊舟回得很快:「我去机场接你。」
  江闻屿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琴盒,取出“月光”,手指抚过琴弦,却没有拉。
  他只是抱着琴,坐在黑暗里,回想这一路。
  妈妈没有问但全盘接纳的拥抱,穆勒说他“不该是背景音乐”,裴声说“你首先是江闻屿”。
  窗外,维也纳的月亮很亮,和普罗旺斯、柏林、汉诺威的没什么不同,和南州的也没什么不同。
  但看月亮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放下琴,给沈翊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好,到家后我们谈谈。」
  同一时间,南州。
  沈翊舟坐在别墅的琴房里,面前摊着《琴书》的剧本。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个小时,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江闻屿最后那条消息:「好,到家后我们谈谈。」
  短短几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试图从字里行间读出江闻屿的情绪。是冷静?是决绝?还是……还愿意给他机会?
  他不知道。
  这半个月,江闻屿在欧洲,他在中国。两人每天都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早安晚安,还有江闻屿报平安,他回复“知道了”。没有更多的话。
  但他其实知道江闻屿去了哪里,都见了谁。老贺虽然被江闻屿要求保密行程,但程婉清有她的渠道,每天,沈翊舟都会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江闻屿当天的行程和照片。
  照片里的江闻屿在普罗旺斯的菜园里除草,在柏林音乐学院门口和学生说话,在维也纳歌剧院看演出。他看起来很开心,很多张照片里,他都在开怀大笑。
  那种笑,沈翊舟已经很久没在江闻屿脸上见过了,是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看着那些照片,沈翊舟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老赵发来的消息:「已确认江先生明天航班信息,需要安排我去接机吗?」
  沈翊舟回复:「不用,我自己去接。」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南州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繁华,但这一刻,沈翊舟忽然觉得,这栋他精心打造的、用来锁住江闻屿也锁住自己的“家”,空荡得让人心慌。
  他不知道江闻屿要跟他谈什么,自己又能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江闻屿,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学着松开手。
  夜色渐深,沈翊舟在琴房里站了很久,最终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打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很久都没有按下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黑白琴键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忽然想起《琴书》里书生的一句台词:
  “我原以为,爱是牢牢握住,后来才明白,真正的爱是敢松开手,相信那个人还会回来。”
  其实他明白的,台词是自己写的,书生是自己演的,但为什么他对着挚爱江闻屿却没做到呢?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把江闻屿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松香,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天要去接他的宝贝爱人,他不能失眠。他开始强迫自己数拍子,一、二、三、四……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而万里之外的维也纳,江闻屿抱着琴,在月光中沉沉睡去。
  明天,他们将重逢。


第53章 爱鸟归巢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江闻屿背着琴盒从到达口走出来,一件灰色薄卫衣,帽子拉到最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夏天的夜风从出口灌进来,裹着潮湿的热气,和机场里的冷气撞在一起,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个点了,接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在栏杆后面。他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人,正要拿手机,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黑色T恤,深灰色运动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到颧骨。那人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柱子上,像等了很久。
  然后那人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两层口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只一眼,江闻屿就知道是他,沈翊舟也知道是他。
  他走过来,站在江闻屿面前,谁都没先开口。
  然后江闻屿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不是慢慢泛红,是“唰”一下,像有什么在眼底炸开了。他慌忙低下头想忍住,但没忍住。眼泪掉下来,砸在琴盒皮面上,“啪嗒”一声。
  沈翊舟伸手把他拽进怀里。
  江闻屿的脸埋进他肩窝,肩膀开始轻轻发抖。他哭得很安静,没声音,但眼泪很快洇湿了沈翊舟肩头那一小片布料。沈翊舟没说话,一只手揽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插进他头发里,很轻地一下下顺着。
  旁边有人走过,多看了一眼。但两人帽子口罩挡着,认不出是谁。沈翊舟没松手,也没回头,就这么抱着,像抱一件失而复得、怕再摔碎的宝贝。
  “怎么还瘦了。”沈翊舟的声音闷在他头发里,隔着口罩有点模糊。
  “你也是。”江闻屿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我好想你!”
  江闻屿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鼻子全红了,口罩都被眼泪洇湿了一小块。沈翊舟伸手帮他拉好口罩,又摸了摸他的头。
  “走吧,”沈翊舟说,“我们回家。”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防偷拍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沈翊舟把琴盒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江闻屿已经坐在副驾驶了,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沈翊舟发动车子,没开走。他转过头,看着江闻屿在阴影里的侧脸。
  车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低低的运行声。江闻屿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沈翊舟伸手,掌心贴住他脸颊,江闻屿闭上眼,蹭了蹭他的手。
  吻落下来时很温柔,但又是带着力道的,像要把半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一个吻里。江闻屿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回应他,舌尖缠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
  车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没人注意到这辆车。沈翊舟的手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脖子上,拇指按在他下颌线的地方固定住,不让他躲。江闻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开。沈翊舟退开一点,看着他。江闻屿的嘴唇红红的,肿了,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透亮得像两颗珍珠。
  “你咬我啊。”江闻屿说。
  “没咬。”
  “疼。”
  “那下次我轻点。”
  “哼,你每次都这么说!”
  “半个月了,宝贝。”沈翊舟低声说。
  “嗯。”
  “我每一天都在数。”
  江闻屿鼻子又酸了,他凑过去,再次吻住沈翊舟。这次急切了些,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沈翊舟回应着,手滑到他颈后,轻轻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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