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你要的是‘艺术’。”贝克说,“但我做的是商品。商品要的是好听、好卖、好宣传。你的恰空已经够好听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听不出第一遍和第五遍区别。那百分之一的人,也不会因为你多磨几遍就多买一张。”
  江闻屿看着他:“那百分之一,才是听音乐的人。”
  贝克脸色变了:“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录过的大师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以为你比他们懂?”
  “我没说比他们懂。”
  江闻屿站那儿,以前有个人能懂他,不用他说,那人听完会说“你这里想停一下对不对”或“这儿是不是想再高一点”。那人不是制作人,不是乐评人,不是老师,但他懂。现在那人不在。他们很久没聊音乐了。
  “算了。”江闻屿收琴,“不录了。”
  贝克彻底傻住:“什么?”
  “这专辑不录了,不是我要的东西。”
  “你知道在说什么吗?棚时花了八万欧,乐队下周三就进棚,宣发都定了。你现在说不录?”
  “违约金我赔。”
  贝克走过来:“你现在耍脾气,毁的是你自己前程。”
  江闻屿背琴盒:“前程是我自己拉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
  汉诺威三月还很冷,他走出大楼,胸口堵得慌,他很想给沈翊舟打电话,但他看着手机里的号码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按下拨号键。
  车开过汉诺威街道,过音乐学院,过他去过的餐厅,过歌剧院。他靠椅背,看窗外城市,心想,以前拉琴时什么都不用想,想拉就拉,想停就停。现在想太多,技术、音准、风格、制作人要求、评委标准、观众反应、专辑销量、违约金……他把那些一层层裹身上,裹到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了。
  回公寓,他开琴盒,取“月光”琴。琴身被体温捂热,木头有细纹。他架琴,在空荡琴房拉段恰空。没人听,没录音设备,就墙壁把声音弹回来。
  他好想沈翊舟。他还愿意继续等他吗?


第18章 沉沦
  《旧梦》后期制作速度很快,四月上映,片方开启了宣传,男女主角绑在了一起。综艺、采访、红毯,到哪儿都是两个人。男才女貌,登对得很,外加电影结局的遗憾,让戏外的人更加希望能在真人这边得到弥补。CP粉开始冒头,超话建得飞快,剪辑视频满天飞。
  一次综艺游戏,丁挽儿挽着他手臂,台下观众起哄“在一起”。丁挽儿笑着看他,有点小害羞的表情让气氛异常暧昧。
  沈翊舟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另一张脸。
  综艺录完回到酒店已经快一点了。他一个人进了房间,拉上窗帘,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进浴室卸妆冲澡,然后一股脑把自己扔在床上。
  身体很累,但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白的,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他不爱闻又翻身看着天花板,他点开手机相册,看着之前偷拍的江闻屿睡着的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江闻屿的脸。
  身体开始有反应了。
  脑子里那个人,躺在他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双眼含泪,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他咬着牙,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个人在汉诺威,在几千公里之外,在另一个时区,在另一张床上,碰不到摸不着,他要疯了。
  身体很热,被子太厚了,他掀开,还是热。空调开到十六度,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他头皮发麻,但身体还是热的。那种热不是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烧得他难受。
  他想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十一月,在维也纳,他飞过去待了一天。
  他把手伸下去,硬的,烫的。他闭上眼睛,想象那是江闻屿的手。
  那双手他太熟悉了,很长,很瘦,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按弦留下的。那双手摸他的时候总是很轻,像是在摸一把琴,不敢用力,怕弄坏了。
  他想着那双手,呼吸越来越重。
  不够!自己的手和那个人的手不一样。那个人的手是软的,指尖有茧,但手心是软的,暖暖的。他加快了速度,脑子里全是那个人激动时忍不住哭的脸。
  他到了,身体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他躺在床上,喘着气,手上黏黏的,他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躺在那里,什么都没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数羊,数音符,数巴赫的赋格,数到第三十六个的时候,有人敲门。
  他睁开眼睛,没动,以为是隔壁的,听错了。又敲了三下,很轻,但很清晰。他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丁挽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头发散着,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酒。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她没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喝一杯?”
  沈翊舟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亮亮的,眼尾往上走,像柳叶划过水面。像,太像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身体又开始热了。刚才那股火没熄透,压在底下,闷烧着,现在被人掀开盖子,火苗又蹿上来了。
  “进来吧。”他说。
  丁挽儿走进来,把酒放在桌上。她转过身,看着他。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花香,甜甜的,和江闻屿身上的松香味不一样。
  丁挽儿踮脚,亲了他。很轻的一个吻,带着酒气。
  沈翊舟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他回应了。
  不是爱,不是喜欢。是急需确认自己还活着,急需用什么填满心里那个窟窿。丁挽儿的身体很软,和他熟悉的那具瘦削的夜夜都想的身体完全不同。
  结束时,丁挽儿躺在他旁边,手指玩着他的头发。
  “爽吗?”她问。
  “嗯。”
  “那就行。”她笑笑,“我回去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门轻轻关上,沈翊舟躺在床上,听着酒店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渐渐睡过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全是丁挽儿,有时候是合作的女歌手,有时候是饭局上认识的模特,有时候他甚至都没问清楚名字。曼姐发现过两次,把他堵在化妆间。
  “你疯了?被拍到怎么办?”
  “拍到了再说。”
  “沈翊舟!”曼姐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少人盯着你?”
  “知道。”他转身,看着曼姐,“所以呢?”
  曼姐说不出话。她看着他,眼神像看陌生人。
  沈翊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欲望,像某种自毁,每多一次,心里那个窟窿好像就被填上一点,虽然很快就又空了,但填上的那一瞬,他是轻松的。
  轻松到可以暂时忘记网上那些骂声,忘记周文野越来越高的要求,忘记江闻屿发来的、他越来越不知怎么回的消息。
  陈其默跟沈翊舟很久了。
  干这行十几年,他鼻子灵。沈翊舟这种少年成名,长相顶尖,粉丝基数大,还是从海外回来的顶流最容易出猛料。
  第一次拍到是深夜酒店,沈翊舟和丁挽儿一前一后进去,隔了四小时一前一后出来。陈其默没发,继续跟。
  第二次是地下车库,沈翊舟和个女模特上车,车开到郊区,凌晨才走。陈其默拍了整套,像素清楚得能数清睫毛。
  他把照片存进文件夹,命名“大鱼”。不急,他在等。等一个能一把烧起来的时机。
  六月,沈翊舟第二张专辑发布。
  论坛突然出现热帖,标题耸动:「沈翊舟深夜私会神秘女子,车内缠绵半小时」。照片打了厚码,但熟悉的人能认出来。
  评论区很热闹。
  「卧槽真是他?」「那女的是谁呀?」「丁挽儿知道吗哈哈哈哈」「早就觉得他装,翻车了吧。」
  曼姐咬牙:“狗仔手里肯定有原图。他在试水,看我们反应。”
  沈翊舟刷着评论,表情没变。他甚至有点想笑。
  “我们会联系处理,你收敛点,最近先不要活动,好好休息冷一冷。”曼姐说,“再被拍到,公司也保不住你。”
  他一个人在南州的别墅里安静地待了几天。
  江闻屿有天晚上给他发了段语音。是小提琴声,很慢的旋律,像在夜里独自走路,他说:“新写的,还没取名,写给你的,喜欢吗?”
  琴声干净,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脏。
  他回:「好听」
  放下手机,他卷起袖子。右手手臂上旧疤叠新疤,深深浅浅。他又拿起剃须刀片,在旧疤上,慢慢划下去。
  血渗出来,细细一条,疼,但有种释放的畅快。
  手机又震。江闻屿:「晚安!我们梦里见~」
  沈翊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晚安,宝贝!」
  他知道自己病了,能治愈他的唯一药方远在德国。
  他拿起手机订了最近飞往汉诺威的机票。


第19章 争吵
  沈翊舟是偷偷来的汉诺威,谁也没告诉。
  机票是半夜订的,飞了十几个小时,转机一次,落地已经是汉诺威的傍晚。
  他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天灰蒙蒙的,街道很安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想象中这里应该和柏林一样,有古老的建筑,有石板路,有卖咖喱香肠的小摊,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安静的街道。
  他在酒店放下行李,查了查今晚的演出地址,汉诺威爱乐乐团的音乐会,曲目单上有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特邀嘉宾是江闻屿。
  演出八点开始,他七点半就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音乐厅不大,座位差不多坐满了,大部分是中年人,穿着正式,都像是来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他看见第一排坐着一个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是裴声,他见过照片,真人比照片上看上去还要年轻一点。
  灯光暗下来,乐队调音,指挥上台,掌声。然后江闻屿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结打得端正,手里拿着那把“月光”琴。他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抬起头,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沈翊舟的呼吸随着停了一拍。
  指挥抬起手,乐队开始。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开头是弦乐,缓缓的,像春天的风拂过柳叶。
  沈翊舟看着台上那个人,突然觉得两个人生活在两个世界,他站在舞台上,在光里,自己坐在最后一排,在黑暗里,像个偷窥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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