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配了“对比图”。沈翊舟点开看过一次,是他十七岁在伯克利琴房练琴时的旧照,和现在的侧脸对比,灯光角度都不一样,硬说鼻子线条不一样。
  底下评论也骂得很难听,“早就觉得假”“富二代玩票罢了”“江郎才尽”。
  曼姐气得摔手机:“肯定是陆星朗那边在搞你!他那张新EP销量还没到你的零头!同公司也这样背地买黑稿,过分了!”
  沈翊舟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这些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在乎?”曼姐蹲下来看他。
  “在乎有什么用,他们爱信啥信啥,我控制不了。”沈翊舟声音懒懒地回答。
  “可是……”
  “曼姐,”他打断她,“我累了。”
  是真的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睡几天也补不回来。
  他和江闻屿的聊天记录,越来越像独角戏。
  江闻屿那边还是老样子。发他的日常练琴,朋友们的玩笑,新发现的美食,又认识了哪位他崇拜的大师,吐槽天气,可可爱爱,仿佛有他没他都一样能开心过他的日子,追他的音乐梦想。
  沈翊舟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一句话。
  该说什么呢?说今天又被记者问了十个同样的问题?说网上居然有人说我整容?说我其实啥都不在乎,只在乎你?自己都觉得矫情。
  他最后都只是回:“嗯。”
  或者:“好。”
  有时候连“嗯”都不回,已读,但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样不对。以前江闻屿发个表情包他都能回三行字,现在看着那些带着温度的消息,心里发堵,像隔着玻璃看橱窗里的蛋糕,看得见,吃不着,还提醒你肚子是饿的。
  十二月初,江闻屿给他发了张照片。维也纳的圣诞市场,满街彩灯,他站在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前,围着去年沈翊舟送他的灰色围巾,鼻子冻得通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配文:「圣诞节快到了,气氛好好哦,等你来了,带你逛~」
  沈翊舟坐在南州湿冷的酒店房间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而明天还有五个采访等着他。
  他忽然就觉得日子特别没意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两小时后,消息又来了。
  江闻屿:「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嗯。」
  「那我不吵你了,你忙完跟我说哈,爱你(*  ̄3)(ε ̄ *)」
  沈翊舟盯着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他想说“我没嫌你吵”,想说“我就是累了”,想说“你发吧,我想看的”。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眼睛酸酸的。
  周文野把剧本搁在钢琴上的时候,沈翊舟正卡在一段副歌的编曲上。
  “你先看看。”周文野说。
  沈翊舟放下耳机,拿起来翻了翻。《旧梦》,文艺片,导演的名字他有听过,这几年拿过一些奖项。讲一个钢琴家和一个画家的故事,俗套,但配套阵容还不错。
  “找我演钢琴家?”沈翊舟问。
  周文野在他对面坐下:“不然呢?刚好你会弹钢琴,准备下个月开机,三个月拍完。”
  “可我不会演戏。”
  周文野点了根烟:“边学边拍,歌手不能只唱歌,你得让人记住脸。这张脸……”他指了指沈翊舟,“不拍戏真有点浪费了。”
  沈翊舟没说话,现在的流量都是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多栖明星,全娱乐产业都跨遍。网上骂他“江郎才尽”的声音越来越多,曼姐也说需要新话题。
  “行,接吧。”他把剧本合上说。
  丁挽儿比沈翊舟早进组一周,这片子女主戏份比较重。他到片场那天,她正坐在画架前,白衬衫沾了颜料,头发松松扎着,侧脸在监视器里好看得像幅画。
  导演喊卡,她转过头,看见沈翊舟,就露出很热情的笑容。
  她站起来,伸手,“你好!我是丁挽儿,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你好。”
  手很软,握了一下就松开。丁挽儿大他两岁,戏剧学院毕业,正当红,长得很有东方韵味。
  “我追过你的比赛。”她接着说,“《月光背面》写得真好,是我的循环歌单。”
  “谢谢喜欢!”
  “一会儿对戏,你别紧张。”她朝他眨了眨眼,“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NG了二十多条。”
  沈翊舟确实紧张,镜头一对过来,他全身都很僵硬。台词背得很熟也没啥用,一说出口情绪完全对不上。导演是个暴脾气,几次NG后就摔了剧本,骂他“会不会演戏,怎么找你这么个木头来演”。
  丁挽儿在旁边打圆场:“马导~~他是新人,慢慢来呗。”
  休息时,她拉着他复盘:“你这里情绪太满了,收一点。”“看我的时候眼神别飘,就当我是你爱的人。”
  丁挽儿说话时总是会认真地看着他,像真在想把他教会。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丁挽儿笑了:“因为你演的是爱我的人啊,你演不好,我其实也没办法太入戏。”
  他突然觉得她的眼睛长得好像一个人。
  所幸沈翊舟在压力下突然开窍了,文艺片总是爱BE,结局拍得他痛彻心扉,仿若他真的失去了一生挚爱,电影如期杀青。


第17章 平行线
  2008年初,汉诺威
  江闻屿在柏林提前拿到了柏林艺大的硕士学位,经穆勒教授的牵线成功申请到汉诺威音乐学院读博。搬到汉诺威后,江闻屿的日子就剩三件事:练琴,上课,吃饭睡觉。有时候连睡觉都省了,直接在琴房地上铺个睡袋。
  克莱恩教授是他的导师,他一来就给了很长的曲目单,长得能当卷纸,全是维尼亚夫斯基。第一首是D大调波兰舞曲,炫技的玩意儿,江闻屿练了一周,拉给克莱恩听。他听完,推了推眼镜:“技术过关,但你拉得像在考试。”
  “那该像什么?”
  “像你谈恋爱的时候。”克莱恩说,“你总谈过恋爱吧?”
  江闻屿一时不知道该接啥话。
  一月底,裴声来了汉诺威。第一时间就约他出去吃饭,江闻屿刚来汉诺威不久,还没来得及结交朋友,好不容易来个伴,很爽快就赴约了。
  餐厅在老城区,木头桌子,墙上挂着鹿头。裴声点了一桌子菜,猪肘、香肠、酸菜,还有两扎黑啤,吃到一半,他放下叉子。
  “上次我说的话,你没回我。”
  “什么话?”
  “我在追你。”
  江闻屿以为这事儿早翻篇了:“我说了我有男朋友啊。”
  “我知道,沈翊舟,那个流行歌手。”裴声喝了口啤酒,“但你们多久没见了?”
  江闻屿没吭声。
  “他在中国,你在汉诺威,他出专辑,你准备比赛,时差七小时。”裴声看着他,“你一个人在这儿,吃饭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听音乐会一个人,这恋爱谈得跟没谈似的。”
  “我们只是暂时这样。”
  “你满意?”
  江闻屿低头切他的香肠。裴声没再问,结了账,送他回公寓。在门口,裴声说:“我不是逼你现在接受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江闻屿进门,听见车开走。他摸出手机,翻到沈翊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他发的“晚安”,沈翊舟回了个月亮表情。
  他打字:「今天跟裴声吃饭了。」删掉。
  手机扔沙发上,进琴房练琴。练到手指发麻,练到脑子里只剩音符,这样就不用想别的。
  裴声又来了几次。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听音乐会,有时候就坐琴房里听他拉琴。不谈感情的话,裴声真是个完美的伴。
  他真懂音乐,听完歌剧后能在咖啡馆讲半小时莫扎特时代的演出习惯,讲乐队怎么坐,观众怎么闹,很有趣。
  有次他们一起听完维尼亚夫斯基作品音乐会,裴声在车上说:“维尼亚夫斯基写第二协奏曲时在巴黎,刚跟钢琴家女友分手,所以第二乐章那个慢板,不是悲伤,是生气。好多人拉错了。”
  江闻屿回去重听,还真是。他试了裴声说的拉法,果然对了味儿。
  二月,汉诺威下了场大雪。裴声打电话来:“今天别练了,出来看雪。”
  江闻屿本来不想去,有段华彩没磨完。但裴声说:“雪不等人,琴可以等。”他想了想,穿上外套出门。
  裴声在音乐学院门口等,手里两杯热咖啡。他开车带江闻屿到城边小山坡,能看见整个汉诺威。雪很大,铺得厚厚的,城市在底下白茫茫一片。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翊舟:「我这儿下雪了!好美但好冷,需要男朋友抱抱!」,沈翊舟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三月,开始录专辑。
  唱片公司是德国老牌古典厂牌。制作人贝克,五十多岁,金丝眼镜,在圈里三十年,录过不少大师。第一次见面在录音棚,贝克问:“想录什么?有想法吗?”
  “巴赫。恰空,E大调奏鸣曲。”
  “巴赫?”贝克翻他谱子,“现在巴赫不好卖。考虑下帕格尼尼?或者柴可夫斯基,你比赛拉的那些,市场认。”
  “我想录巴赫。”
  贝克看了他一眼,在日程表上写字:“行,先试试。”
  进棚那天,江闻屿拉了一上午,恰空录完。下午听回放,贝克靠在调音台后椅子上,听完说“很好”。江闻屿听着,觉得不对。音是准的,节奏是稳的,但不对。
  “重录吧。”他说。
  “哪儿不好?”
  “太顺了。”
  “顺不好吗?”
  江闻屿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要的不是顺,是那些呼吸的间隙,情绪的起伏,音符底下的东西。但贝克要的是漂亮,好听有人买单就漂亮。
  “再来一遍。”
  贝克无奈耸肩。
  第二遍,还不对,第三遍,第四遍,到第五遍,贝克摘耳机走到棚门口。
  “你知道这专辑预算多少吗?棚时、乐队、后期,每分钟都在烧钱。你这么磨,磨完未必比第一遍好。”
  “这都不是我要的。”
  “那你说清楚你要什么?”
  他想要柏林街头拉琴的感觉,桥洞底下回音弹回来的感觉,但他不知道怎么跟贝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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