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接下来的几日,林淮安忙得脚不沾地。
  水渠的事有墨竹盯着,他倒不担心,可那些被强占的田地、被克扣的税银、被打压的冤案,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处理。
  他带着几个文书,把那些来告状的百姓递上来的状子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核。
  他说话不多,做事却利落,该还的还,该赔的赔,该立案的立案,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百姓们都对林淮安感恩戴德,来领取东西的时候,磕头谢恩。
  林淮安把人扶起来,只说了一句:“都是圣上圣明。大家回去好好种地,把日子过起来。”
  这话朴实,听在那些百姓耳朵里,却比什么都暖。
  第三日,州府传来消息——知府钱文昭被押了。
  陆英带着人,封了知府衙门,抄了家,账本、文书、来往信件,装了满满几大箱。
  听说钱文昭被带走的时候,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中衣,被人从后门押出去,沿街的百姓都看见了,有人往他脸上吐唾沫,有人扔烂菜叶子。
  陆昭明从州府调拨的粮食,一车一车地拉进柳河镇,堆满了县衙的仓库。
  各村村长领了粮食回去,分到各家各户。那些饿了一冬的百姓,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林淮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领粮食的百姓,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累,却很充实。
  忙碌的日子过得快,一晃又是好几天。
  他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身上的衣裳从干净的变成满是泥土的,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散。
  水渠修到哪了,哪家的田契还没发还,哪家的案子还在查,他桩桩件件都记在心上,一样一样地办。
  这日傍晚,林淮安刚从田里回来,衣裳上沾着泥点子,靴子底糊了一层黄泥。
  他正弯腰在院子里洗靴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马蹄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骑着马,从夕阳里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面容冷峻,可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便柔和了下来。
  林淮安扔下手里的靴子,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明明!好久不见!”
  陆昭明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青年的腰身纤细,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十几日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些,像一株被春风催开的树,一天一个样。
  夕阳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了一层金边,那笑容还是老样子,明朗得像什么都不曾变过。
  陆昭明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侯爷!”一个侍卫从外头疾步进来,脸色凝重,单膝跪地,“急报!太上皇驾崩了!”
  林淮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昭明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柔和已经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肃:“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宫里八百里加急,各州府都已接到消息。”
  陆昭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淮安,目光在他那身红衣上停了一瞬——大红的锦袍,安安素来喜红。
  他唤道,“林松,去给你家主子换身衣裳。”
  林松从廊下跑过来,一眼看见林淮安身上的红衣,脸色也变了。
  他连忙拉着林淮安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爷,快换下来,快换下来……”
  林淮安也知道不合适,赶紧回去换一身素净的衣物。
  陆昭明转过身,对身旁的侍卫道:“传令下去,柳河镇即日起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官员百姓一律缟素。不得饮酒,不得宴乐,不得婚嫁。各商户自行取下红灯笼,换上白的。”
  侍卫领命而去。
  秦嬷嬷已经在张罗了。她从库房里翻出白布,带着几个丫鬟裁剪缝制,一盏一盏地糊白灯笼。
  县衙的门楣上,红绸被取下来,换上了白绫。
  陆昭明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站在廊下,看着那盏被换上去的白灯笼,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淮安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
  那抹张扬的红色褪去,整个人便沉静下来,眉眼间那点跳脱敛去了,露出底下藏着的几分稳重。
  他走到陆昭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盏白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他轻声问:“你……要回去了吗?”
  陆昭明转过头,点了点头。“嗯,我必须要回去了。新县令正在来的路上,后续的事,交给他就行。”
  林淮安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他只是说:“师兄,多保重。”
  陆昭明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保重。”他的手收回,转身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一声比一声远。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声得得,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淮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被夜色吞没,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转身往回走,“收拾收拾,过两天,咱们也该继续西行了。”
  秦嬷嬷应了一声,又问:“大爷,晚膳要用什么?”
  林淮安想了想,实在没什么胃口,便道:“给我来碗面就好。”
  他叹了口气,阿爹外放果然是对的,京中怕是要乱上一乱了。
  两日后,清晨,新县令到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生气。
  他骑着一头毛驴,后头跟着一个老仆,一个书童,一个中年,像谋士,进了柳河镇。
  见了林淮安,他翻身下驴,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知节,见过林公子。”
  “小生林淮安,见过陈县令。”林淮安还了一礼,也不多客套,把这几日处理的事一件一件地交代清楚。
  陈知节听着,一一点头记下,末了拱手道:“公子辛苦了。本官定当善后,不负所托。”
  林淮安摆摆手,也不多说,带着人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柳河镇,扬起一阵尘土。
  林淮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小镇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小镇,可远处田地里,已经有人在弯腰插秧了。
  河水沿着新修的沟渠,哗哗地流进田里,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似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车帘。


第132章 和马儿吵架了
  陈知节站在镇口,目送那支车队越走越远,直到变成天边的一串小黑点。
  他身旁的谋士凑过来,低声道:“东翁,这位林公子,年纪轻轻的,您怎么对他这般恭敬?”
  陈知节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开口:“你可见他那个小厮手里拿着的剑?”
  谋士想了想:“是那把乌木鞘的?看着普通,也没什么特别。”
  陈知节摇了摇头:“那是尚方宝剑。”
  谋士一愣,脚步都慢了半拍。
  陈知节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方才有人悄悄告诉我,圣上特赐他游学之时,行监察百官之权。见剑如见驾。”
  谋士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知节走进县衙,在案后坐下,拿起林淮安留下的那些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字迹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该记的记,该标的标,清清楚楚。他看完,把文书合上,搁在案角。
  陈知节听着,忽然笑了一下。这位林公子,了不得。
  而沈芸娘最终还是没能攀上那根高枝。
  她不知道得罪了谁,最后被亲戚给卖了。
  她在那户富贵人家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本想着能安分度日,偏偏那家的老爷多看了她几眼。
  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当场撂了脸子,一声“退下”就把她打发了。
  没几日,她便被调到厨房,专管烧火。烟熏火燎,手糙了,脸也糙了,那点姿色在灶台前一点点磨尽。
  她不甘心。那回她听说京城的侯爷来了,特意去县衙门口碰运气,想着万一被瞧中了,哪怕做个丫鬟,也比在这小地方强。
  可那人凶得很,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侍卫直接把她丢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再想别的法子,就被这家老爷看中,亲戚夺了她的田地,将她卖给了这户人家。
  如今连自由都没了,日日蹲在灶前添柴,连厨房门都出不去。
  听说林淮安走了,新县令上任了。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能在这间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日复一日地烧火。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暗,从前那点不甘心,如今只剩下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日林淮安说的话:“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说实话,我护你。”
  但她没有。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消息比林淮安的马车跑得还快。
  他还没到下一个镇子,当地官员就已经知道——甘肃按察使林如海的公子,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从东边一路杀过来了。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们,赶紧收敛起手脚,把不该拿的银子藏好,把不该占的地契锁进柜子,把不该打的板子收起来。
  一时间,沿途的衙门比什么时候都清净。
  可越是往西,景色就越荒凉。田地大片大片地荒着,沟渠干涸,村庄破败,百姓面有菜色。
  林淮安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往外看,看得多了,话就少了。
  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觉得天底下最大的事是吃哪家的点心、听哪段说书。
  后来跟着老师游学,觉得最大的事是帮百姓申冤、抓贪官污吏。
  如今走了这么远,看了这么多,他才发现,那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事。
  这把尚方宝剑,他用了三次。
  第一次,斩了一个鱼肉百姓的知府。
  那人在大堂上还叫嚣着“我姐夫是京里王公贵族···”
  林淮安没听他说完。剑落下去的时候,堂上堂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了。
  第二次是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县,县令贪了赈灾粮,饿死了好几十口人。
  林淮安翻着那些卷宗,手都在抖,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让那些老百姓活活饿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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