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就在等菜的间隙，一个人影忽然在他们桌旁站定，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这位小少爷，楼下实在无座，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拼个桌？只片刻，用完即走。”


第12章 想赖账？
　　林松抬头，只见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戴着一个略显狰狞的鬼怪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紧抿的唇。
　　林松眉头一皱，带着小公子出门，安全第一，岂能让来历不明之人同桌？
　　他正要开口婉拒，一直专注听书的安安却温声转过头来，惊讶了一声：“咦？”
　　安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然后很随意地摆摆手，“是你啊····”
　　他又对安安说：“阿松，不要紧，不是坏人，让他坐吧。”
　　那面具人闻言，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猛地一怔，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他这身装扮，连同行的属下都未必能立刻认出，这只见了两面、加起来没说几句话的小公子，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你……认得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探究。
　　安安看着他不同他人的隐形气场，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很难认出来吗？”
　　他指了指对方，语气甚至有点嫌弃，“你戴这个面具……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瞪大了眼睛，小声但清晰地质问：“你该不会是……不想还我那十串糖葫芦了，所以才打扮成这样，想赖账吧？！”
　　陆昭明：“……”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会因为十串糖葫芦赖账？！还特意乔装打扮来赖账？！这孩子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正想开口辩驳，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对面一张桌子上，有两个看似普通的商贩打扮的人，似乎被安安刚才略高的声音吸引，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陆昭明心中一凛，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糖葫芦的时候。
　　他赶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和恳切：“赔！一定赔！小公子，我……我此刻有些不便，你且莫要声张，可好？”
　　安安被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陆昭明面前，用气音小声问：“什么不便？你是不是……在躲猫猫？猫在哪儿呢？”
　　他记得猫可机灵了，还爱吃鱼。
　　虽然他好像不怕普通猫，但对这种生物本能地有点敬而远之，甚至被猫给吓唬过。
　　隐约记得很久以前，好像还有人下令，不许灵猫靠近灵池来着……
　　陆昭明看着骤然凑近的这张小脸。
　　少年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兴奋和好奇泛着淡淡的红晕，右脸颊那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一双杏仁大眼清澈透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面具的边缘。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陆昭明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头某处似乎被这毫无防备的靠近和纯粹的好奇，轻轻撞了一下。
　　但这份怔忪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他很快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
　　正好这时，小二端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上来了。
　　陆昭明立刻趁机转移话题，指着那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点心来了，小公子快尝尝。这家酒楼的水晶糕和蟹黄酥，在扬州颇有名气。”
　　美食当前，安安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他“哦”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口，清甜软糯的口感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
　　然后，他的目光又迅速被楼下重新响起醒木声的说书先生吸引了过去。
　　很快，说书先生讲到了侠客智破匪巢、救出百姓的高潮段落，情节紧张刺激，引得满堂宾客屏息凝神，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掌声。
　　安安也兴奋得小脸通红，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个“赖账嫌疑犯”，跟着其他客人一起，使劲地鼓起掌来，还忍不住对林松说：“太厉害了！这个侠客真聪明！”
　　陆昭明坐在一旁，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冷肃。
　　他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楼下某几个角落，以及斜对面那桌已经重新低头吃饭的“商贩”。
　　然而，就在这喧闹之中，异变突起。
　　靠近门口的一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彪形大汉不知因何故争执起来，起初只是口角，随即演变为推搡。
　　一个酒坛被猛地掼在地上，“砰”地一声脆响，碎片四溅！同桌的另一人拍案而起，挥拳就打。
　　瞬间，那一角便乱作一团，桌椅翻倒，碗碟碎裂，叫骂声、惊呼声、劝架声混杂在一起，吸引了楼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连说书先生都惊得停了醒目，愕然望去。
　　就在这片混乱乍起、众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陆昭明一直用眼角余光锁定的、斜对面那桌的一个“商贩”打扮的精瘦男子，悄无声息地起身，迅速下楼，混入因看热闹而略显骚动的人群，朝着酒楼后门方向移动。
　　陆昭明眼神一厉，顾不上其他，立刻起身就追。
　　然而，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大汉竟然翻滚着撞到了通道中央，恰好挡住了陆昭明追击的路线。
　　他侧身绕开，另一个劝架的醉汉又挥舞着胳膊踉跄后退，几乎撞到他身上。
　　就这么一耽搁、一晃眼的功夫，陆昭明再定睛看去，那精瘦男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人流中。
　　“该死！”陆昭明低咒一声，他从京城追到这里，竟然又丢了，也顾不得再掩饰，拨开挡路的人，疾步追去。
　　林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正看着楼下的热闹，余光却见自家小公子眼睛一亮，竟也“哧溜”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追下了楼，跟着那戴面具的灰衣人跑了。
　　“公子！危险！别乱跑！”林松急得大喊，连忙带着家丁追了上去，可酒楼内混乱，人挤人，一时竟难以靠近。
　　陆昭明冲出酒楼后门，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他迅速环顾四周，巷子两头延伸，有几个岔口，行人不多，但哪里还有那精瘦男子的踪影？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竟然跟丢了！这次的目标异常狡猾，显然是早有准备，利用混乱脱身。
　　指不定，这场混乱就是对方故意提前预设好的。
　　“怎么，你的老鼠跑啦？”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第13章 追捕
　　陆昭明低头，只见那个红衣小公子不知何时已追到了他身边，正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丝毫惧怕，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光芒。
　　陆昭明此刻没心情与他多说，只匆匆一点头，便准备发信号召集潜伏在附近的手下封锁区域搜捕。他刚要抬手，衣袖却被人拽住了。
　　“哎，别急着走啊！”安安拽着他的袖子，力道还不小。
　　陆昭明心急如焚，大步就要往外迈，这一下将安安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昭明下意识扶了他一把，语气带着难得的急促和不耐：“小公子，我有急事！那十串糖葫芦，回头一定加倍赔你，可好？你先回去！”
　　“谁要你的糖葫芦了！”安安站稳了，却还是拽着他不放，小脸一扬，带着点小得意，“我是说，我知道那只‘老鼠’跑哪里去了。”
　　陆昭明猛地顿住脚步，豁然低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安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我看到了呀，也‘听’到了。那个人……”
　　他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在回忆某种气味，“身上有很重的红色，还有……一股子不好闻的血腥味，虽然藏起来了，但我闻得到！他是个坏人！”
　　“红色？血腥味？”陆昭明心中震动。
　　他追捕的此人，正是涉嫌一桩连环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手段残忍，现场血迹斑斑。这小孩……是如何感知到的？
　　难道他当时也在留意？不可能，他明明一直在专心听书。
　　但眼下情况紧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陆昭明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
　　“当然！”安安用力点头。
　　随即，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补充条件，“不过，我帮你找到他，你可欠我一顿饭。刚才酒楼里那么多好吃的，我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呢，全被打架搅和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陆昭明简直无语，但看着安安那笃定又期待的眼神，他咬咬牙：“行！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别说一顿饭，十顿都行！”
　　“成交！”安安顿时眉开眼笑，方才那点因为打架没吃成饭的不快一扫而空。他立刻拉住陆昭明的手，转身就朝巷子的一头跑去：“跟我来！”
　　陆昭明被他拉着，半信半疑地跟上。
　　这小安安方向似乎很明确，径直穿过外面稍微热闹些的街市，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个岔路口，左右两条更幽深的小径。
　　安安在岔路口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确定了。
　　他松开陆昭明，跑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耗子洞旁，蹲了下来。
　　陆昭明正疑惑他要做什么，指尖安安从自己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小把坚果，挑了几颗饱满的，丢进了耗子洞里。
　　安安问道：“喂，洞里的小家伙，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跑得很快、身上味道臭臭的人，从哪边跑了呀？”
　　陆昭明：“……？”
　　他在跟老鼠说话？这是什么路数？
　　更让陆昭明瞳孔微缩的是，那耗子洞里，竟然真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地上的坚果，飞快地伸出爪子将坚果扒拉进洞里，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右边那条更阴暗、堆满杂物的窄巷。
　　“吱！”（那边！）
　　“谢谢啦！”安安高兴地道谢，立刻站起身，拉住还在震惊中的陆昭明，“走这边！”
　　两人冲进右边的窄巷。
　　巷子里堆着破筐烂瓦，气味不佳。陆昭明还在消化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这小孩，难道真能通兽语？！
　　就在这时，前方巷子尽头一个转角处，一片灰色的衣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