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林大人,小的陆英,奉我家侯爷之命,给安小公子送些薄礼。”
  林如海看了安安一眼,将客人引进了门。
  陆英带着手下将礼物往府里搬,食盒、锦匣、包袱,大大小小竟摆了半张条案。
  安安看着那么多点心,眼睛亮了。
  陆英垂首道:“侯爷说,今日在酒楼惊扰了小公子用膳,又累小公子跑了远路,这是赔礼。”
  他顿了顿,又道,“另,刘达一案得以顺利缉拿,侯爷说小公子……帮了大忙,此为谢礼。区区薄物,不成敬意,还请小公子笑纳。”
  他说话时微微垂着眼,不敢直视,语气却格外诚恳。
  安安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他倒是说话算话……”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对陆英道:“替林某谢过侯爷,劳他上心了。”
  安安也说:“谢谢侯爷,我都喜欢!”
  “公子的话,属下定带到,告辞了。”陆英应了,又行一礼,这才带着手下告辞离去。
  花厅里,条案上堆得满满当当。
  安安凑近去看,第一个食盒打开,是桂香斋的杏仁酪,还温热着;第二个食盒打开,是采芝斋的松子糖,一粒粒裹着糯米纸,晶莹剔透;第三个食盒打开,是五味和的枣泥酥,金黄的酥皮上点着一枚红印。


第17章 不知来历
  安安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他赶紧伸手接着,嘴里含混道:“嗯!好吃!”
  他又拿起一块,转身递到林如海手边:“伯伯也尝尝!”
  林如海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枣香清甜,不腻人。他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安安又招呼林管家和林松:“管家伯伯,你们也吃呀!这么多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林管家连连摆手,安安却不依,硬是把一盒松子糖塞进他手里,又抓了一把杏仁酪塞给林松。
  两人推辞不过,只得谢过,站在一旁小口尝着,面上都带了笑意。
  安安这才满意,就着温茶吃了两块点心,注意力便被那些锦匣吸引过去了。
  他打开一个长条匣子,里头躺着一只竹蜻蜓,却不是寻常货色——翅膀削得极薄,绘着彩漆,轻轻一搓,竟能飞起丈余高,打着旋儿稳稳落在花架顶上。
  林松连忙搬了梯子去取,安安在底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又打开一个方匣,里头是一套九连环。
  铜制鎏银,环环相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安安拿起来,试着去解第一环。
  他左拨一下,右推一把,银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却纹丝不动。
  安安皱起眉,把九连环凑到眼前,眯着眼研究那些交错的环扣,小脸满是认真。过了好一会儿,他泄气地放下手,嘟起嘴:“这东西怎么这么难……”
  林如海闻声看过去,见他对着九连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觉莞尔。
  “来,伯伯教你。”
  他伸出手,接过那只被安安揉搓了半天的九连环,温热的指尖点在第一个环扣上。
  “你看,这五环是套在这个梁上的,欲解第一,须先解第三……”
  他的声音沉稳温和,安安凑得很近,专注地盯着他的手指如何穿过环扣,如何翻转,如何轻轻一提——
  “叮。”
  第一环应声而落。
  安安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哇!”
  他迫不及待地抢过九连环,照着林如海方才的手法,笨拙地模仿。第一次卡住了,第二次环扣绞在一起,第三次……
  “叮。”
  第三声脆响,第一环再次落下。
  安安举着那枚银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伯伯!我解开了!”
  林如海含笑点头:“嗯,安安聪明。”
  安安得了夸赞,兴致更高,埋头继续与第二环较劲。林如海也不走,就坐在一旁,偶尔提点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
  林管家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爷独自撑着这份家业,送走了夫人,送走了少爷,又送走了姑娘去那千里之外的京城。这府里冷清了太久了。
  如今,总算又有了些热乎气。
  他悄悄退了出去,没有打扰。
  夜里,安安被林如海拘在书房里,老老实实的练习掌笔,又磕磕绊绊地读了半篇《千字文》。
  林如海倒不苛刻,他背错的地方,只耐心纠正,并不疾言厉色。
  待到安安终于把“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这八个字囫囵吞下,林如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他回揽月轩歇息。
  当然,歇息也不是直接睡觉。
  林松早已捧着一本蓝皮线装的话本子候在一旁。
  那是林如海亲自筛选过的,内容无非是些孝子贤孙、忠臣良将的故事,偶有神怪,也是劝人向善的由头,绝无那些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的不正经段落。
  安安歪在榻上,盖着薄
  被,听林松用温和的嗓音念《搜神记》里李寄斩蛇的故事。他听得有滋有味,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还要插嘴问几句。
  “那蛇有几丈长?”
  “李寄用的是真剑吗?”
  “她不怕吗?”
  林松一一答了,又继续念下去。
  书房里,林如海正看着安安练习的大字,林沐风此时走了进来。
  林沐风垂手立在下首,将这两日查访的结果,条理分明地禀来。
  “老爷,按您的吩咐,老奴遣人将上下游三十里内的村镇、码头都细细访过了。”
  “附近确有走失孩童的人家,但都对不上安公子的年岁、样貌。有户人家丢的是个七岁女童,还有一户丢的是个刚会走路的男娃……”
  林如海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林沐风继续说:“属下还顺藤摸到一个拐子的窝点。那几个拐子交代,他们近年得手的孩童,但凡有些姿色的,都尽快脱手往扬州、苏州两地的富户或牙行卖了,不敢留在手里。他们说……”
  他抬眼看了一下林如海的脸色,“说如安公子这等品貌,若是他们经手,必定记得,也必定早早出手,绝不会让其流落在外、淹溺河中。因富家子弟,容易招祸,也容易被人认出来。”
  林如海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一事。”林沐风的声音愈发谨慎。
  “属下打听了那日那段河道的行船。上下游的船家、码头工都问过了,当日那时辰,除了咱们家的官船,并无其他船只经过。所以安公子落水时,并无旁人看见,也无旁人搭救……”
  他停了停,说出那句在自己心头盘桓许久的推测:
  “他像是……凭空出现在那段河里的。”
  书房的烛火跳了一下。
  林如海没有立刻说话。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案头那盏青瓷笔洗上,里面盛着浅浅的清水,映着一点跳动的烛光。
  他想起那夜的梦。
  那条赤金色的锦鲤,破浪而来,鱼尾不轻不重地扫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而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在河面上看到了那抹红。
  那个红衣少年,眉心有菱花印记,不通世务,不识几个字,却认得“林黛玉”,说“直觉”自己是为了她而来,用最坦然的口吻说“我没有家人了”。
  没有家人。
  凭空出现。
  像一尾鱼。
  林如海抬起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了。”
  林沐风微微一怔,随即垂首:“是。”
  他顿了片刻,又问:“老爷,那些拐子团伙……如何处置?”
  林如海重新拿起案上的笔,蘸了蘸墨,语气淡淡:
  “交县衙,依律处置便是。该判的判,该流放的流放。不必特意提及我们。”
  “是。”林沐风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林如海一人。他提起笔,想写几个字,却发现手腕凝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换了只笔,描绘间,一位锦鲤跃于纸上。


第18章 伯伯病了
  次日清晨,安安是被檐角雀鸟的啁啾唤醒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比往日暗些,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听见外头有细碎的沙沙声。
  “公子醒了?”林松端着铜盆掀帘进来,肩头沾着几粒晶亮的水珠。
  “外头落雨了,扬州三月天,正是这种缠缠绵绵的细雨,怕是要下上好几日呢。”
  安安趴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湿漉漉的凉意扑面而来,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天是匀净的鸭蛋青,雨丝斜斜密密,像一匹扯不断的薄纱,把园子里的花木都笼得朦胧了。
  柳条垂得更低,叶片上凝着水珠,池面被雨点砸出细密的涟漪,那几尾青鲢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倒春寒呢。”林松在他身后轻声道,“老爷昨儿还说,今年扬州三月雨水足,是好事,可这乍暖还寒时候,最易着凉。公子今早多添件衣裳罢。”
  安安乖乖让林松给他系上一件薄薄的春绸夹袄,雨青色,衬得小脸愈发白净。
  早膳摆在小花厅。林松原预备了碧梗粥和几碟精致小菜,安安却摇头说想换个口味。
  于是便上了两笼热腾腾的灌汤包,配一碟醋泡姜丝,另有一碟枣泥酥作点心。
  他对包子下手毫不客气。先小心翼翼咬破一点皮,吸掉里头鲜烫的汤汁,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大口大口地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
  林松在一旁看着,想提醒公子慢些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吃相虽不够文雅,却实在香得很,让人瞧着便觉得眼前这笼包子定然格外美味。
  两笼包子见底,他又拈起一块枣泥酥,啃了小半,这才意犹未尽地净了手。
  “伯伯呢?”他问,眼睛往门外瞟。雨丝从半开的门扉斜逸进来,在门槛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林松正在收拾碗碟,闻言顿了顿:“这……小的也不知。寻常这个时辰,老爷多半是在外书房处理公务。”
  安安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案上那本翻过几日的《千字文》,坐回窗边矮榻,把书摊在膝头,磕磕绊绊地读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有些字他认得,有些字他瞧着面熟却念不出声,还有些字压根没见过。他努力辨认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读到不解处便自己琢磨一阵,琢磨不通就跳过去,倒也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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