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此刻，那人正定定地瞧着林淮安，目光里有打量、审视，更有一抹惊艳。
　　见林淮安看过来，青年上前一步，笑着拱了拱手：“这位便是淮安表弟吧？在下贾琏，荣国府琏二。此番得了老太太的话，护送表妹归家，叨扰了。”
　　他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精明，不动声色地将林淮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林淮安一愣。贾琏？荣国府的？
　　妹妹的外祖家就是荣国府，阿爹提过，那是金陵贾家，国公府第，在京中颇有势力。
　　他心思转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拱手还礼，姿态从容，语气得体：“劳烦琏二爷一路护送，方才只顾着妹妹，失礼了。”
　　他顿了顿，又道，“父亲今日有公差在身，故而不能亲迎，特命羲前来接应。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琏二爷见谅。”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解释了林如海为何未到，又表达了歉意，还顺手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贾琏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此番南下，名义上是护送表妹，实则是奉了老太太的命——好好瞧瞧这个被林家过继来的“林羲”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林家过继子嗣的消息传入荣国府时，老太太可是犹豫了好几日。毕竟黛玉那孩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她外祖家的事，老太太自然要上心几分。
　　可林管家亲自登门来接，态度坚决，老太太推不得，只好让他亲自走一趟，也好探探这林家的底。
　　如今一照面，贾琏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这少年生得一副好相貌，面若冠玉，目似点漆，额间那枚菱花印记更是少见，衬得整个人灵秀出尘，竟比府上那块“通灵宝玉”还多了两分灵动鲜活。
　　更难得的是，这气度……
　　方才在船上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儿，端的是玉树临风。
　　这会儿走近了说话，才发现这孩子年纪虽小，礼数却半点不差，说话做事都透着规矩，显然是在教养上下过功夫的。
　　他想起府里那些同年纪的族亲子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番。
　　嗯····不好比，不能比。
　　贾琏收回思绪，连忙又拱了拱手，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表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琏二爷不琏二爷的，咱们是亲戚，叫我一声表哥便是。此番贸然登门，原就是我们叨扰，表弟若再客气，我可就无地自容了。”
　　林淮安听他这么说，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表哥。”
　　这一声叫得坦然，贾琏心里又暗暗点头。
　　林淮安却惦记着，妹妹刚下船，肯定累坏了，他赶紧说：“河边风大，莫要吹伤了身子，且回府再叙话。”
　　此时马车前来，丫鬟正要扶着林黛玉上车，他连忙走过去，伸手虚扶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妹妹慢些，当心脚下。”
　　林黛玉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去，轻轻点了点头，由丫鬟雪雁扶着上了马车。
　　林淮安看着她坐稳了，这才放心地退开。他转身看向贾琏，做了个请的手势。
　　“表哥请，咱们也上车吧。先回府歇息，父亲晚间便回，届时再好好招待表哥。”
　　贾琏笑着点头，随他上了另一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码头，朝林府而去。
　　马车辚辚向前，穿过扬州热闹的街市，终于停在了林府门前。
　　林淮安先下了马车，又去寻林黛玉。
　　林黛玉已经由雪雁扶着下了车，正站在车边，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林府”二字，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林淮安走到她身边，放轻了声音：“妹妹，咱们到家了。进去吧。”
　　家。林黛玉听见这个字，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林淮安往府里走。
　　一行人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进了正厅。林松今日没跟着去，早已吩咐人备好了茶点，此刻正指挥着下人们忙进忙出。
　　林淮安安置林黛玉在椅子上坐下，又让人上了热茶，这才想起一件事。
　　他扭头看向林管家，压低声音问：“林伯，贾琏表哥来得突然，咱们安排在哪里住？”
　　林管家道：“西厢房那边宽敞清静，一应陈设都是现成的，安排琏二爷住在那里，最是合适。”
　　林淮安点点头，又想了想，问：“会不会太简慢了？毕竟是京里来的贵客。”
　　林管家笑道：“大爷有所不知，西厢房是专门接待贵客的所在，比正院旁的客房还体面些。琏二爷是荣国府的嫡出爷们，安排在那里，既不委屈他，也不显得咱们太过殷勤。”
　　林淮安听了，这才放心。他转身走到林黛玉跟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温声道：“妹妹，你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先回去歇息好不好？厨房早就炖好了粥膳，有燕窝粥、鸡丝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你歇好了，晚间阿爹回来了，咱们一家再好好说话。”
　　林黛玉抬眸看着他。
　　少年离她很近，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满满的都是关心和小心翼翼，他好像很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舒服。
　　她心里那最后一丝疏离，悄悄地松动了几分。
　　她站起身，对着林淮安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多谢兄长。黛玉晓得了，兄长也去歇息吧。”
　　林淮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用歇。你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站着，累着就不好了。”
　　林黛玉唇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说什么，带着雪雁转身往后院走去。
　　林黛玉踏进院子，脚步微微顿了顿。
　　翠竹倚墙而生，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墙角种着几株芭蕉，叶片肥厚，绿得发亮。青石小径两旁，还摆着几盆兰花，清幽素雅。
　　一年不见，院子收拾得干净妥当，似乎还是自己未曾离开的模样。


第39章 可见是用心了
　　林黛玉往里走，进了屋子。
　　屋里窗明几净，熏着淡淡的沉水香。桌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一旁的小几上放着几碟点心。
　　一个婆子正收拾着屋里的东西，见她进来，连忙放下东西，笑着迎上来：“见过姑娘，姑娘可算是到了。”
　　当即又叫人上热茶，热水净面。
　　林黛玉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靠窗的书案上。
　　那上头，整整齐齐摆着好几摞书。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楚辞章句》。
　　她又翻了翻下面几本，有《文选》，有《诗经集传》，还有几本她只在阿爹提及、却从未有机会细读的孤本。
　　那婆子凑过来，笑呵呵地说：“这些都是大少爷让人送来的。大少爷说了，他也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就捡着好的送。姑娘瞧瞧，要是不喜欢，大爷再换。”
　　林黛玉捧着那本《楚辞章句》，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兄长···
　　她想起他蹲在自己面前，轻声细语叮嘱她好好歇歇的模样，此时又将真难好的书送她。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可见是用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其余人说的。
　　雪雁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跟了姑娘这些年，如何看不出姑娘这一路心里的忐忑？如今瞧着，这位大少爷，倒真是个好的。
　　林黛玉又看了看书案旁，那里还堆着几个锦盒，有绸缎，有珠花，有玉佩，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虽然她对这些不大上心，但也知道，这是兄长的一片心意。
　　她把书轻轻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翠竹沙沙，阳光正好。她的心，又安定了几分。
　　正厅里，林淮安也没闲着。
　　他让人领着贾琏去了西厢房，又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务必处处周到。
　　他叮嘱照顾贾琏的小厮：“琏表哥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来告诉我。他要是问起老爷，就说老爷晚间便回，让他先好好歇息。”
　　小厮应着去了。
　　林淮安又看向林管家：“林伯，妹妹那边的吃食，是厨房单做的吗？”
　　林管家点头：“是，特意单做的。姑娘身子弱，吃食上格外仔细，老奴都吩咐过了。”
　　林淮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茶盏，扭头问林沐风：“沐风，我方才……没出什么岔子吧？”
　　林沐风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明明累得够呛、却还要先问清楚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曾，大爷做的很好。”
　　林淮安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
　　林沐风点头：“真的，姑娘那边，大爷安排得细致；琏二爷那边，大爷礼数周全。老爷若是知道了，定是十分满意。”
　　林淮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一块点心，想起林黛玉叫自己“兄长”的时候，声音细细的，软软的，真是好听。
　　不过，他又想起自己被模糊的那段记忆，难不成他和林黛玉本来就认识，林黛玉也是什么仙姝下凡？
　　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不管如何，她现在是自己的妹妹，他定要护着林家，护好阿爹和妹妹。
　　暮色降临的时候，林如海回来了。
　　他下轿时看了一眼天色，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门房的小厮连忙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风，低声道：“老爷，姑娘回来了，大爷亲自去接的。还有一位客，说是荣国府的琏二爷。”
　　林如海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面上并不意外。
　　林管家他们启程的时候，林岩就先传了信回来：老太太那边推不得，也不愿推，便让贾琏亲自护送黛玉归家，顺道瞧瞧这过继来的林羲是个什么人物。
　　他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往前厅去。
　　厅中灯火通明，林淮安正陪着贾琏说话。见林如海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姑父。”贾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侄给姑父请安。”
　　林如海虚扶了一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琏儿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坐下说话。”
　　三人分宾主落座，丫鬟们奉上茶来。
　　林如海先问起贾母：“老太太身子可还硬朗？”
　　贾琏欠身道：“回姑父的话，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只是时常惦记着姑父和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