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林淮安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可是老师也说过，要不耻下问啊。”
　　林黛玉一怔，随即忍不住掩唇轻笑：“兄长倒会用典。”
　　她轻轻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那句话，缓缓开口：“这句出自《论语·为政》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信，是诚信，是言语诚实、言行一致。一个人若是不讲信用，便不知他还能做成什么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头这句，是以车为喻。‘大车无輗，小车无軏’——輗和軏，都是车上关键的连接之处。大车没有輗，小车没有軏，便无法行路。人若无信，便如同那没有輗軏的车，寸步难行。”
　　林淮安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輗和軏到底是什么？”
　　林黛玉想了想，用更浅显的话解释道：“便是连接车辕与横木的关键。没了它们，车便散架了。圣人以此比喻——信，便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失了信，便无法立足，无法与人相交，更无法成事。”
　　林淮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先前只当是说人要守信，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
　　他看向林黛玉，眼里满是佩服：“妹妹真是博学！这么难的句子，你一讲我就懂了。要是我也懂这么多，老师肯定高兴。”
　　林黛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不过是阿爹教得早罢了，算不得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还不知兄长拜的是哪位大家？”


第43章 拜见先生
　　林淮安挺了挺胸，一脸与有荣焉：“是许蕴明许老先生！”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许蕴明？！没想到兄长竟能拜在他的门下。
　　林淮安瞥见林黛玉眼中的惊讶和羡慕，眸子一转就说：“今日无事，我带妹妹去拜见老师吧，正好把功课交了。”
　　林黛玉一愣，连忙道：“这怎么使得？许老先生那是……”
　　“那是我老师啊。”林淮安打断她，理直气壮，“你是我妹妹，如何使不得？你文采这般好，老师见了定然高兴。说不定他还能指点指点你呢！”
　　林黛玉还想推辞，林淮安却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阿松！备车！备礼物！我要带妹妹出门！”
　　林黛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出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去了，她也很想见见这位儒学大家。
　　不多时，马车已经备好了。
　　马车辚辚向前，穿过扬州城热闹的街市，一路往许园而去。
　　林淮安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嘴里念叨着：“老师今日应该在的吧？可别又出门钓鱼去了……”
　　他嘀咕完，又扭头对林黛玉道：“妹妹，我和你说，老师可爱钓鱼了。可他那技术，哼哼——”
　　他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还不如我呢。钓了半天，一条都上不来，最后还得我帮他。”
　　林黛玉听着，忍不住问：“哥哥如何帮老师钓鱼？”
　　林淮安眨眨眼，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这个嘛……秘密。”
　　他又说起一些和老师的趣事，林黛玉静静地听着，原本心头那点紧张，竟被他絮叨得消散了大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清幽的园林前停下。
　　林淮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回头对林黛玉道：“到了。”
　　他先跳下车，又回身将林黛玉扶了下来。
　　林黛玉站定，抬眼望去——园门不大，青砖黛瓦，掩映在几株老槐树后，若不是门楣上那块“许园”的匾额，还以为是寻常人家。
　　此时，门前停着七八辆马车，从普通的青帷车到装饰华丽的朱轮车，各式各样。马车旁站着些小厮随从，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园门一侧，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正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叠拜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正赔着笑脸说着什么。童子面色如常，口中说着客气话，却半步不让。
　　林淮安带着林黛玉走过去，那童子一抬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连忙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九爷，您来了！”
　　林淮安颔首还礼，随口问道：“老师在吗？”
　　童子笑着点头：“在的在的，老爷今儿还没出门，在后花园垂钓呢。”
　　林淮安点头，便带着林黛玉进了门。
　　旁边一辆马车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站着，眼见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还没递出去的拜帖，又看了看那个直接被迎进去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小哥，为何他们不用通报就能进去？”
　　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答道：“那是我家老爷的弟子，自然可以随意出入。”
　　那少年一愣，又看向林淮安的背影，喃喃道：“许老先生收徒了？”
　　他身旁站着的中年人沉吟道：“那马车……似乎是林府的？”
　　童子点头：“正是林家林淮安大少爷，是我家老爷的关门弟子，行九。老爷说了，往后不再收弟子了。”
　　他说着，指了指门边新立的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段话，“欲求老先生指点文章者，可将文章留下，老先生阅后，若有佳作，十日后公布，并当面指点。”
　　那少年看着那木牌，又看了看林淮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嘀咕道：“这林淮安……不过是一个过继来的，竟有这般好运。”
　　话一出口，他身旁的父亲脸色一变，连忙低声呵斥：“住口！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胡言乱语？”
　　那少年低下头，不敢再说。
　　他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些：“走吧，回去好好做文章。若能写得好，先生自然会指点一二。”
　　他说着，心中也是叹息。
　　林如海，巡盐御史，清贵之职，手段了得，却也独木难支。以前人人都说，林如海再有本事又如何？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偌大的家业，往后不知便宜了谁。
　　可如今，一个过继来的儿子，竟成了许蕴明的关门弟子。这往后，林家怕是要不一样了。
　　园内，林淮安带着林黛玉穿过一条卵石小径，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垂钓的老先生，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只错金博山炉，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松香。
　　一个青衣童子正跪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林淮安快步走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兽：“老师！看我带谁来了？”
　　许蕴明他抬起头，正要说这猴崽子两句，目光却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许蕴明放下书，笑着问道：“今日不在家好好陪着小姑娘玩，带来我这儿做什么？”
　　林淮安几步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老师，我功课知道怎么做了！”
　　许蕴明挑眉：“哦？昨日还愁眉苦脸的，今日就懂了？”
　　林淮安点点头，一把拉过林黛玉，把她往前推了推，一脸骄傲：“我妹妹指点的！”
　　许蕴明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林淮安，表情一言难尽。
　　“你妹妹几岁？”他问。
　　林淮安眨眨眼：“八岁。”
　　许蕴明又问：“你几岁？”
　　“十三。”
　　许蕴明无语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十三，她八岁，你的功课还要她指点，你在这儿得意什么？
　　林淮安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一脸灿烂：“我妹妹厉害，我做哥哥的自然骄傲啊！”
　　许蕴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这孩子，倒是真不觉得丢人。
　　林黛玉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林氏黛玉，见过先生。”


第44章 有哥哥，真好
　　许蕴明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吧，不必拘束。这小子说你刚刚指点了他功课，可见读过不少书。那老夫且问问你，此题所为何用意？”
　　林黛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考她。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想了想，才开口道：“先生所问，乃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章。圣人以信立身，以信处世。信者，言之实也，行之果也。无信之人，言而无实，行而无果，便如无輗之车，无軏之辕，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又道：“然信非独对他人，亦对己身。自欺者，终不可立。故君子慎独，以诚为本。”
　　许蕴明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又问：“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呢？”
　　林黛玉略一沉吟，答道：“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君子行事，先问当不当为，后问利不利己。小人反之，先问利不利己，后问当不当为。然义利并非截然对立，圣人言此，乃教人立心立本，非教人绝利也。”
　　许蕴明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林黛玉一一作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他听完，捋着胡须笑了，赞赏道：“不错。很有灵性的苗子。”
　　林黛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谢先生夸赞。”
　　林淮安在一旁看着，亦是十分高兴，他凑到许蕴明跟前，“看吧看吧，我就说我妹妹厉害吧？”
　　他说着，忽然眸子一转，又凑近了些，笑得一脸的灿烂：“老师，妹妹现在没有老师，往后我读书的时候，能不能让她一块儿来听听？”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许蕴明看着林淮安，似笑非笑：“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是响亮啊！”
　　林淮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理直气壮地说：“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为她打算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老师你自己说的——养一只鱼是养，养一群鱼也是养。我妹妹这么聪明，又不占地方，你就当多养一条鱼呗！”
　　许蕴明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说道：“你这小子···够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