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可那双眼睛，却是林淮安熟悉的。
　　陆昭明微微颔首，淡定地喊了一声：“爷。”
　　林淮安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这面具做得真像。”
　　陆昭明任由他戳了一下，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
　　身后，墨竹也跟了过来，和林松一起站到了马车旁。一行人上了马车，朝着刘府方向驶去。
　　刘府坐落在城北，离知府衙门不远，是座三进的宅子，门口张灯结彩，今日格外热闹。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林淮安刚下了马车，便看见一个穿着绸衫的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那管事满面堆笑，正要开口，却被身后一阵骚动打断了。
　　“让开让开！小爷来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府门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小胖子，穿着一身大红遍地金的袍子，圆脸小眼，一脸骄横。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
　　“哎哟！”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地上。
　　小胖子趴在地上，嗷嗷直叫，身后的下人连忙涌上去扶他，场面乱成一团。
　　林淮安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小胖子被人扶起来，一张圆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气的。他一抬头，正对上林淮安那张还在笑的脸，尤其还笑的那么好看，顿时火冒三丈。
　　他指着林淮安，声音尖利，“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嘲笑小爷！”
　　林淮安眨眨眼，一脸无辜。看你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来迎接我之前，心里肯定骂我了。这不怪我，是你先骂我的，你才倒霉的。
　　那刘管事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给自家少爷使眼色，一边上前打圆场，“林少爷恕罪！我家少爷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贵客，老奴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他连连作揖，又转身对小胖子低声道，“少爷，这位是林大人家的大公子，老爷特意吩咐您来迎接的，您快别闹了！”
　　小胖子名刘玺，听到刘管家的话，脸上的怒气僵了僵，他自然知道阿爹叮嘱他了，可他刚才摔得那么狼狈，那小子还笑他，他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
　　可刘管事的眼神太急了，他到底不是真傻，只好狠狠地瞪了林淮安一眼，把火气压了下去，不情不愿地拱手：“欢迎林少爷光临。”
　　刘管事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路：“林少爷，里面请，里面请！”
　　林淮安点点头，迈步往里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冲那个还站在原地瞪他的小胖子笑了笑：“你这人怪……”
　　他歪着头想了想，斟酌道：“怪可爱的。”说完，他转身继续往里走，脚步轻快。
　　身后，那小胖子刘玺愣在原地，一张圆脸涨得通红。
　　可爱？！
　　他咬咬牙，冲着旁边的小厮愤愤道：“他是不是没别的词了？竟然说小爷可爱！小爷这叫威武！霸气！”
　　小厮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这圆滚滚的身材跟“威武霸气”实在沾不上边，但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赔着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大爷说得对。不过，大爷，客人都走远了，咱们快进去吧，老爷那边还等着呢。”
　　刘玺又瞪了林淮安的背影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里走。
　　林淮安走在前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陆昭明微微躬身，走在他侧后方，压低声音问：“你……很欣赏这类型？”
　　林淮安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明哥，你这结论打哪儿来的？他那么一个胖乎乎的小子，比我鱼池里的鱼还圆，我夸一句可爱不正常吗？”
　　陆昭明对此结论没过多评价，走了几步，他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这位刘家大公子，别看与你同龄，手段之狠……怕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林淮安愣了一下：“怎么了？”


第34章 心胸狭隘
　　陆昭明目光微沉，低声道：“这刘府里，如你这般样貌的小子，一个都没有。”
　　林淮安眨眨眼，没太明白。
　　陆昭明继续道：“全是貌美的小娘子。那些模样端正的小厮、书童，不是被他打死了，就是被他寻个由头罚去做苦活，有几个如今还在庄子上，腿都断了。”
　　林淮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不可置信地问，“他？一个十三岁的小子？竟这般……狠毒？”
　　陆昭明微微颔首。
　　林淮安想起方才那小胖子一脸骄横的模样，想起他摔倒时那些下人诚惶诚恐的神色，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若不是他顶着“林如海之子”这个身份，若不是今日满府宾客、众目睽睽，那个刘玺……会不会也要对他下手？
　　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他凑近了些，“明哥，咱们还是赶紧找证据，把这一窝恶人给办了吧，看着就膈应。”
　　陆昭明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莫怕，就差一个证据，很快就能解决。”
　　林淮安点点他有，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继续往里走，刚绕过影壁，迎面便遇上了一群人。
　　“哎呀，这位就是巡盐御史家的大公子吧？久仰久仰！”
　　“林少爷好相貌！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
　　“林大人可真是好福气啊！”
　　一群穿着绸衫的商人涌上来，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过分。林淮安被这阵势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林沐风及时上前，微微侧身挡在他身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一为他介绍。
　　“这位是绸缎庄的周老板，这位是茶商吴掌柜，这位是盐商王员外……”
　　林淮安跟着林沐风的介绍，一一拱手还礼，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正忙着，又见一人快步走来，穿着官袍，面带笑容。
　　那人拱手行礼，态度十分客气：“林少爷，本官周泓，忝为扬州知府，听闻林大人得了贵子，今日一见，竟俊美得像小仙童，难怪林大人赞不绝口。”
　　林淮安连忙还礼，心里却嘀咕：周泓，扬州知府，阿爹提过的，这个人还算好。
　　周泓与他寒暄了几句，这才退开。他是知府，能这般态度，算是给了林如海很大的面子了。
　　林淮安应付完一圈，只觉得脸都笑酸了。他悄悄揉了揉脸颊，心道：这些人也太热情了，比鱼池里的鱼抢食还积极。
　　不远处，刘玺站在廊下，咬着牙看着这一幕。
　　那些人，方才见了他也没这么热情！一个过继来的野小子，凭什么抢他的风头？
　　一个青年小厮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低声道：“爷，要不要教训他一顿？”
　　刘玺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他压低声音：“等会儿引他去花园，小爷要他好看！”
　　那小厮会意，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林淮安并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他正被一群半大孩子围着，叽叽喳喳地问他从哪里来、会不会玩蹴鞠、要不要去花园看花。
　　林淮安被他们拉着手，有些招架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昭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淮安只好跟着这些人一起去花园玩蹴鞠，林松和墨竹赶紧跟上，林沐风不远不近地跟着。
　　花园里有一片空地，几个孩子已经踢起了蹴鞠。林淮安被拉进人群，跟着跑了几步，觉得还挺有意思。
　　他虽然不怎么会踢，但胜在腿脚灵活，偶尔也能抢到一两次球，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正玩得热闹，不知怎的，几个孩子忽然争执起来，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林淮安正想往后退几步避开，忽然感觉有人狠狠扯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两步，脚下不稳，直直往旁边栽去——旁边是一方池塘，春水粼粼，却冷得很！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
　　墨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林淮安站稳了脚，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飞快地钻进人群，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林沐风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沉沉的：“爷，没事吧？”
　　“没事的。”林淮安摇摇头，拍了拍衣摆。衣裳倒是没脏，可刚才那一下，确实吓了一跳。
　　林沐风看了看那方池塘，又看了看人群，低声道：“爷，这里人多杂乱，先去更衣吧。”
　　林淮安知道这是托词，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人群。
　　走出几步，墨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爷，刚才那个人，小的看得真真的——是刘大少身边的小厮。”
　　林淮安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方才故意扯我的那个？”
　　墨竹点头：“就是他。小人记得清楚，方才在门口，他就站在刘玺身后。”
　　林松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可恶了！大爷不过是在门口笑了一声，他就要把人往池塘里推？四月的池水还冷着呢，要是落下去，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林淮安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人家小气是人家的事，我不跟他计较。更何况，这是在别人家里。”
　　他顿了顿，自己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这么无耻，刚才摔倒的时候，怎么不把牙给摔了……那才是真正的无齿。”
　　林松和墨竹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淮安自己也觉得这笑话有点冷，但说完之后，心里的那点不快倒是散了不少。
　　他来到人间也有一阵子了，见过的人不少，可像刘玺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害人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就是阿爹说的“恶”吧。
　　宴席过半，林淮安终于见到了今日的主角——刘墉。
　　刘墉也看到了林淮安，那么漂亮的小少年，他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呢？
　　林淮安只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对，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更像是……一条毒蛇在看着猎物。
　　林淮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沐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微微侧身，将他挡在身后，低声问：“爷，怎么了？”
　　“那个人……”林淮安压低声音，“看我的眼睛好奇怪。沐风，咱们回去吧，我不想待了。”
　　林沐风点点头，正要说话，陆昭明不知从何处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淮安的神色不对，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