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这绝对不是巧合,之前钟郁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家的产业一直处于高速增长期,所以……脸是一方面,xp又是另一方面,虽然摈除掉这一切咱们家郁霖依旧是个让人无法割舍的爱人,但——你懂吧。”
  我懂个屁!
  我飞速打字:“你的意思,是叫我理解他?”
  拜托,能够稍微原谅就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了好吗?
  “而且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有空跟我解释,不如直接把这段话发给钟郁霖!”按下发送键,我的目光直瞟向钟郁霖那边。
  现在他被要求去玩游戏,暂时顾不上我。
  “喂,喂,我说!!”回过神来,禹竞徐的声音已经离我很近,近到耳膜都感受到震动,真是……“干什么又?我可没那个实力借给你八十万!”
  说完,便发现那个名叫杨正青的男人已经坐在距离我们所在位置不远处。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嘘,嘘!小声点儿!我知道你没那财力,我是想问你打听出来没?钟郁霖今晚回不回家?”禹竞徐眼睛发亮且语气急切。
  他居然还惦记着这事儿呢。也还真以为会有人想起帮他问一下,可真是……
  “不知道,大概吧,咋的?你想回家自己回不就是了,非要等到别人许可吗?”
  “你是不知道,我那债主他——”禹竞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他这里有问题,整天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我是在骗他,这不?回个家不得找个人当担保吗,哈哈。”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诡异,禹竞徐硬着头皮颇为不好意思地朝我微笑。
  而我只想说:“几年不见,给自己找了个家长还是咋?”
  “可不是‘家长’吗?”禹竞徐斜了下嘴角,末了补一句:“他自封的哈,我不认。”
  你嘴上不认,身体不挺诚实的吗?
  “能跟我说不,你到底欠他多少钱?”昔日的恩恩怨怨到如今竟也化作了叙旧的怅然,我想,这可能就是岁月的磨砺吧。
  然后我就听禹竞徐答:“害,也不多,就一千多万吧。”
  “噗——”
  “就一千多万”?我承认,是我见识短了。
  “能还上的!”禹竞徐掰起指头跟我算了一阵,“我现在靠直播还有平时努力,已经还了差不多五百万了吧!所以说啊,刚刚我说要八十万真的不算什么的!”
  脑子很晕,听这人说话我简直头疼。
  不过,有一点我很感兴趣:“你也干直播?”我掏出手机点开app,“叫什么?我关注你。”
  “额……”禹竞徐面露尴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又在内心“靠”了一声,心说:这家伙干的是正经直播吗?
  “这个过会儿再说吧,”禹竞徐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习惯性点燃,含进自己的唇缝中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取出,放到我的唇边上,“哥们儿求你个事。”眸中似有水光,他那急切中暗含几分难言之隐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杨正青喜欢他的原因了。
  片刻间的愣神,禹竞徐的烟已被我纳入唇间。
  直到这时我回神。
  目光左瞟后右瞟,忽而细细密密地,背上冒出冷汗。
  靠,这叫我怎么忽视?
  ——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好像要把人脸上盯出n个洞。


第75章 甲醛味儿
  刚开始我天真地以为禹竞徐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找死。
  直到我转眼,注意到他勾唇瞥向钟郁霖的面色。
  那不加掩饰的挑衅令我瞬间明白——这一系列小小的动作,是他对钟郁霖方才戏弄他、言语攻击他的报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不其然,有些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富有攻击性的。
  我原本没有配合他的必要。
  可当我看见钟郁霖,被人团团围住的他望向这头失神的表情,便忍不住想——当他身在国外,是否也是以这样的状态沉溺于简单的欲念之中呢?
  于是面无表情地吸了口递到面前的烟支,并不熟练地,我轻咳出声,用无法欣赏尼古丁的嗓音微笑着问禹竞徐:“什么事犯得上你来求我?”
  八十万不过洒洒水,千万级别的数字也清偿在望,这样的人,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禹竞徐清了清嗓子,给出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地简单:“就是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晚?我知道,你家卧室挺多的。”
  他说的应该是我妈给我的那套房子吧。
  “哦,那个啊,我出租了。”
  “什么?”禹竞徐大受打击:“那你现在住哪儿?”
  “工作室,钢丝床。”
  没想到这也不能将他击退:“真的假的?创业?那我跟你一起住。”
  疯了吧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高中生,”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还是躲着班主任的那种。”
  都多大了他,看来这些年见长的也只有相貌罢了。
  我的本意是讽刺,没曾想禹竞徐却仿佛遇见了多年的老友,那臂膀紧紧将我勒住,脸也凑过来,“兄弟,还是你懂我!”
  我简直要被他勒死。
  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这种超乎正常同性朋友之间的距离,在禹竞徐的世界却是正常的。
  “那过会儿你去给我那债主说一句,今晚上我就搬——”
  禹竞徐话没说完。
  因为钟郁霖忽然“噌”地站起身来,引得全场所有人侧目。
  就那样眼睁睁地,我看着钟郁霖拨开人群朝我们走过来。
  当他提起禹竞徐领口的时候——
  “啪——”那个名为杨正青的男人终于走过来,一把攥住了钟郁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钟……先生,不过几句玩笑而已,你不必这么大动肝火。”杨正青在笑,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假笑,因为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禹竞徐的胳膊,其力道之大,致使禹竞徐只得僵凝在原地,半晌动也不动。
  钟郁霖显然已气急,连最基本的情绪管理能力都已化为乌有,“不用你装大度,杨正青,要是你真愿意叫他跟林听澜住一起就一口答应,我保证不会说什么。”
  禹竞徐似乎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由裂隙,指着我就对杨正青说:“他同意了,他已经同意了!喂,你之前答应好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奥!”
  语气中竟藏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哀求,真是造孽,昔日的霸王如今竟被调成这样了。
  看来这杨正青,是个人物。
  “你别自作主张啊,我还啥都没说呢!”遗憾的是我并没有配合禹竞徐的必要,且说实在的,杨正青攥住钟郁霖手臂的行为,让我不爽极了。
  于是我上前径直将他们分开,也还好,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禹竞徐气急败坏,骂我:“林听澜你这个叛徒!”
  我白他一眼,只说:“多久你过来看看,那环境可不是你能受得了的。”
  言语间禹竞徐已被杨正青拖离房间,虽然禹竞徐满脸的不情愿,可最后还是被他拉着离开了。
  “……”好可怜。
  “你都没邀请我。”
  嗯?
  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刚刚从钟郁霖口中道出。
  是那个面对杨正青时满面嘲讽、全然不落下风的……钟郁霖。
  此刻他正低头站在我面前,又变脸成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了。
  “邀请?什么。”
  “你的工作室,你的事业,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抿嘴,不知为何,我不是很想在钟郁霖面前提起我的这些,更不想带他去参观——那说不上优越的生活环境以及……我那一戳就碎的、脆弱的自尊心。
  总想着,要是能在他面前展示最完美的一面就好了。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可能因为,我总想变回曾经那个可靠又强大的“哥哥”。
  ·
  原本二场之后的梁茂丘还意犹未尽,想拉着我们进入第三场来着。
  我假借醉酒体力不支等原由,带钟郁霖离开了。
  因为意识到钟郁霖情绪不对,他很失落,因不久前我拒绝了带他到工作室看看的要求。
  所以我后悔、又懊恼了。
  干嘛为了我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惹得他不快?不过是想看看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
  于是推开工作室的大门,再进一步,打开我平时直播时常用的那间小屋。
  除必要的直播设施,内里可堪称为家具的东西,不过一张可怜的钢丝床罢了。
  且因为没有窗户不通风,室内的空气闷闷的。
  灯光足够幽暗,钟郁霖的身形放在这处空间,甚至显得逼仄。
  在他震惊的视线中,我不受控制地面红耳赤,因为我意识到——哪怕钟郁霖对我再怎么认可,这样的生活环境,在他看来也是不可想象的。
  “这样下去你会得病的。”他十分认真地这样说。
  “不至于,不至于。”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跟我一样,不,更可能,我的生活环境已经相对还算不错。
  也只有钟郁霖才会认为我这种人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什么生活质量,我想:在最终的成功面前,都是没精力去追求的。
  “有甲醛的味道。”
  “是,刚装修完不久,但不碍事,我又没成天在这儿呆……”
  话说到一半,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钟郁霖眼眶红了。
  下一秒他拉住我不顾一切都要将我带离这里。
  说实话,我妈都没这么在乎什么甲不甲醛的。
  我更愿意向她叙述我创业的成果,我只需要她以我为傲,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儿子,我未来赚很多很多钱,这就够了。
  所以,此刻钟郁霖的态度,反倒让我难堪、令我不知所措。
  居然会有人比我自己还在乎我的这条命。
  被他生拉硬拽到电梯门口,终于,我甩开了他,“拜托你,真的……这没什么,终有一天我会搬到更好的地方,到那时候我就——”
  “我不需要你向我勾勒美好的未来,”钟郁霖回望过来,夜色中,他的声音冷冰冰的:“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
  垂下手,我彻底卸力了。
  我不明白,因为我已经拼尽全力做到我认为能做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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