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说完,钟郁霖抬眸,黑漆漆的眸子直盯住我。
  有些生气的模样。
  不难让人想到撒完气还满脸挑衅的猫。
  直直地看向他,我坦言:“我不信,我认为你的那些祈祷不会起作用……虽然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是抛下作业回来的,”钟郁霖耸肩,歪头用脸颊磨蹭着我的手,缓慢回:“还剩不到三天,我得马上回校了。”
  是吗?
  看来还是不可能经常见到他。
  “回去之后你们还会住在一起吗?”
  “谁?”
  “你和宋星乐。”
  “我已经换了个住处。”说这话时神色淡淡的,钟郁霖好似并不在乎:“其实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也会到你家闹自杀的。”
  “也”?
  “什么叫‘也’?”
  “就是……经常,从意识到我彻底不会再跟他交流开始。持续到现在,大概有半年。”说到这里钟郁霖顿了顿:“他的血经常洒得满客厅都是。”
  天啊。
  “没告诉他父母?”
  “他经常这样,他父母觉得没死就行,没必要。”咧嘴,钟郁霖说:“可能因为他不能替他家招揽投资吧,跟我不一样。”
  ……他好像又一脸天真地说出了很残忍的话。
  “你的事,从来不跟我讲。”
  “你想听吗?”他问。
  我点头。
  他却说:“没必要,”顿了顿又补充:“等你们分手之后再说吧。”
  算我求他了!“你以后别做这种事!”终是忍无可忍,我发出抗议。
  “什么?”
  “所有!今天你做的所有!我不喜欢,这根本不是祝福!”
  “什么祝福?”钟郁霖冷笑,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一下、两下:“没看出来吗?我在等你们分手。”
  “被亲成那样了还在装不懂?林听澜,我想要表达的是——”他的眼眸宛若蛛网,令我意外被捕却深陷其中。
  “……未来,你会是我的。”他这样说。
  这可真让人不舒服。
  我冷笑:“你做梦,我跟我对象感情很稳定。”
  “好,那……且看吧。”终是明牌,他这话,仿佛是从齿缝中碾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吖!


第66章 我要杀了他!!
  钟郁霖当天下午就乘飞机回学校去了。
  他并未邀请我,我也自然,没有不请自来地为他送行。到最后,两个老友的重逢,却连一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结果还是没搞懂他到底为什么回来。
  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应当不可能是为了我。
  八成……还是担心宋星乐的安危,不过也好,至少他的到来,让宋星乐忧愤的对象转移了。
  不再来找事,而是安安分分地住进医院,按梁茂丘的话来讲……这回宋星乐似乎是彻头彻尾地死心了。
  ——这就是爱上钟郁霖的结果。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更诡异的是谈及此事的彼时,梁茂丘竟还满面向往。
  他似乎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钟郁霖了。
  老实说这些人的脑回路我真不懂,为什么明知是伤害,却还要不知死活地靠近呢?
  到最后无一不是被他戏耍,乃至厌弃,变成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结果。
  结果梁茂丘回:“因为哪怕能睡一次,都是赚到了!”
  我哽咽。
  他又挑眉向我补充:“听说钟郁霖技巧不错。”
  别说了,我心脏不舒服。
  更甭提后来听说,当住院的宋星乐得知梁茂丘的这一决定,两个人闹得很是难看,差点在医院里打起来。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看他们的态度,就好像被钟郁霖接受并不是件难事似的。
  对此梁茂丘沉吟一阵,给我的回答是:“他跟你不一样,不太会表达拒绝……呃,虽然很会使用冷暴力,那也让人感到痛苦,但总归让人觉得是有希望的。”
  怎么这样?
  冷暴力不就意味着他的拒绝了么?
  还是说钟郁霖自身的意愿,这些人并不在乎。
  因为是朋友,还是因为……
  算了。
  不敢承认一瞬间我脑海中冒出的念头——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呢?
  “当然啊,”梁茂丘的声音回荡在耳侧:“你见过哪个神明,会拒绝信徒的渴求?”
  “……”
  “……”
  难道这也是雪天女的职责所在吗?
  算了,别想了,头好痛。
  反正不论我怎样,本质上他都并不在乎。
  走之前他有嘱咐,跟我说:“要是宋星乐再找你麻烦,记得联系我……还有,别再把我拉黑了。”
  凭什么……不能拉黑?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行为本身的确没有意义。
  太幼稚了。
  ·
  算了,不说他。
  说说我跟箐菡吧。
  虽然还没有毕业,但从她带我见家长以来,她父母就已经开始安排她相亲了。
  其中不乏显贵,与她自己同等家世的也有,箐菡偶尔会去,多数时候不,回来的时候她总会跟我说:“好烦,他们能不能别这样了?在我眼中,那些人都不如你。”
  都不如我长得帅才对吧。
  有时候我简直觉得自己就是拐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黄毛。
  虽然我十分努力地想要避免这一切,有在努力挣钱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还是无济于事,家世的差距犹如这世间最深不可测的峡谷,不论我做出何等的努力,都无法填补。
  总体而言,除开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外,一切都还算平稳,没有真正发生什么。
  我原本都要将钟郁霖的“诅咒”忘记了。
  呃不对,那算得上是“诅咒”么?
  事后我有问过对“雪天女”制度还算熟悉的梁茂丘,他对此的解答是:“应该不会吧,雪天女是带来吉祥的神明,神谕的话,只有显灵和收回一说,要是刻意起到反作用,是会被反噬的。”
  钟郁霖不是那种为了伤害别人不惜自己受伤的人。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这样笃信着。
  事后我还有问过梁茂丘,为什么他懂这样多,他跟我讲:他家里每个人都是雪天女的追随者,不过这并不是所谓的“信仰”,而是一种“偏向”,更接近于投资的那种。
  “毕竟……‘祂’的存在最好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还有……真的很幸运,能跟钟郁霖交朋友,以往求得神谕,只能进山通过考验才能成功。”
  言语间,似乎是跟钟郁霖关系越好,命运就会更大程度地往好的方向走的意思。
  我怎么不太相信?
  不过的确,近几年他家的公司的确是蒸蒸日上的。
  只能说,宁可信其有。
  总而言之,钟郁霖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箐菡家里什么也没发生,让我以为他此前的言语不过象征性的恐吓。
  直到某天,我再度拜访箐菡的家,她打扮,我等在她家门口。
  谷经义恰好午休归家,同我面对面撞上了。
  那时,我刚俯身系了鞋带,未曾注意到,玉牌因我的动作而跑到衣领外侧。
  走到我身边来,目光淡淡,看得出,谷经义原本没有打算跟我打招呼。
  “谷叔叔。”
  “来找箐菡啊,怎么不进去坐?”
  “哈哈,不用,她马上出来了。”还不是因为阿姨不欢迎我,板着脸,我不敢进去了。
  若在平时,谷经义八成会直接无视我,推门走进家里。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他驻足,定定地盯着我的前胸。
  一个激灵,当我下意识地想要将那东西藏匿,“年轻人,”谷经义的声音染上一丝微妙的颜色,“你戴的那个牌子,取下来给我看看。”
  惯常命令的口吻,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同样的,碍于他的身份,我不知该如何拒绝。
  “怎么了吗?叔叔。”取下前,手紧紧握住玉牌,上面还留有余温,拇指下意识抚摩过雪天女的面容。
  很熟悉的纹路,那微妙的凹凸,即便视线所不及,却已在我脑海中被勾勒。
  因为每个夜晚,我都忍不住定定凝望。
  想要找到祂与钟郁霖之间的相似之处。
  不忍松开那悬挂它的红绳,当它落入别人的手中,我竟以为——这会是一种罪过。
  谷经义观瞻的时间有些过久。
  可恶的是他竟还对此发表疑惑:“好东西啊,年轻人,从哪儿来的?”
  一口一个“年轻人”,说白了,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朋友送的。”
  像是听见一个笑话一般,谷经义的唇角微妙一勾,“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大方的朋友……你知道那上面的图案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说:“雪天女。”
  谷经义挑眉,似乎很意外居然能从我这么没见识的人口中听见这个词。
  斟酌片刻,终于,他再度开口:“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该死的,我真不愿意说。
  “钟郁霖。”
  “……”为数不多的次数,我看见谷经义眼眸张大了。
  对他这样“成熟的大人”而言,这种程度的神情变化,已经堪称罕见了。
  “小林……是吧。”
  “是的,叔叔。”
  “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和我女儿在一起,”话说到这里,谷经义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样,多久你找个机会,我想跟你朋友见一面,谈得妥了,以后你成为我女婿,我也会把你当亲儿子栽培的。”
  “……”
  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个男人,是愿意为了这种小事卖女儿了么?
  他想跟钟郁霖见面?为什么?
  虽然钟郁霖也告诉过我,谷经义曾见过他,在那间小小的告解室,隔着沉重的帘幕。
  爬到这样的位置,也需要神谕的庇佑?
  开什么玩笑!要是全天下的大人物都这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不用活了!
  我大抵是疯了,一瞬间暴起,一把夺过谷经义手中的玉牌,“恕我拒绝,谷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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