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那……明天再见。”箐菡给予我一个微笑后,步履轻盈地上楼。
  凝望着她的背影,那一刻,我真感觉我能为这一瞬间停留到永久。
  “…………”
  “……”
  你们说,一个人从天堂掉入光怪陆离的荒诞现实当中,会是什么感觉呢?
  当我回到家,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想:我能给出答案了。
  谁叫宋星乐依旧以浑身赤裸的形态被五花大绑地困在原地?
  谁叫梁茂丘抱头懊恼大叫盯着我直求救?
  又有谁来告诉我,为什么钟郁霖会挺拔着脊背端坐在我的家里?
  因心情并不美妙的原因,他的模样足够庄严肃穆……就好像一尊美丽的神像不请自来,兀地出现在一个并不算虔诚的信徒家中。


第64章 你真是个大情种
  靠,这算什么?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一时间我呆在原地,宁可化身为一尊雕像,也不愿费脑筋去理解——为什么钟郁霖会在这里,而宋星乐还没被松绑了。
  于是只能假装冷静,咬牙,假装没看到某个人,疾步走到客厅中央,一面试图替宋星乐松绑一面干笑着说:“你们……呆坐着做什么?来了就把他解开啊!让他呆在这儿很好玩是么?”
  “抱歉……”梁茂丘手扶额,冷汗细细密密布满了他的额头:“我以为你跟他在玩什么特别的游戏……真的,吓死我了……”
  什么跟什么啊?
  他该不会以为……
  靠!
  脑海中不适时宜地闪过当初宋星乐通过彩信发送给我的视频,我感觉的大脑被污染了。
  “开什么玩笑,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你不愿意过来,我怕他出事才——”一个人话忽然多起来往往是心虚的表现,特别当他一反常态解释很多的时候。
  总而言之,我想表达的是我将宋星乐五花大绑纯纯出于好意,是为了防止他出事来着。
  “那为什么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勾起一遍的嘴角,梁茂丘依旧不依不饶。
  要不怎么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呢?
  “他大半夜跑到我家来闹自杀,我就不能打他两拳泄愤了?”
  “哼——”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发的钟郁霖终于出声,伴随着扭过脑袋看都不愿意看这边的动作,虽然他的声音其实无限趋近于气声,是完全可以忽略的那种。
  但他这个人,就是有那种但凡在场便令人无法忽视的本事。
  就好像扎进人体内一根细细软软的尖刺,虽然并不明显,但那疼痛的确是存在的。
  “行,你这解释可以哈。”梁茂丘说着,甚至还不怀好意地目光反复扫荡在我和钟郁霖还有宋星乐的身上。
  也不知他脑子里在上演一场怎样狗血的大戏。
  干脆把他脑袋摘下来算了。
  “本来就是实话。”我抽了抽唇角,说。
  “那为什么他连衣服都没穿?”钟郁霖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有裤子,只有一条内裤。”
  “……”
  我真不想跟他说话。
  但有些事,不解释还真是越猫越黑了。
  “郁霖,是你的这位‘好朋友’心地善良。”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宋星乐忽然沙哑着嗓音开口,真罕见,一个昨晚上哭得导致现在还是肿眼泡的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用近乎于挑衅的语气跟仿佛下一秒就能治他于死地的人说:“他看我衣服都被雨水淋湿透了,所以专门替我脱了衣服还拿被子帮我盖住。”
  “好温暖呢,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温暖多了。”
  够了够了,再说就变成你个人的诉苦秀了!
  钟郁霖显然也不想多听,径直扭过头拒绝交流,目光直直看向梁茂丘,问他:“事情都搞清楚了,让他离开这吧。”
  梁茂丘叹了口气,点头刚起身,宋星乐这傻登便忽然发起疯来,开始打着滚儿撒泼——
  “不!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我就要死在这儿!让你们都不得安宁!”
  该死的,他脚在那胡踹乱蹬的时候差点踢到了我,搞得我怒从心头起,差点又没忍住一拳锤到他腹部。
  “够了!你他妈——还嫌给我们添乱不够是不是?”
  还好,梁茂丘在我出手之前制住了他,用锁喉的形式,将他勒得双眼翻白。
  我大抵是病了,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想着去阻止,而是疑惑——他是不是爽到了?
  哎。
  总而言之,最终梁茂丘成功换了个绑法,将宋星乐双手反剪在身后。
  犹如被押解的犯人,这宋星乐终于再翻不出任何水花了。
  当然,这只限于行动,他的胡言乱语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到,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多数时间都停留在钟郁霖的身上,哪怕钟郁霖未曾睁眼瞧他哪怕一秒,他也还是用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狂热,狂乱且理智不多的声音说:“郁霖,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
  “……”
  “否则你就不会这么急着回来看我有没有事,还第一时间关心我有没有穿好衣服!”
  “靠,你他妈有病吧?”梁茂丘此刻已化身我的嘴替,真神奇,两个完全没有思想共鸣的人居然能因为对同一个人的无语而抵达近乎天人合一的地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那是为了你吗?你看他从头至尾有没有正眼看过你一下?再恋爱脑也该有个限度吧!”
  片刻的沉默后,传来宋星乐不管不顾挣扎意图爬到钟郁霖身边,却被孔武有力的梁茂丘铁面无私地按在地上、然后一点一点拖行到玄关处的声响。
  因极度的不甘心,到了最后,宋星乐的声音已转化为更接近诅咒的怨毒:“你以为你回来能改变什么?”
  “你闻到了吧?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女人的味道。”
  “你改变不了什么!”
  “钟郁霖,我恨你,你去死——”
  “哐——”
  沉重的,是我家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室内恒久地陷入静默。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却并没有闻到任何类似于“女人的味道”。
  所以宋星乐口中的人应该不是我?
  还有……为什么梁茂丘走的时候人也不带全,独独把钟郁霖留在这里了?
  跟一尊石像似的。
  根本也搬不走。
  看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他。
  真是麻烦透了。
  隔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眸,却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原本的姿态、背脊挺拔地坐在原地,垂眸,凝望着不远处的地面,跟一尊神像似的。
  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打算同我产生交流,索性我站起身,斟酌片刻后对他说:“你先呆在这儿是对的,等宋星乐走远之后你再走。”
  说完,便迈开脚步,意图逃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不知是不是此前维持相同的姿势太长时间的原因,脚都已经酸麻了。
  步伐因此被拖得很慢。
  慢到能清清楚楚听完他用讽刺的语调,说:“你到底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我林听澜,无视他钟郁霖吗?
  搞反了吧。
  “不是你先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的?”
  我本想使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那样奇怪,仿佛内心藏着极大的怨怼似的。
  ——老实说,对于他理不理我,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隔了许久,钟郁霖却只回了句轻飘飘的:“是你拉黑我。”
  靠,被他发现了。
  抽搐着唇角我冷笑:“后面还不是把你放出来了,也没见你跟我说什么。”
  所以,他是怎么发现我拉黑他的?
  他究竟发出了怎样的消息,我却没接收到呢?
  “是,你经常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钟郁霖的声音不太有精神,但好歹,他能略略掀开眼皮,用那漆黑的瞳仁看向我:“可关键的信息却一个字也不说。”
  关键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已经不再像小的时候,我能凭借经验、大抵猜出郁霖的内心了。
  那时候,他的情绪虽变幻无常,但总体而言,能分为“喜欢、无感、讨厌”这三种。
  纯粹的爱,极致的恨,我们打小被美丽的故事包裹,便以为世界都是这样子的。
  直至我长大,再度面对钟郁霖。
  方才恍惚:原来……恨也可催生出依恋;喜爱的最深处,偶尔也会有象征“邪念”的残留。
  “哈——呼——”我听见钟郁霖深呼吸的声音。
  正当我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做时,他说:
  “为什么,你独独不说你交了女朋友?是心虚,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呢?”
  “……”
  并没在看他,兴许,我并不愿意自己目及所处的那张面容,却是对我写满了憎恶。
  还有,他在说什么啊?
  我凭什么……
  不对。
  “我……”真可笑,总自诩正直的林听澜,居然也有面对这种问题时磕巴的时候:“我为什么必须事事向你汇报?就好像你——你也并没有跟我说你每晚都会出去鬼混的事吧!”
  大吼着说完后半句,我意识到……我似乎失态了。
  好糗。
  就好像在指责他什么。
  而与此同时钟郁霖已站起身来,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我。
  他身量过高,使人下意识感到被威胁,导致我本能地后撤,可同时却又因骨子里的不甘示弱,而死死瞪住他,像在瞪着仇人似的。
  他走到我面前,半笑不笑地轻声说:“我觉得你不会在乎,因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不是么?”
  “……”开什么玩笑!“你跟我不是约好——”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这时刹车已经晚了,钟郁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抿唇微笑着回:“你只是限制了我跟宋星乐的交涉。”
  “更何况……”略微蹙眉,钟郁霖露出一副,类似于悲天悯人的面容,一字一句,他诉说对我的宣判:“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左右对方私事的权利,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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