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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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珍珠是匹好马,毛发犹如石油那般富有光泽,高傲地挺起头颅,连尾毛都被十分讲究地烫成小卷儿,道一句“马中贵族”也丝毫不为过。
  跟钟郁霖关系最好的那个黑发男生,名叫梁茂丘,黑珍珠似乎很喜欢他,在他上背后便嘶鸣一声撒欢似的跑了起来,让我们领略了一下赛马的速度。
  钟郁霖走过来,跟我介绍说,这是因为梁茂丘是黑珍珠的小主人,平时经常见面,所以才显得格外亲厚。
  “其实是匹很有个性的烈马,只愿意将背让给自己认可的人,”说着,钟郁霖向我伸出手,问:“要试试么?”
  “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马术,但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当时骑的是小马。”不知为何,当钟郁霖介绍起梁茂丘的时候,我的内心不自觉涌现出一股不舒服的感受,所以语气有些僵硬,相信表情也怪怪的。
  所幸钟郁霖似乎丝毫没有觉察,他直接上前将我的手攥入手心,说:“没关系,我会先牵着你慢慢走,你会适应的。”
  梁茂丘这时候骑完马回来,看向这头时眉头蹙了蹙,他问钟郁霖这是在干什么。
  钟郁霖说要带我骑马。
  这个时候梁茂丘的朋友忽然大笑着开腔,说了句:“咱郁小公子的这位朋友只骑过小马呢。”
  梁茂丘闻言松开眉头,“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做出一副豁达的姿势,摆手说:“又不是没有小马,叫马夫牵过来就是,黑珍珠可是很挑剔的。”
  以我从前不论如何都不愿认输的性格,遇到这种场合,我原本不论如何都是要给自己争口气的。
  ——哪怕把头甩下来都要驯服那匹该死的马,不然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我甚至能模拟出我的想法。
  然而此刻,我却……没有任何感受。
  似乎已经麻木了?
  亦或者,掉入到思维的漩涡中。
  快醒过来,不要在这里发呆,林听澜,你以为你是在家里吗?
  迫使我回神的是梁茂丘的一声闷哼。
  抬起脑袋,才发现钟郁霖已经走到了他身前,而他正捂着裤裆以一种及其别扭的姿势瘫倒在地上。
  躬成虾背状的梁茂丘抬眸,咬牙切齿问钟郁霖:“你发什么疯?”
  钟郁霖粲然一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言罢他直接扯住黑珍珠的缰绳,回头朝我朝我示意——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我仿佛这才想起体内掩藏的尊严,虽然在迈开步伐的前一秒,禹竞徐的声音宛如毒蛇般钻进了我的耳朵——
  “臭乞丐,小心别把脖子摔断了。”
  我假装没有听见,快步上前接过钟郁霖手中的缰绳,尔后像是忽然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直接飞身跃到马背上。
  黑珍珠先是挣扎着嘶鸣了一声,后见我躬身贴近它的脖颈,它才撒开蹄子疯跑起来。
  钟郁霖见状吹了一声口哨,不知跟朋友们说了声什么,便直接上了另一匹马抖动缰绳追在我的身侧。
  半快不快的速度最是折磨人,可若是心无旁骛,只等到马儿肆无忌惮地施展自己的四肢,欢快的马蹄声中,就连马背上的颠簸都能视为无物。
  我跟钟郁霖,我们二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赛马。
  钟郁霖胯下的那匹,原本也是赛马场上的老将,不过前些年因为伤痛退役,已很久没有跑过。
  像是久违地找回赛场上的感觉,两匹马儿难分伯仲。
  待我们回到起始点,才发现钟郁霖的那些朋友们早已经下好了注。
  因为“林听澜是个只骑过小马的孬种”,所以他们都押钟郁霖赢。
  而我终于让郁霖在酣畅淋漓的比赛之余,痛痛快快地再赢上了一把。
  “哪有自己参赛自己下注?说吧,你是不是存心让我赢的?”有时候我真不懂钟郁霖的脑回路。
  可我的疑问却仿佛触犯了钟郁霖的常识,他歪头,静静凝望着我,半晌才一字一顿笃定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作者有话说:
  视力已经下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打开存稿箱却看不到存稿,太可怕了。


第30章 滥用
  自林元庆出事以来,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说过肯定的话。
  因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逃离了学校,住家自学,至此生活凝滞在原地,我封闭着自己,我……不愿同任何人产生交流。
  而此刻,我却感觉我内心的褶皱好像被烫平……终于,有点找回自己原本的面目。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对此持肯定的态度。
  禹竞徐那个贯会见人下菜碟的家伙,用只有我和钟郁霖能够听到的声音冷笑说:“骑个破马而已,搞得好像得了奥运冠军似的。”
  真想揍他。
  现场这么多人他不说,偏挑我一个劲地进攻。
  不就是因为其他人他惹不起么?
  恶向胆边生,我下意识想让他跟我比一比,可在那之前,钟郁霖先一步笑出声来:“瞧你这话说得……禹竞徐,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周遭的公子哥们闻言开始骚动起来,以他们为首的梁茂丘双手环胸,直冲钟郁霖笑道:“可别为难他了,谁不知道你打赌就没输过。”
  打赌没输过?
  很遗憾,这事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可但凡脑子稍微正常点儿的人都明白的点是——如果不出老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钟郁霖瞥了梁茂丘一眼,摆手说:“别讲得那么夸张好不好?我懒得耍小手段,包括这回,赌约也绝对公平——不说叫黑珍珠载着禹竞徐跑一圈了,要是他能骑上黑珍珠的背,今晚上的整场消费都由我来买单,如何?”
  梁茂丘闻言哈哈大笑,连声称赞钟郁霖壕气,随后扭头问禹竞徐,“禹竞徐,怎么说?就等你一句话了,可别扫大家的兴啊。”
  禹竞徐是个好面子的人,常理而言这种事他本应该一口答应的,可眼瞧着他咽了好几口唾沫都没给出一个准信儿来,钟郁霖的耐心很快也耗尽:“放心,也不让你吃大亏,你要是输了,不让你出钱,只用叫听澜十声爸爸,够意思吧?我这可是大让步。”
  啊……居然还有我的事呢。
  虽然我并不排斥被人叫爸爸,但……这下注成本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禹竞徐显然被这些人架了起来,事情已经到了不容他拒绝的程度,他闻言,先是瞥了我一眼,后才冷笑一声说:“这也太小儿科了,我难道还怕这个?”
  言罢,他起身,便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朝黑珍珠走去——似乎卯足了劲想尽力搏一搏。
  而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钟郁霖、梁茂丘,以及在场的所有“朋友”,他们无一不冲着禹竞徐的背影窃笑,像是已经料到了有人会出大丑。
  事情的结果很明显,我也不过多赘述了。
  原本黑珍珠一开始就不是很想叫禹竞徐靠近自己,后来听见钟郁霖一声长长的口哨,直接开启撅蹄子撂挑子的模式了。
  禹竞徐很努力想要驯服它,可最终的结果……是他差点被这马儿一蹄子踹飞十米远。
  他输了,但不认输。
  被甩下后他拒绝再上马,开始口口声声地说都是钟郁霖刚刚那一声口哨惹的祸,所以欠我的那十声爸爸,他是绝对不可能叫的。
  好一个倔强不屈、铁骨铮铮的汉子。
  钟郁霖的嘲笑声于他而言,想必相当刺耳吧。
  那副瞧不起、又隐隐表达出讽刺的态度……
  致使他耳廓变得通红。
  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硬气地坚称是钟郁霖在从中作梗,不过不是出老千,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之所以一败涂地,是因为钟郁霖滥用了雪天女神谕的缘故。
  “你不配成为祂的化身。”恨恨地盯住钟郁霖,他一字一顿地宣誓道:“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倒是差点忘了,禹竞徐这个人哪怕再混蛋,他也姓“禹”。
  这个神棍遍地的家族,真以为那什么“雪天女”是存在的。
  钟郁霖凝视着禹竞徐,不说话,只微笑。
  他的态度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现场自然不止他一个“听不懂”的人,以梁茂秋为首的那些朋友们,他们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哈哈哈地笑倒一大片,开始说禹家人的集体癔症又发作了。
  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才不相信这些,在他们眼中,大人们对此热衷的行为类似于从人类退化为猿猴。
  最终的结果就是,禹竞徐代替了我,成为了这场聚会中最不受待见的人。
  钟郁霖这家伙……别看他平时总那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实际却是为难人的一把好手。
  他有的是办法整治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立于人们视线的交界处。
  从前我只是很喜欢他、有些想要同他亲近,但此刻的我却深刻地意识到,我不论如何都是不想与他为敌的。
  这聚会的后来也开展了一些相当有意思的活动。
  得益于钟郁霖替我撑场面的原因,之后大伙对我的态度变得相当不错。
  禹竞徐总阴恻恻地跟在我们身后,显然被孤立的他像是丝毫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十分固执地一直跟着我们走,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味,毕竟若是我遇到他这种情况肯定分分钟开溜。
  直到管家们呈上为这些公子哥助兴的翡翠原石,他才趁着我自觉退到后方的瞬间,贴近我的耳朵跟我说——
  “钟郁霖谈恋爱了。”
  什……
  我不该相信他,可目光却下意识落到被众人簇拥的钟郁霖的身上,此时的梁茂丘正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以一种足以令人误会的距离,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放什么屁呢,你烦不烦?”我用倒肘戳禹竞徐,希望他能离我远些。
  然而他却继续说:“他现在的追求者不止那个姓梁的一个,哈,原本他们都是正常男人的,要怪就怪钟郁霖长得太娘炮了。”
  再也忍不了,我抬臂一拳打在禹竞徐的脸上,而禹竞徐在那之前……一歪脑袋躲开了。
  “少他爹的造谣,你一天天闲得发慌?没事干是不?”这话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不让别人听见,我觉得我已经相当忍让了。
  禹竞徐这个人,好像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嘴巴从始至终停都没停,只怔怔地盯着钟郁霖所在的方向,无不恶意地继续呢喃:“你以为你很重要吗?你不过只是那个贱人的备选方案,他刚开始对谁不那样,可后来呢?像你这种的连号都排不上,因为你现在就穷光蛋一个,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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