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晴日(娱乐圈)——极北雪山

分类:2026

作者:极北雪山
更新:2026-05-22 09:04:48

  “哈哈哈哈。”张姨被林悬星逗笑,“好好好,你脸皮薄,张姨不说了。”
  林悬星吃过早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其他事,反而换了个位置坐到江弃身边,江弃吃完饭去书房,他也去书房,江弃去公司,他也去公司,甚至连开会也跟着。
  高管心不在焉,余光觑着林悬星,差点没听到江弃的提问。
  一直到回家,林悬星都和江弃寸步不离,还因为跟得太紧踩了好几次江弃的脚。
  林悬星趴着书桌另一边,头枕着小臂眼巴巴望着江弃。
  一天下来,他的眼睛就没从江弃身上移开过。
  江弃取下眼镜,抬眼对上林悬星的目光,里面有担忧、心疼、亲近,他呼吸一窒,沉默半晌,拉了把椅子在自己旁边,“过来坐。”
  林悬星求之不得,他小跑过来,一屁股坐下,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我好啦!”
  江弃笑了声,“等等我好吗?”
  林悬星没明白江弃的意思,歪了歪头,不过还是答应了,他就坐在江弃旁边看他批阅文件、签字,因为靠得太近,江弃的手肘有时会碰到他,林悬星没躲。
  他数着手表上分针走过的圈数,上半身慢慢软了下去,脸颊贴着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白噪音格外催眠,林悬星眼皮有点重,意识逐渐滑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江弃从工作中抽离时,林悬星呼吸平缓,已经在梦里会周公了,他脸颊的肉挤成一小团,可能梦到了美食,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面继续睡,留个江弃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发心的呆毛还在顽强站岗,江弃压了压,让它也小睡一觉。
  难得的闲暇时光,江弃随意抽出本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几个字,
  谨以此书献给明日。
  深夜一切归于安静,只有书房和亮着灯,隐约能够听见电流的嗞嗞声,江弃喝了口咖啡,又翻了一页。
  林悬星感觉脸有些麻,下意识搓了搓换个方向继续睡,脑海里什么东西闪过,林悬星猛地惊醒,转头寻找江弃。
  书房顶灯都关了,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显得古朴悠久,林悬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和是何年何月,愣了愣。
  江弃背着光,林悬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江弃总是温柔的。
  “醒了?”江弃问。
  “嗯。”
  林悬星垂下脑袋,“江老师,你刚刚让我等你,我又睡着了。”
  他脸上睡出的红痕还没消,江弃碰了下,“没事,今天你太累了。”
  林悬星摇摇头,“江老师,你说让我等你是要说什么吗?”
  黑夜最适合剖白,它会吞噬秘密与黑暗,包容脆弱与不堪。
  江弃嘴唇动了动,斟酌道:“悬星,你想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间屋子里吗?”
  林悬星拉着椅子扶手,轻轻一蹬,和江弃靠得更近了。
  光照不出江弃的表情,那他凑近一些就行了。
  他几乎要贴上江弃的脸,呼吸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江弃的瞳仁漆黑,光透不进去,也没有一丝神采,他还捧着未合上的硬壳书,林悬星覆上他的手。
  “江老师,你的手在抖。”林悬星轻声道,似乎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江弃恍然低头,目光穿过书页看向自己的双手。
  林悬星从桌面上拿了片书签,卡在书里合上,他起身将它放回书架,又江弃身边蹲下。
  林悬星的皮肤温度一向比较高,刚刚睡醒时更甚。他握住江弃的手,搓了搓,企图让自己的体温侵染进他的身体。
  他说:“江老师,我说过的,不用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哪怕是因为我。”
  “我并不是非得知道一切,我不是侦探,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
  “我只想确保你现在、此时此刻的感受是舒服的、安全的。”
  手被焐热,逐渐停止颤抖。
  “不勉强。”江弃说:“只是一些生理反应。”
  林悬星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他皱眉启唇,江弃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收到了一些照片,江震发的。”
  又是江震!
  林悬星怒从心起,又拼命压制下去,只是他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怒火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江弃碰了碰他的眼尾, “别气,不值得。”
  他继续说道:“我母亲是在我三岁生日那天走的,紫砂,就在穆维尔那间别墅的阁楼。”他望向窗外,双眸失焦,似乎透过黑暗又回到了那间阁楼,“我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对母亲唯一的印象就是她躺在阁楼的样子,血浸湿了她的裙摆,卷发一缕一缕的,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混着阁楼腐朽的味道,很腥,很臭。”那是他一生记忆的开端。
  “佣人报了警。”
  “拍了照片留存现场痕迹。”
  林悬星像是被子弹击中般,愣在原地,原来书中江弃最后紫砂的阁楼也是他母亲死亡的地方。
  “警察留了一份,剩下的到了江震手里。”
  林悬星几乎可以想到江震会做些什么了,他气得肩膀发抖,想让江弃别说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把照片洗出来,有大有小,都挂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墙都是,用最明亮的灯照着。”
  “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把我关进去,逼我看着那些照片。”
  “我想那一刻,他应该是畅快的,因为他在笑。”
  林悬星哑然,在他以为这些事足够过分时,江震总能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人渣!”林悬星控制不住,第一次打破自己的教养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可惜他在这方面的词汇量实在有限,翻来覆去都骂不出新花样,只能愤愤重复道:“他不是人!说他人渣都侮辱这个词!”
  江弃轻笑一声,附和道:“就是,他不是人。”
  “所以不用为他生气。”
  “我……”林悬星即将出口的话被江弃打断。
  “小时候我常呆的地方除了阁楼就是那间屋子。”江弃回忆着当时的感受,“一开始我很害怕那间阁楼,血腥味,灰尘味,木头腐烂的味道,它们混在一起,很难闻,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我不必再面对那些照片,黑暗让我觉得安全。”
  他声音很淡,几乎没有起伏。
  林悬星一怔。
  所以昨晚收到邮件后才在漆黑的屋子里睡着了吗?
  他心口绞痛,像是被插了一把刀,用力一旋,把那块肉搅了个稀巴烂。他朝江弃伸出双臂,他说:“我好疼啊,江老师抱抱我好吗?”
  江弃将林悬星抱进怀里,林悬星坐在他的大腿上,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嘶哑。
  “好疼啊,江老师。”
  “我好疼啊……”
  一声又一声,似乎是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江弃在求助。
  江弃帮林悬星顺气的手一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皮肤上。
  好烫。
  江弃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在……替我疼吗?
  可我不疼啊。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林悬星想起自己给江弃过的生日,“江老师,我给你过生日那天晚上,你做噩梦了吗?”他问,嗓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没有。”江弃笑了下,声音很轻,“是美梦。”
  “哦。”林悬星蹭了蹭江弃,“那就好。”
  他窝在江弃怀里,静了几秒,又问:“江老师,我让你为难了吗?”
  江弃明白他想问什么,答道:“没有。”他并不勉强,只是看到林悬星那双眼里的心疼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不那么担心,“悬星,我说这些事是为了告诉你,我足够强大。”
  “我可以处理好它们,再也它们不受影响。”
  “也许现在还不行,但我会努力。”
  “相信我,好吗?”
  林悬星点点头,下巴蹭他肩膀上,“好,我相信你。”


第39章 白兰花
  “叮咚、叮咚叮咚。”
  “谁啊,一大早就按个不停。”张姨拿着锅铲,点开显示屏,摄像头那边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后面是一辆大卡车,她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工人答道:“我是来送树的。”
  “树?没听说有谁买啊。”张姨咕哝道。
  身后传来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林悬星举着手跑过来,兴奋道:“我的我的,是我买的!”
  “师傅你稍等下,我这就给你开门,你车顺着大路一直开进来就好。”
  “好嘞。”
  “星星你买树干嘛?”张姨问道。
  林悬星摇了摇手指,神神秘秘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是白兰花树。”
  昨晚听江弃说完后,林悬星彻夜难眠。
  他相信江弃说的,他有能力处理好那些事,但他也不能光看着,也想做点什么。
  他想了很久,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有人询问街边绿植品种的帖子,一下来了灵感,连夜翻出上次去花鸟市场存的电话,买了棵白兰花树。
  江弃说黑暗让他安全,林悬星并不准备改变他的习惯。但江弃对于黑暗的认知同时混杂着阁楼木头的陈腐味和腥味,在安全的同时不可避免会想起不好的味道。
  林悬星没办法抹去他的记忆,只能创造新的回忆将它们覆盖过去。
  江家老宅有一条路直通花园,卡车停在花园门口。林悬星订的是已经长成的白兰花树,足有五六米高,根系裹着土球,两个师傅戴着手套将他搬到花园。
  林悬星抬头找到江弃房间,估摸了下位置,脚尖点了点泥土,“师傅,麻烦栽这,就在窗户旁边。”
  师傅爽快答应:“没问题。”
  师傅拿铲子挖土坑,林悬星就蹲在旁边看。
  师傅一边挖一边说:“你这时间选得好哦,三四月份最适合移栽白兰花咯,现在温度回升,过几天根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香的哟!”
  林悬星捧脸期待,“就是要越香越好,最好能把其他味道都盖过去。”
  “那你放心,绝对香!”师傅见似乎林悬星对此很感兴趣,也起了几分传授经验的意思,“种白兰花,坑底下一定要挖松,不然积水根会烂。”他从车上搬了两个蛇皮袋下来,一袋是石子,一袋是有机肥,剪开倒进坑里,然后撒了一层土在面上,“记住咯,这根可不能直接碰到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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