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晴日(娱乐圈)——极北雪山

分类:2026

作者:极北雪山
更新:2026-05-22 09:04:48

  林悬星听说过情绪感知障碍,原因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理因素,一种是生理因素。
  林悬星斟酌了下:“是小时候的经历吗?”
  江弃沉默了几秒,林悬星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说好的,不要勉强自己。”
  江弃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哪怕江弃刻意回顾,也需要一些时间。
  江弃组织了下语言:“三岁那年,目睹了我母亲的死亡后,我经常做噩梦,梦里会反复播放当时的场景,我也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很难睡个好觉。”
  目睹了母亲死亡的小江弃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常常一闭眼就是母亲死亡的画面。
  江震太恨江弃的母亲,连带着恨上了江弃,发现江弃经常做噩梦后,非但没有给予小江弃应有的关心,反而变本加厉。
  江弃常待的地方由阁楼变成了那间挂满照片的房间。
  “那时我还小,既怕黑又怕看到那些照片,可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我选择那间阁楼。”
  荡在半空中的手逐渐停下,林悬星握着江弃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变大,在心里把江震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江弃捏了捏林悬星的手,“乖,别生气,他不值得你为他分心。”
  对于林悬星来说,江弃比江震重要不知多少倍,现在江弃难得愿意敞开心扉,可不能被一个人渣影响。
  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认真听江弃说话。
  “其实最开始我害怕阁楼的原因不只是怕黑,还因为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会不断重复我母亲死时的画面。”
  林悬星怔忪,脚步停住。
  他不禁想到原书的江弃,他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才把生命最后的地方选在阁楼呢?
  “后来我不怕阁楼了,甚至期待被关进去,因为我只需要控制住自己脑子不去想就行,总好过直面惨烈的照片。”
  “再然后江震不再把我关进阁楼,那间屋子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那时的江弃对上江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厌恶与恨意。
  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江弃再也不会害怕,不会恐惧,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以此保全自己。
  “十岁那年爷爷把我接到身边时察觉到了不对,曾经想过给我找心理医生,但我那时太懦弱了,我不愿意再去回忆一遍。”
  “不,江弃,你很勇敢。”林悬星反驳道:“你一点也不懦弱,不能这么说自己。”
  江弃眉眼微弯,笑意化开了眼尾的锋锐:“好。”
  后来江老爷子派人查证江弃的在穆维尔的经历,真相血淋淋摆在面前时,他怒不可遏,可又无可奈何。
  江老爷子不再给江弃找医生,而江弃答应他尝试走出门正常生活。
  “爷爷去世时放心不下我,让我多去外面看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没有想法。”
  “恰好有星探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进娱乐圈,诚意很足,我无所谓,也就答应了。”
  故事讲完了,书中遗漏的故事补全。
  而当年回荡在房间里的呼救,跨越时空,也终于迎来了回应。
  “江弃,我在呢。”林悬星道:“我一直在。”
  “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回答。”
  “不信你试试。”
  江弃张了张嘴:“林悬星。”
  “诶,我在。”
  “林悬星。”
  “我在呢。”
  林悬星转身抱住江弃,遗憾道:“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
  如果他们是一个世界的该多好,那他就可以闯进去救出江弃,把他带回林家,养的白白胖胖,让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
  江弃回抱住他,轻轻笑了下:“不晚,来的刚刚好。”
  第二天江弃治疗的时候,有林悬星陪着。
  小洋楼里的装潢十分温馨,柔软的沙发和抱枕,一尘不染的茶几,还有墙上的捕梦网,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林悬星挑了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座位,接了杯水安静等着江弃。
  窗外放了小碗鸟食,偶尔会有几只小鸟啄米,小豆眼注意到窗边的林悬星,好奇的歪了歪头,林悬星觉得有趣,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似是嗔怪他打扰了自己进食,小鸟泄愤般啄了啄窗玻璃,埋头苦吃再也不理他了。
  林悬星轻笑出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一杯水和完,咨询室的门也打开了。
  江弃手臂上搭着外套,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滑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
  林悬星立刻迎上前,握住江弃的手,掌心湿濡,却触手冰凉,他轻轻掰开江弃微颤的手,用纸巾细致地擦过对方的掌心,然后是手指。
  纸巾被丢进垃圾桶,林悬星又抽了一张蹭在江弃脸上,“你还好吗?”
  江弃笑了笑,“还好。会觉得无聊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不会。”他低声给江弃讲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我跟你说,那只小鸟可肥了,圆滚滚的,还护食,一看见其他小鸟就张开翅膀岔开腿,不许别的小鸟靠近,可霸道了。”
  “是吗?”
  “对呀,而且战斗力惊人,居然还能打走比体型他大一倍的鸟。”
  伊万女士是个年近六十的白人老太太,满头银发,幽默风趣,她一天只接待两三位来访者,江弃是最后一位。
  咨询室门没有关,林悬星曲指敲了敲,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伊万女士,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伊万女士指了指沙发,“当然,请坐。”
  沙发很软,林悬星一坐下就陷了进去,“伊万女士您好,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
  “哦,我知道你,江弃给我介绍过,说你是他的家属。”伊万女士和蔼道:“请问吧。”
  “我想知道,江弃治疗进展如何了?”林悬星道:“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有没有什么平常我可以做的地方。”
  伊万笑了笑,“江弃说可以信任你。”
  对一位心理医生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不用对他有所隐瞒。
  伊万端起咖啡搅了搅,“江弃的情绪感知障碍主要是童年创伤导致的,同时伴随着创伤应激障碍,我最开始给出的治疗方案温和但疗程比较长,但江弃选择了激进一些的方法,他需要回忆曾经的细节,同时配合特定的眼球运动帮助治疗。”
  “他是我见过治疗最积极的人,即使我已经叫停了,他也不会听,他在逼自己去面对。”
  林悬星心里一紧,“这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吗?”
  “治疗刚开始的时候,他往往会需要大约二十分钟才勉强说出第一句话,而那时他已经浑身颤抖了。”伊万感叹道:“他意志力极强,能够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继续坚持治疗。”
  “到了现在,他的恐惧已经慢慢淡去,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疗程了。”
  林悬星长舒口气,稍微放下了心。
  “通常情绪感知障碍的患者并不会有强烈的、想要痊愈的愿望,但江弃不是。我很好奇,就问了下。”哪怕已经六十高龄,伊万的目光仍然清晰锐利,她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微笑道:“你猜他的回答是什么?”
  林悬星:“什么?”
  “他说,有个人在等他。”
  林悬星手指抽动了下,转头望向窗外,那里是小洋楼后方的院子,江弃站在香樟树下,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阳光斜斜映照下来,他一半在树荫里,一半在阳光下。
  “他很勇敢,不是吗?”林悬星微微一笑。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林悬星:“也许是爱的力量。”
  林悬星不解。
  伊万道:“You're made for each other.”
  你们的很好的一对爱侣。


第42章 清晨
  林悬星连忙摆手,“不不,伊万女士,我想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话只说到了一半便停住,后面的话林悬星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避忌这句话,他垂下眼,重复道:“伊万女士,您误会了。”
  “什么?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伊万惊讶捂嘴,迟疑道:“可你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好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和我先生看我的时候一样。”
  “是吗?”林悬星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笑了笑,“我们是家人。”
  伊万怂了怂肩:“好吧。”
  林悬星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他昨晚回去搜索的、关于如何引导情绪感知障碍的方法,他将本子调转方向,推到伊万面前,“伊万女士,请您帮忙看下这些方法对江弃有帮助吗?”
  伊万拿起本子认真看了起来,A5大小的本子,满满当当记了五六页,还用其他颜色的笔在旁边批注了相关注意事项。
  伊万狐疑抬眼,再次问道:“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
  林悬星失笑,“真的不是,伊万女士。”
  伊万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抽了只笔将不适合江弃的方法划掉。
  林悬星接过本子,朝伊万微微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
  本子被妥帖放置在背包夹层,林悬星在院子里找到江弃,摸了摸他的手,已经回暖了些,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比昨天时间短了半个小时,他翘起嘴角:“我谈完啦,我们回家吧。”
  他接过江弃的外套,拉着他手腕和出来送客的伊万女士告别。
  伊万取下眼镜用衣服擦了下镜片,又戴上眼镜瞧着离开的两人,他们步调一致,肩挨着肩,江弃微微低头倾听林悬星讲话。
  伊万的视线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疑惑喃喃:“他们真的不是爱侣吗?不应该啊。”
  盛夏的微风携着她的疑问吹向两人,白兰花香大摇大摆钻进江弃的屋子,绕着江弃打转。
  天已经黑了,几只麻雀在树上歇脚,偶尔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笃笃,我可以进来吗?”林悬星抱着枕头,探头看向床上正在看书的江弃。
  江弃抬起头,“可以。”
  “我来咯。”林悬星欢快地小跑进去,腾出只手朝江弃摆了摆,“江弃,你睡进去些。”
  江弃合上书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让林悬星上来。
  林悬星将枕头摆好拍了拍,爬上床安然躺下,双臂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我们来聊天吧!”他问过伊万女士,和亲近的人聊天,可以让江弃慢慢习惯表达,减少情绪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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