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近代现代）——海西南

　　“伍日这会儿不在，明天我叫他单独给你拜年去。”
　　村长微笑着拍拍巴莫肩头，示意他没关系。
　　“库史木萨。”村长之后，其他村民也和他相互拜了年。
　　一路走到巴莫这，拜年队伍也走累了，巴莫便请他们在院子中随便坐，这一坐，就免不了拉家常。
　　“巴莫，你那儿媳妇呢？我都没见过几次。”一个黑瘦的中年alpha问道。
　　“在屋里。”
　　“哎，怎么不叫出来干点活儿？”黑瘦子奇道，着桌上的水和干果都是巴莫亲自端出来的，他还以为家里没别人。
　　“犯错了，关着呢。”巴莫言简意赅，似是不想多谈。
　　听他这样说，周围几个alpha却都来了兴致：“听说是集市上，想逃跑？”
　　黑瘦子不怀好意地低声道：“我听说，还是跟个…”
　　“行了，人既然已经找回来了，就不要再提。”村长本没出声，此时却打断了黑瘦子的话。
　　“巴莫，小楚他怎么样了？带我去看看吧，你嫂子还不放心他来着。”村长关心道。
　　巴莫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只是面对村长真诚的视线，这个在村里除了胡瑶，唯一对他们家没有偏见的男人，他无法拒绝，几秒后，他站起来，走向小石屋。
　　古它族人常年住在山中，人流稀少，所以也并不注重信息素的遮盖，现在聚在一起，众多陌生的alpha气息更是浓郁，即使隔着一道上锁的门，仍会使omega感到不适。
　　门外嘈杂的人声早就将楚洄吵醒了，他安静地缩在被子里，等待人群散去。
　　可这时，谈笑声逼近，门锁竟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
　　小门呻吟着被打开，屋外光线却一丝也照不出来，因为黑压压的男人们站在门口，一个个争相往屋里探头。
　　他们兴奋地咂舌，提高了声音吹口哨，又低声说：“这是个小荡货。”
　　和刚才一样，村长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率先走进狭窄昏暗的小石屋，他停在楚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楚，你知错了吧？”
　　在村长的带领之下，男人们鱼贯而入，将小床层层包围起来，空气中的气味混杂着，像是辛辣的洋葱，唯一的omega惊恐地看着他们，他浑身衣物完整，只有颈子路在外面，可这一节颈子却足以让男人们露出愉悦的神情，他们指着他，观察他，新奇地笑：
　　“他脖子上，有印子。”
　　村长没得到回应，便弯下腰去，逼近了omega呆滞的脸，他习惯咧开嘴笑，一口黄牙露出来，属于alpha的热气喷洒到楚洄面上，可比他的话音更早的，是一声脆响。
　　——“啪！”
　　这个荡货扇了村长一巴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着。而在其他人出声之前，尖利的惨叫抢先一步冲进了他们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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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少量旁观者侮辱性情节


第45章 45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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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这个荡货扇了村长一巴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着。而在其他人出声之前，尖利的惨叫抢先一步冲进了他们的耳朵。
　　“啊啊啊——！”
　　楚洄像是被滚烫的熟油溅到一般，尖叫着跳下了被alpha和信息素包围的小床，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男人的身体，试图逃出密不透风的、刑场一样的小屋，却在跑出几步后，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他的脚上还拴着绳子，可他忘记了。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货车厢、大巴车货架还是小石屋，只记得恐惧，也只剩下恐惧。
　　“不知悔改！这omega，简直荒唐！”村长惊诧地捂着脸，怒斥道，被omega扇巴掌是对一个古它族男人最大的侮辱，连他老婆都没打过他，这个巴莫家的小辈，傻子的媳妇，怎么敢？
　　“摁住他，给村长道歉！”黑瘦子率先反应过来，几步窜上前，想要抓楚洄挥舞的胳膊。
　　“滚！”楚洄崩溃地嘶叫着，被陌生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包围，他想吐，想反抗，更想逃！可那根绳子如同狗链，拴着他，拉着他，让他像个畜生一样被轻而易举的制住，继而被男人们拖行，恐惧淹没了神经，他什么也听不清了，只是本能般的喊出一个名字。
　　“伍日！救救我…伍日！”
　　在男人的嬉笑声和村长的斥责中，巴莫忽然站出来，他阴沉着脸挡在楚洄身前，向村长鞠了一躬。
　　“老布，是我没管教好，他还是城里人的性子，太任性了，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村长挑了挑眉，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固执的独身alpha没对任何人弯过腰，巴莫主动道歉确实出乎意料，可楚洄对他的侮辱也是极严重的，他确实不想就此松口，便道：
　　“巴莫，兄弟，你不用替他道歉，但是omega缺少管教的后果你也看到了，我真想不到，你死过一个老婆，现在儿媳这样没规矩，你竟然还能容忍。”
　　看到巴莫脸色猛地一僵，村长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唇：“这样，你在我们大家面前，好好管管这孩子，给他个教训，这事就翻篇了，这大过年的，咱邻里间关系也不能闹僵了，是吧？”
　　巴莫一动不动地站着，心乱如麻。
　　而其他村民已经将楚洄牢牢摁住，他们有的是独身，有的已娶妻生子，可现在，面对一个陌生的omega，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手底下不干净的摩挲着。
　　“放开我！伍呃、伍日！”楚洄撕心裂肺的叫着，干呕了两下，仿佛再多一点刺激，就会马上断气一般。
　　“还在叫那个傻子呢，”男人们讥笑：“你不是有新相好了吗？”
　　“巴莫，还站着干什么？”村长催促道。
　　这时，小石屋密闭的门被猛地踹开，那木板裂成几半，铁制的锁头哐一声砸在门槛上。
　　——“全都给我滚！”
　　“伍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就是提着柴刀冲进来的伍日，他双目赤红，像是被惹急了的狮子，摁着楚洄的alpha们看到他手中的刀，顿时放开了楚洄，警惕地向后退着。
　　那第二声伍日的来源并非楚洄，而是在伍日之后冲进来的胡瑶，胡瑶跑的气喘吁吁，一进门，就先抓住了伍日紧绷的手臂：“伍日，你冷静点！”
　　下一秒，她却整个人如坠冰窟，再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看到了楚洄——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被所有人围在中间，裸露着半个肩头，神情空洞的楚洄。
　　作为一个beta，胡瑶却好似能闻到这石屋中压倒性的alpha气味，黑色的人群中央，像一团破布一般被丢在地上的孩子，是那样熟悉，他们都是她的儿子。
　　“小楚……”
　　胡瑶颤抖着朝他走过去，伸出了手，却迟迟不敢抱他，她在这个村子里最疼爱，最喜欢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
　　“别碰我！”而楚洄已经不认人了，他只是用力的抱紧自己的身体，躲避着所有人靠近的肢体，机械地重复着“别碰我”和“伍日”。
　　另一边，伍日疯了一样地挥舞手中的柴刀，小石屋空间就这么窄，有的村民怕了，弯着腰跑出去，还有些村民合力对付伍日，少年愤怒到极致，动作也变得没有章法，可即使这样，竟也没人能制住他，好几个村民见了血，村长眼看要出人命，连忙让人们都离开屋子。
　　随着人声渐远，闹剧平息，一片狼藉的小石屋里，只剩下三个无言的人，和一个残破的omega。
　　直到许多年以后，很多事都尘埃落定，唯有这天，和儿子遇难那天一样，都是胡瑶亲眼目睹后，永远扎在心中的刺，她时常会想，如果自己能再细心一点，再早一点察觉端倪，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一切都可以挽回，可以弥补。
　　可事实就是这么冷漠，事实摧残了人，也改变了人，即使只是一个看客。
　　胡瑶试着叫楚洄的名字，但没有用，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茧，颤动的幅度清晰可见，伍日赶跑了那些alpha，面色却没能缓和一点，反而更加悲戚，柴刀脱了手，掉在溅着血滴的地面上，他朝楚洄走过去，轻轻跪在他面前。
　　“哥…我来了。”
　　他用粗糙的掌心包住楚洄冰凉的手，皮肤相触的那一瞬，楚洄本能地反抗起来，手肘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伍日的颧骨，可他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紧紧握着那双手，直到omega适应了掌心的温度，不再挣动，他才向前膝行一步，慢慢把楚洄环进臂弯里。
　　“伍日，”楚洄在他怀里动了动。
　　“是我，哥。”
　　他把楚洄敞开的衣领裹好，痛苦地亲吻他蓬乱的发顶，哑声道：“对不起，哥，我不该离开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去找胡妈，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胡瑶站在一旁，泪水夺眶而出，不忍再看下去，更何况楚洄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见人，她便默默退出去，把残破的小门掩住了。
　　“我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你，我……”他话音止住，哽咽地说不完整。
　　“伍日，”这一次，楚洄抬起眼，嗓子发不出正常的音量，只能用疲惫的气音说话：“好累，让我睡一会吧。”
　　见他能正常说话，伍日连忙应下：“好，好，我这就抱你去床上，”当他双手穿过楚洄的腿弯，从地上抱起来时，却听到一声呻吟——
　　脚腕上的粗绳被动作牵引着绷直了，而绳子与皮肤相交的位置也失去了衣料遮挡，暴露在空气当中，新鲜的摩擦伤看起来触目惊心，表层皮肤被磨的血肉模糊，是刚刚楚洄拼尽全力也逃不掉的证明。
　　刺目的鲜红像是一柄刀扎进眼球，伍日怔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迈不出一步。
　　那是他亲手为爱人系上的绳子，是为了惩罚他没错，可惩罚不该是这样的。
　　这场游戏的惩罚太重了，重到没有人能在游戏中胜出。
　　胡瑶没有离开巴莫家，两个孩子这样，她无论如何也要待在这里，哪怕只是给楚洄做点好吃的，等他愿意见人了，再去陪他说说话。
　　她这样想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想到自己被侵犯致死的儿子，又想到从断云台一跃而下的女人，心中的后怕几乎要淹没她，而作为一个古它族人的信念，与几十年来心中无形的教条，都像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她一直劝楚洄做一个好儿媳，好媳妇，安安分分地待在伍日身边，等伍日出息了，他的生活自然也会好过，可现在她动摇了。
　　胡瑶简单做了些吃的，看到一旁的药炉，又走到院子里，打算翻找些草药熬补汤，这一找，却找到了院子角落的巴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