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聂宏烨僵着脸道:“聂家结亲也讲究年岁相仿,可没出过娶小自己十几岁的老婆的。”
  聂宏烈澄清道:“只有八岁。”
  身上压着头野狼,沈沉蕖也面不改色,自顾自收拾画具、给松节油瓶口包保鲜膜。
  聂宏烈一面抗击疑似情敌,一面抬手摸了摸他肚腹,道:“起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不必沈沉蕖回答,手下触感扁扁的,他便知沈沉蕖饿着肚子,询问一位帮佣阿姨道:“问厨房早饭准备好了没有?”
  沈沉蕖被聂宏烈一碰,身上那种冰凉僵硬的感觉便发作起来。
  日出后光照渐强,沈沉蕖眼前一阵阵模糊。
  他坐不住,上半身陡然前倾,掌心撑在画架上。
  聂宏烈眼神一紧,立即将人抱起来,吼道:“叫医生过来!”
  然而聂家的家庭医生也好,北都的医生们也罢,对沈沉蕖这副身体都是无计可施。
  只能叮嘱吃一些营养丰富、味道清淡的病号餐,再开一些补剂。
  事实上以他们的专业视角看来,沈沉蕖这样的身体机能,能活到现在是一种奇迹。
  这一折腾倒是惊动了聂家上下,二老赶过来时,却远远望见聂兆戎的背影。
  聂太太嘀咕道:“东苑那么远,比我们来得还快,小叔子消息倒是灵通。”
  聂董事长却很欣慰道:“他也终于知道关心一下家人。”
  临到门边又怒道:“那个不孝子人呢?第一次见面不来,这下他嫂子病了他也不来!哪里像一家人的样子!”
  “……爸,妈。”
  不孝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聂董聂太:“……”
  三人陆续进门,聂宏烈的神情显然并不欢迎。
  事实上他连聂宏烨也想赶走,只留下他和沈沉蕖。
  他道:“惊着你们了,不过馡馡这身体要慢慢养,他喜静,你们也不用每次都过来。”
  “你这是什么话!”聂董事长斥责道,“我们还能装不知道、漠不关心吗?”
  聂太太温声道:“过两日家里要去弘华寺,儿媳妇也一并去捐些香火、供供灯吧,给自己积德积福,说不定对身体有帮助。”
  听见“弘华寺”,沈沉蕖眼神一闪,笑了下,点头答应。
  男女有别,聂兆戎所站位置离床榻还有一定距离。
  即使如此,聂兆戎仍然看得见沈沉蕖苍冷如雪的面色,况且眉心的霁蓝色小痣又是冷色系,更为他平添几分孤寒。
  他虚弱得气息只剩细细一缕,全然看不出昨日还敢与聂兆戎针锋相对,揪着男人的领口,猫尾巴都要戳到男人脑门上。
  因为身体掩在被子下,只露着巴掌大的一张脸,也显得年龄更小了,同画上那十五六岁的模样更贴近,聂兆戎禁不住怀疑,沈沉蕖今年真有二十五了吗?
  还是说他身为妖物,修炼了什么秘术,让容貌永远静止在十几岁?
  那表情呢,和聂宏烈……的时候,他也如画中一般,起初冰冷坚贞,然后被摧折得流泪吐舌、满面酡红吗?
  聂兆戎忽而道:“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聂家的男人,不单要做出一番事业,更重要的是照顾好妻儿、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他分明是从家族的角度出发,并不带有对沈沉蕖的私心。
  可没来由地,聂宏烈觉得有点刺耳。
  聂宏烈手伸进被子里,将沈沉蕖的手包在掌心。
  按捺着情绪答道:“馡馡的身体也一直是我的心病。”
  不知哪里散发出的雪薄荷香,清幽冷冽,淡淡弥漫在室内,一呼一吸都无法忽略。
  聂兆戎身在这幽香中,接着来了一句:“如果照顾不好,一开始就不应该娶。”
  聂宏烈表情一顿,两弯浓眉缓缓上挑。
  “罢了,”聂董事长没想到自己这三弟今天这么多话,打圆场道,“他们俩感情这么好,老大怎么会不上心,只不过这孩子看着是先天体弱,要温补也急不来。”
  又同医生道:“上次配的药我吃完了,效果不大明显,晚饭后你再过去南苑一趟,帮我调调方子。”
  窗外俶尔有些骚动,聂兆戎皱眉道:“外头吵什么?”
  管家聂兆阳匆匆走入,面色惶急,道:“兆辅说,明茶堂那里出了点事。”
  明茶堂便是聂家年轻人们上课的地点。
  聂兆阳不肯明说,便是此事不方便先说与其他人,只欲先告知聂兆戎。
  聂兆戎肃声道:“这里都是自家人,直接说。”
  聂兆阳老脸上有种看了脏东西一样的痛心,道:“刚刚有两个学徒,在明茶堂外头墙角亲热,被人看了个正着。”
  聂董事长和聂兆戎闻言脸色微沉。
  聂太太却是稍霁,道:“你这表情,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是不大成体统,不过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也情有可原,就罚他们一个月清扫,给个教训。”
  聂兆阳视死如归般垂下头,一狠心道:“两个学徒……都是男的。”
  室内一瞬间陷入死寂。
  聂董事长身体开始哆哆嗦嗦,脸色涨红发紫,简直七窍生烟。
  聂兆戎一摆手,道:“通知他们的父母,把人领回家去,另谋高就吧。”
  聂董事长补充道:“现在就把他们赶出门,永远不许再踏进主宅一步!”
  聂太太赶忙接道:“再安排几个阿姨,把明茶堂里里外外泼水,彻底清扫干净,尤其那个墙角。”
  聂兆阳领命去了。
  余下的人里,除了沈沉蕖与聂宏烈,脸色也都青红交替,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丑闻。
  聂董事长余怒未消,回头借着此事警告道:“你们都看见了,除了老大已经结婚,你们两个千万不能闹出这种丑事!”
  聂宏烨吊儿郎当道:“我才不会,您就别操心了。”
  聂兆戎没表态,聂董事长便与他道:“你侄子都成家了,你不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聂太太随即道:“我最近联络一下几个老主顾,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女孩子。”
  聂兆戎一口回绝道:“不用,多谢大哥大嫂。”
  时移世易,如今面对自己这个三弟,聂董事长无法用长兄如父来压制他。
  只是尴尬道:“你这人也是,从没个笑脸,哪家的女孩子受得了。”
  聂太太笑着缓和气氛道:“小叔子这脾气,得找个主动的、活泼的才行,不然两个严肃的凑作一对,怎么会生感情。”
  聂兆戎又加重语气:“不用。”
  偏聂宏烈跳出来吸引炮火,悠悠道:“九叔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聂兆戎抬手,指腹摩挲了下自己的衣领——明明衣服已经换过,衣领上却好似还濡染着沈沉蕖抓握留下的雪薄荷味,指腹一碰便沾了满手香。
  他道:“是又怎么样。”
  “讨不着老婆,惨呐,”聂宏烈把沈沉蕖揽在怀里,给他喂了一勺银耳羹,笑道,“老婆,你说是不是?”
  沈沉蕖:“……”
  他眼梢冷冷淡淡地掠过聂宏烈,指了指纸巾示意自己要擦嘴。
  聂兆戎看着他们互动。
  ……两个人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伤风败俗的,即便新婚干柴烈火,也很不像话。
  聂宏烈给沈沉蕖擦拭时,聂兆戎便见那两瓣唇被按下复又弹起。
  色泽由苍白变得红润,看起来柔软得要命。
  脑海中刹那浮现那夜沈沉蕖用唇语说话。
  那嘴唇清润润,湿光淋漓,仿佛让人一抿便会汁水四溢……聂兆戎猛地绷紧下颚。
  聂宏烈擦完迟迟不松手,手指隔着纸巾摁在沈沉蕖唇珠上。
  沈沉蕖冷漠脸将狗爪推开。
  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可爱,聂宏烈简直想现在就亲他一口。
  好容易忍住,道:“不过,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了,没想到聂家反应还是这么过激。”
  聂兆戎浓眉拢起,道:“无论谁允许,聂家都不可能允许。”
  聂宏烨亦嫌恶道:“提同性恋干什么,难不成大哥搞过?”
  聂董事长不满道:“你自己不像话就算了,可别把这些不三不四的观念传染给你老婆!”
  聂太太倒比较放心,道:“反正你已经娶老婆了,合法化也轮不上你。”
  “好在,你没领个男人回家。”
  沈沉蕖扯了下聂宏烈的袖口,示意他少说两句。
  聂董事长拂袖道:“行了,都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
  四人前前后后走出卧室,沈沉蕖目光越过窗子,轻声道:“你父母没走同一个方向。”
  聂宏烈便也顺着看过去,道:“我父亲好像是往后山去了。”
  窗外两个在聂家做活许多年的保姆阿姨也注意到了,一个道:“又去后山,这么多年了还去不厌。”
  另一个道:“难不成一直挂念到老吗……”
  两人的对话根本没有控制音量。
  非但沈沉蕖及聂宏烈听见了,没走出几步的聂太太也听得见。
  她脸色有一瞬的僵硬,但迅速转变为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沈沉蕖目光幽幽地飘出窗外,道:“你母亲似乎也不是回南苑。”
  聂宏烈观察须臾,道:“那个方向只有明茶堂。”
  沈沉蕖眼神从聂太太脸上收回,倏尔道:“你家那个负责教授学徒的辅叔,现在什么年纪?”
  聂宏烈也不确定,道:“没了解过,但他和我父亲年岁相近。”
  沈沉蕖垂眸,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合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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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茶堂出了事,聂兆戎还是过去走了一趟。
  明茶堂结构类似于大学的环形阶梯教室。
  只是座位更大,间距也更宽阔,占地约六七百平。
  虽说两个年轻人是在室外被发现的,但消息会长腿儿,不出十分钟,所有上课的师生全都知晓。
  躁动的情绪也跟着一传十,十传百。
  聂兆戎在外头走了一圈,瞧见不少偷偷溜出来、或看热闹或单纯坐不住的小辈。
  大部分不敢和他对视,灰溜溜回去上课。
  但在后门处,有个小子约莫二十出头。
  是聂兆戎二哥的儿子,聂宏烈与聂宏烨的堂兄弟,聂宏钟。
  直至聂兆戎走到近前了,聂宏钟都恍若未觉,眼神直勾勾盯着手中的东西。
  脸庞呈现诡异的赤红色。
  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心头,聂兆戎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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