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公司宿舍。”沈舒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我平时不住这,你自己住吧。”
  南迦转过头看她。沈舒文正站在玄关,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然。
  “那个……谢谢你。”南迦说,声音很轻。
  沈舒文嗯了声,转身开门离开,把门禁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她脚步停了一瞬,回头看了南迦一眼。
  “冰箱里有吃的。”沈舒文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南迦面对着一整面墙的维港夜景,慢慢回过神来。
  她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装修很新,沙发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坐下去会很软。
  她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打开,里面食物琳琅满目,牛奶、水果、几盒速食。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落地窗前,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底下璀璨的灯火和墨色的海面。
  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香港寸土寸金,这里是繁华的中心区。
  公司宿舍,哪个公司给员工住这种地方?
  疯了吧。
  但沈舒文说是。
  南迦不想深究,她说是就是吧,太累了,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沈舒文在电梯里拿出一只烟,箭牌。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把烟叼在嘴边,没点,就那么叼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起刚在在门口看着南迦站在落地窗,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画面挺温馨的,给她一种家的错觉。
  一个乖乖巧巧的姑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维港的万家灯火,像一只被人从路边捡回来的猫,洗干净了,放在漂亮柔软的垫子上,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沈舒文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收进烟盒里,对着电梯镜子挑了一下眉。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这间公寓根本不是公司宿舍,是她找段闻要的。
  沈舒文没有去酒店,她想何必花那个钱,没必要。
  出发前,她脑子里转了半圈,发信息给段闻:
  「你那边还有没有空的公寓,环境好点的。」
  段闻回:
  「干嘛用」
  沈舒文:
  「朋友来香港没地方住,借几天。」
  段闻沉默了一下,说:
  「沈舒文你想干嘛。」
  沈舒文发了个表情包:
  「不想干嘛,就借一下。」
  段闻:
  「你别他妈乱来啊,你又不是没有女朋友。」
  沈舒文笑笑,打字: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女朋友纪黛灵,隔壁传媒公司的女主播,清冷漂亮,气质也好,走在路上随时有人搭讪。
  她们在一起六个月了,不长不短,纪黛灵不太粘人,她也乐得清静。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一起吃顿饭,相处得客气而体面。
  段闻的提醒她听到了,但她没放在心上。她又不是要干什么,她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就像在路边看到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看着挺漂亮挺可怜的,就捡回来,养两天,给口吃的,给个地方住。
  至于这猫以后是留下还是放走,她还没想那么多。
  只是养着,看着,就挺好的。
  沈舒文走出电梯,香港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她坐进那辆紫色超跑里,驶入繁华。
  第二天早上,南迦是被维港的太阳晃醒的。
  她忘了拉窗帘,落地窗正对着东边,早晨的阳光把整张床照得金灿灿。
  南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又在被窝里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坐在床边发呆,眼神放空,盯着落地窗外那片亮闪闪的海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又洗了个苹果吃,对着盒子喝了两口,就算吃过了早饭。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维港。
  早晨的海面很平静,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被太阳照得反光,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镜子。
  好看是好看,但与她无关。
  后来南迦在这房子住了几天,每天早上醒来,推开卧室门,维港的晨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大理石地砖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还是会觉得不真实。
  南迦在沈舒文家住到第七天的时候,叶锦瑟的微信来了。
  「我和程树明天到香港,宿舍安排好了,两室一厅,你一间我们一间。」
  南迦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吃沈舒文冰箱里翻出来的雪糕,看到这条消息,勺子顿在半空中,嘴里的蓝莓酱忽然就不香了。
  和叶锦瑟、程树一起住?
  她脑子里立刻开始播放画面:早上起来推开门,叶锦瑟正挂在程树身上,声音嗲得能掐出水,“程树你帮我拿一下毛巾嘛”;下班回家瘫在沙发上想安静一会儿,叶锦瑟窝在程树旁边刷手机,隔三十秒问一次“程树你看这个好不好笑”;吃个饭的功夫,叶锦瑟能把“程树”两个字叫出二十种不同的音调。
  在办公室看就算了,至少下班能跑。
  住在一起,往哪跑?
  南迦把雪糕碗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倒不是讨厌叶锦瑟,叶锦瑟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工作上的事虽然爱抱怨但最后都会做完,本质上不算坏人。
  她心里把叶锦瑟当做一个爱使性子的十八岁的小女孩。
  但南迦对“合租”这件事本身就有抵触。
  和别人共用洗手间,在公共区域随时可能碰到,不能再像在自己房间里那样四仰八叉地躺着。
  更重要的是,她不太想让叶锦瑟进入她的私人空间。
  同事就是同事,工作已经够近了,生活里还要面对面,太累了。
  南迦想到这里,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画面:程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叶锦瑟靠在他肩上,然后她推门进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南迦打了个寒战。
  不行。
  她拿起手机想回消息,打了一行删一行,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不想合租?叶锦瑟肯定要问为什么,她又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总不能说“因为你们太腻歪了我受不了”。
  说她已经找到住处了?可她明明在香港人生地不熟,哪来的住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那扇关着的房门,沈舒文的房间,她没打开过。
  南迦已经在沈舒文家住了一个礼拜了。
  虽然沈舒文说是公司宿舍,但是南迦后来拿起手机查一下这个地段,一平方300000。
  哪个公司能租得起?还给一个普通基层员工。
  南迦想,沈舒文当初说是“公司宿舍”,大概是怕她窘迫才想出的理由吧。
  本来那天晚上沈舒文把她捡回来,说是住一晚等宿舍空出来,结果第二天沈舒文没提让她走的事,她也没问。
  第三天还是没提。
  南迦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住了下来。
  但这事叶锦瑟不知道。
  沈舒文也没跟叶锦瑟说,南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想沈舒文大概懒得跟叶锦瑟多说一句话,包括这件事。
  南迦盯着沈舒文的房门,忽然有了主意。
  她拿起手机,给叶锦瑟回消息:
  「我不用宿舍了,刚好有个大学同学在香港工作,她那边有空房间,我跟她一起住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心跳加快了一点点。
  南迦不太擅长撒谎,每次说谎都觉得对方一定能看穿她,手心会出汗,眼神会飘。
  好在这次是发文字,叶锦瑟看不见她的表情。
  叶锦瑟回得很快:
  「同学?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大学室友。」
  南迦继续编,其实她连大学都没上过,哪里来的大学室友。
  那双白皙细嫩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好像敲得快一点谎言就更可信一点。
  「之前关系挺好的,正好她一个人住,想找人合租,我就跟她一起了。」
  叶锦瑟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然后只回了两个字:
  「好吧。」
  南迦松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把雪糕碗重新端起来,狠狠挖了一大勺。
  叶锦瑟没多问。
  这很好,叶锦瑟向来对别人的事不太上心,问一句是礼貌,不问才是常态。
  南迦甚至怀疑叶锦瑟根本不在意她住哪里,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叶锦瑟放下手机的时候,程树正坐在她旁边看电脑。
  叶锦瑟靠过去说:“南迦说她跟同学住了。”
  程树嗯了一声。
  “她在香港有同学?之前没听她提过。”
  叶锦瑟随口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并没有真的好奇,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
  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指着程树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图片说:“程树你看这个,我们房间买这个台灯好不好?”
  程树又嗯了一声。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南迦起床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容活泼,人畜无害。
  这个笑容她特地练过,嘴角的和眼睛的弧度刚刚好,看起来很乖,很好相处。
  她把笑容收了,镜子里的脸又变回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好的,上班。
  香港的夏天闷热,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像不要钱。
  南迦每天早上进门都要先冷得打个哆嗦,她后来自带一件薄防晒衫来上班。
  这几天项目组的人她认了个大概,加上她和叶锦瑟、程树、沈舒文,一共十来个人,挤在中环这间大办公室里。
  之前这边的人被沈舒文管着,说“管着”,其实不太准确。
  沈舒文的管理风格基本是放养,事情做完就行,别的她懒得管。
  所以迟到早退这种事,在叶锦瑟来之前,没人当回事。
  叶锦瑟来的第三天,就有人撞枪口上了。
  连续两天,技术组两个男生都是九点半才晃进办公室,手里还拎着楼下的冻柠茶,吸管插得咕噜咕噜响。
  第一天叶锦瑟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第三天,九点三十一分,那两个男生又拎着冻柠茶进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都在埋头做事,键盘声响成一片。
  叶锦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对着门口。
  她面前摊着一份排班表,旁边放着一杯中药,中药的浓郁味道散在空气里,让人难以呼吸。
  南迦坐在叶锦瑟斜对面,余光里看见叶锦瑟缓缓靠回椅背,做了一个动作。
  她拍了拍手。
  键盘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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