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南迦从沙发上弹起来,抱枕滚到地上:“啊?”
  “公司缺人,我跟人事说了。”沈舒文把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你明天直接来就行,不用面试。”
  “啊?不用面试?”南迦盘腿坐直了,歪着头看她,“什么都不用准备?简历呢?作品集呢?那我要不要穿正装啊?第一天上班要留个好印象……”
  沈舒文看着她紧张兮兮又一脸惊喜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随便。”她说,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从容,“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南迦看她,沈舒文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挑眉,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
  什么花活都没用,但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本身就是最厉害的花活。
  南迦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就是被有人罩着的感觉吗?好爽。
  她要嚣张了,她忍不住就要翘起小尾巴了。
  第二天,南迦跟着沈舒文走进那栋大气磅礴的写字楼,才知道什么叫“大佬”。
  前台看见沈舒文就站起来,笑着说了声“您好”,递过来两张访客卡。
  电梯一路上升到三十二层,走廊宽敞得能并排走四个人,落地玻璃窗外的维港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碎金的光。
  沈舒文说去走个过场,在一间会议室里呆了不到三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就站起来了。
  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人事主管,问了几个例行问题,沈舒文全程坐在旁边,翘着腿翻手机,偶尔抬头看南迦一眼,眼神在说“不用紧张”。
  人事主管合上简历,笑着说欢迎加入。
  南迦就这样变成了沈舒文的同事。
  她被安排在沈舒文隔壁的工位,两张桌子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块透明的亚克力隔板。
  第一天上班,南迦坐在工位上,摸着崭新的显示器和新发的工牌。
  心想,这就成了?
  南迦偷偷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屏幕上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让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最大持股人薄山。
  香港排名前十的企业,业界口碑和市值都是一等一的。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沈舒文,压低声音:“薄山?香港首富那个薄山?这公司是——”
  沈舒文正在开电脑,头也没转,语气平淡:“嗯,他家的。”
  “你怎么进来的?”南迦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崇拜。
  沈舒文终于转过头看她,晨光从落地窗里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被夸了之后藏不住的得意:“我本来就厉害。”
  南迦白了她一眼,把手机收回去。
  她在心里想,沈舒文确实厉害。这个人在工作上的样子她见过,在资料室里看文件的时候,眉毛微拧,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数据,那种专注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南迦嘴上损沈舒文是纨绔子弟,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人要是认真起来,什么都能做到。
  午饭是南迦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南迦第一次走进公司食堂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几秒。
  这根本不像食堂,没有不锈钢餐盘,没有长条凳,没有那种食堂特有的、混杂着洗洁精和蒸饭车的气味。
  只有精致的大厅,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餐桌、和一面从天花板延伸下来的绿植墙。
  取餐区像一个开放式的自助餐厅,中西餐分区,日料台旁边站着穿白色厨师服的师傅在现切刺身,甜点柜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蛋挞和提拉米苏。
  “你们公司的员工餐是自助餐?”南迦端着托盘,站在寿司台前面,眼睛发直,“我之前上班每天吃的都是烧腊双拼饭,你们这有三文鱼刺身?”
  沈舒文从她身后走过去,顺手拿了一碟芥末章鱼放在她托盘上:“多吃点,免费的。”
  “你天天吃这个?”
  “嗯,吃腻了。”
  南迦看着她端着托盘走远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万恶的资本家!
  但万恶的资本家也有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时候。
  比如午饭吃到一半,沈舒文会把她盘子里南迦爱吃的东西夹到她碗里,嘴上还要说“这个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了”。
  南迦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挑好刺的鳗鱼,心想,这人说“不爱吃”的时候,自己盘子里的鳗鱼明明还没动过。
  她没戳穿,夹起来吃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早上一起出门,沈舒文骑机车载她,路上如果赶得及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两份早餐。
  沈舒文拿豆浆,南迦拿牛奶。
  到了公司各坐各的工位,但南迦的余光总能扫到旁边那块透明隔板后面沈舒文的侧脸。
  午休一起吃饭,下午茶时间沈舒文会从茶水间端两杯咖啡回来,一杯放在她桌上,什么都不说就走。
  下班一起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南迦问:“要不要买菜?”
  沈舒文说:“进去。”
  然后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转来转去,为今晚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排骨争论半天,最后两样都买了。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给南迦一种错觉。
  ——她们像是情侣。
  不是室友,也不是同事或者朋友。
  在她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一件事的发生彻底立定了她们的关系。
  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那天一切都很正常,沈舒文上午有个会,南迦在工位上处理数据,午休的时候两个人还一起去食堂吃了新出的海南鸡饭。
  下午三点多,沈舒文走过来敲了敲南迦工位的隔板。
  “我要出差,”她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去新加坡,大概四五天,有个项目对接。”
  南迦正在填一份报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嗯,”她随口问,“几号走?”
  “今晚的航班。”
  “哦,”南迦把报表保存了一下,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你路上小心。”
  沈舒文站在她工位旁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南迦已经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了。
  她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
  南迦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但敲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把报表里的一个数据打错了两遍,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沈舒文本来就经常出差,以前在叶锦瑟的项目上也是在外面跑来跑去,这没什么。她又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人陪。
  晚上回家的时候,沈舒文已经收拾好行李走了,鞋柜旁边她常穿的那双黑色马丁靴不见了。
  南迦洗完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
  平时这个点,沈舒文会坐在她旁边玩手机,或者从厨房里端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喝。
  她们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公司的事,聊明天吃什么菜。
  今天没人说话。
  维港的灯光还是很漂亮,但南迦忽然觉得这片夜景太大了,大到有点空。她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放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圈台,没有一个想看的。
  南迦看着茶几上那杯自己给自己倒的水,平时沈舒文递给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自己倒了,才发现连水的温度都不太对。
  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沈舒文的聊天框。她随手发了一句:“到了没。”
  过了一分钟,沈舒文回了:“刚到。”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新加坡好热。”
  南迦笑了笑,打了个“那多喝水”,发送。
  她把手机放下来,心想,还行。沈舒文也就去四五天,很快就回来了。自己在家也挺好的,想干嘛干嘛,没人跟她抢遥控器,没人偷吃她藏在冰箱里的布丁。
  第三天,南迦发现自己正在盯着聊天框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想问沈舒文在干嘛,想再打几个字,又不知道该打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她工作。
  南迦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靠垫盖住脸。
  完了。
  她想,好像有点不对。
  新加坡的夜晚确实热。
  沈舒文从机场出来,就被一股潮湿的热浪糊了一脸,到酒店的时候,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仰面倒在床上,掏出手机。
  南迦发的那句“到了没”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就回了,现在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香港那边也差不多。按理说南迦应该还没睡,这人在家的时候都是熬到凌晨才肯上床的。但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沈舒文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她盯着天花板,想起临走前南迦那个笑。那个笑太快了,快得不太正常,像是很高兴。
  南迦平时的笑是慢悠悠的,今天那个笑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她一开口说“出差”,那个笑就立刻挂上去了,快得连过渡都没有。
  她知道南迦在装。
  手机响了。
  沈舒文翻过身捞起来一看,是南迦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是一个链接,标题是“新加坡必吃十大美食”。
  第二条是文字:听说那边肉骨茶不错,有空去尝尝。
  沈舒文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南迦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分享了一个链接,附带一句很平常的推荐。
  但沈舒文看懂了,这个人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跟新加坡有关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转发给她。
  这个人在想她。
  沈舒文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看着天花板,不自觉笑了。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司的时候,临走前她站在南迦工位旁边,南迦低着头敲键盘,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当时她想问要不要一起去,反正项目对接不需要太多人,多带一个人也不麻烦。但南迦说了“路上小心”就把头低下去了,她以为南迦不在意,就走了。
  现在想想,那个低头敲键盘的动作,大概是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暴露什么。
  沈舒文翻了个身,把手机又拿起来,点开南迦的头像,打了个“好,明天去尝尝”,然后加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吃饭,别又用饺子糊弄。”
  南迦秒回:“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沈舒文回:“你是。”


第 16 章

  南迦回了个小孩翻白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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