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南迦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
  这人之前消失了两个月去吃喝玩乐,回来之后又辞职没多久,就光速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而且是一份单休的工作。
  南迦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爆炒鸡,悬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不找个双休的?”她问。
  沈舒文坐在对面,正在吃自己碗里的云吞,头也没抬:“双休太无聊。”
  “你不是最喜欢休息吗?”南迦更困惑了。
  不是啊,你不应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吗?
  你这么上进干嘛?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自己她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
  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
  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
  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和沈舒文开玩笑。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
  从那天早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她上药开始。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过马路的时候,手会护在她腰后,不碰到;走在路上会拽着她的手腕,在她发呆的时候皱眉说“不要踩井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把背挺直走路。”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这个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吗?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后来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晚饭后。
  “对了,”她问沈舒文,“这间公寓是怎么回事?”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你租的?不是公司宿舍?”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玩她的头发。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第一次被带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沈舒文站在玄关说“公司宿舍,我不住这”。
  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她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也可能是因为。
  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她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平。
  南迦忽然笑了,看穿了但不说破的笑。
  “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窗摇下来,说“上车”。
  然后把人捡回来,放在这间公寓里,跟人说是公司宿舍。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从头到尾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把南迦的头发又绕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


第 14 章

  南迦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她。
  沈舒文没躲,抱枕砸在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到一边,她捡起来放在腿上,笑了笑。
  抱枕落下的时候,沈舒文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点损的调子:“对了,之前叶锦瑟问我,说你知不知道南迦现在跟大学同学住。”
  南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那还是刚辞职不久的时候,叶锦瑟大概是想确认一下离职员工的去向,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问她:
  「你知不知道南迦和大学同学的合租地址?」
  沈舒文回了三个字:
  「不清楚。」
  南迦听完,眼神有点飘:“她怎么还问这个。”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来:“可能是之前漏写的外派人员住址名单资料要补交吧。”
  南迦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不知道?”
  “嗯。”沈舒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总不能说是跟我住吧。”
  南迦的脸腾地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瞒的,两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公寓里,谁能说什么。
  如果她心里没鬼,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
  但她心里有鬼吗?
  南迦不确定。
  沈舒文大概自己也没察觉到,有天晚上她回到浅水湾的住处,拿换季的衣服,阿姨正在厨房里煲汤。
  她站在衣帽间里翻衣柜,手指在一排夹克外套上滑过去,脑子里想的却是南迦今天晚上做的那碗番茄鸡蛋面。
  酱油放多了一点,颜色不太好看,但味道还可以。
  她做菜好像老是喜欢放很多盐,口味偏咸。
  南迦自己吃了大半碗,给她留了一小碗,上面还盖了个荷包蛋。
  她当时觉得挺好笑的,这人自己吃一大碗,就给她留一小口,但她还是吃完了。
  阿姨在外面喊她:“小颜,汤好了,要不要喝一碗再走?”
  沈舒文回过神来,把几件夹克和卫衣叠进行李袋里,说:“不用了,那边还有人等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愣了半拍。
  “那边还有人等我。”
  浅水湾的房子里住着的是她的家人,而她脱口而出的“那边”,是那间能看见维港的公寓。
  沈舒文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把那份没由来的归心似箭塞进了袋子里。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舒文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南迦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的新工作是远程接的兼职,不用坐班,但偶尔要处理一些数据。
  她抬头看了沈舒文一眼,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吃了吗?”
  “没。”
  “冰箱里有饺子,我煮了点,给你留了一半在锅里。”
  南迦说完低头继续看表。
  沈舒文走进厨房,掀开锅盖。
  蒸汽扑面而来,饺子每一个都白白胖胖的。
  她端出来,拿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的,咸淡刚好。
  沈舒文想起上次自己说饺子咸了,南迦嘴上怼她“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但下一次煮饺子的时候,放盐的量明显少了。
  这个人嘴上不饶人,手上做的事却都是顺着别人的。
  沈舒文端着碗走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南迦坐在地上对着电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
  这种安静跟沈舒文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一样。
  一个人住的时候安静是空的,现在是安静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没有人在说话,但空气里有人在呼吸,在敲键盘,有人在吃饺子。
  细碎的声响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沈舒文咬了一口饺子,心想,挺好的。
  谁也别吵谁,谁也别走。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南迦坐在地上,看着那扇半开半掩的厨房门,她看着沈舒文的背影。
  她合上电脑,在客厅地板上躺平。
  她觉得心跳有点不对劲,一下一下的。
  沈舒文擦干手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南迦在地上躺成了一个“大”字。
  她低头看着,眉头皱起来:“地上凉。”
  南迦睁开眼,看见沈舒文的脸从上方倒着看下来。
  这个角度很死亡,但沈舒文居然撑住了,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鼻梁还是那么挺。
  南迦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公平,然后爬起来,抱起电脑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说了句:“饺子好吃吗?”
  “咸了点。”
  南迦转过身,眉毛竖起来:“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挑上了。”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很无辜:“是你让我评价的。”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南迦摆了摆手,“下次少放盐。行了吧。”
  “嗯,下次少放盐。”
  沈舒文重复了一遍,南迦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门关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沈舒文在外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的。
  “醋可以多放点。”
  南迦在门后站了片刻,对着门板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小醋精啊。


第 15 章

  南迦的新工作来得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她前一天还在沙发上躺平,抱着手机刷招聘软件,刷了十分钟把手机一扔,宣布“算了,找不到比躺着更好的工作”。
  第二天沈舒文下班回来,走到沙发边,往她旁边一坐,下达通知:“明天跟我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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