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
  陈乐把脸埋在谢昭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平稳有力。
  像是说:在呢。在呢。一直在呢。


第93章 你说了算
  顾清徐最近发现了一件事——许翊在偷偷抽烟。
  其实许翊一直抽烟,但从不在顾清徐面前抽。
  每次想抽了,就说“去阳台透透气”,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手指间有没洗干净的烟草气息。
  顾清徐以前没在意,因为许翊掩饰得很好。但最近几天,许翊去阳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烟味也越来越浓。
  顾清徐没有直接问,而是趁许翊去阳台的时候,悄悄跟过去,隔着玻璃门看。
  许翊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烟,望着远处的夜色,表情很沉。不是那种“我在思考工作”的沉,是那种“我有心事但不想让你知道”的沉。
  顾清徐拉开门,走出去。许翊听到声音,下意识想把烟掐灭,但顾清徐按住了他的手。
  “别掐。抽吧。”
  许翊看着他,没有动。
  “赵哥又找你了?”顾清徐问。
  许翊沉默了一下,把烟掐灭在栏杆上。
  “没有。”
  “那你在烦什么?”
  许翊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北城的冬夜很少能看到星星,光污染太严重,只能看到一弯淡淡的月亮,像被人咬了一口的薄饼。
  “顾清徐。”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怎样?”
  顾清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许翊会问这种问题。
  以前的生活告诉他,以后是不确定的,想太多只会让人失望。但现在他开始想了。
  “以后,”顾清徐想了想,“我们住在一起。你做饭,我洗碗。周末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转来转去。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我想吃什么你就给我做。偶尔去大哥家吃饭。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包饺子。你看春晚,我吐槽春晚。零点的时候,你给我一个新年快乐的新,我给你一个快乐的新年。”
  许翊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听起来很无聊。”
  “对。很无聊。但我很想跟你过这种无聊的日子。”
  许翊伸出手,把顾清徐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顾清徐的脸埋在他大衣领口里,闻到烟草味和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柑橘薄荷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不矛盾,像许翊这个人。
  “好,”许翊说,“过这种日子。”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烦什么了吗?”
  许翊沉默了几秒。“赵哥没有找我。但我收到了一些消息,以前的人……有些不太安分。不是针对我,是圈子里的动荡。但我担心会波及到你。”
  顾清徐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怕他们动我?”
  “嗯。”
  “那你保护好我就行了。”
  “我会的。”
  “那你还有什么好烦的?”
  许翊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你说得对。没什么好烦的。”
  “就是嘛。”顾清徐拍了拍他的胸口,“走,进去。外面冷。”
  两个人回到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小了。
  顾清徐窝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频道。许翊坐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
  顾清徐靠过去,把腿搭在他腿上。
  “许翊。”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瞒着我。”
  “不瞒。”
  “你上次也这么说。”
  许翊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次是真的。上次也是真的。只是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你担心,不说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是你的事。担不担心是我的事。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许翊看着那张倔强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而许翊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愿意反驳他的道理。
  “好。”许翊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包括今天抽了几根烟。”
  顾清徐满意了,把腿从他身上拿下来,坐直身体,看着他。“今天抽了几根?”
  “……五根。”
  “以后每天不许超过三根。”
  “好。”
  “减到两根。”
  “好。”
  “减到一根。”
  “……好。”
  “减到零。”
  许翊看着他,没说话。
  顾清徐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逗你的。适量就行。我又不是不让你抽。就是别抽太多。伤身体。”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会。你说了算。”
  顾清徐看着他那副“你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心里甜得像吃了一整罐蜂蜜。
  “许翊,我真的好喜欢你。”
  许翊没有说话,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顾清徐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顾砚洲×沈渊1
  十二月的第二周,北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不是雪,是雨。雨水打在梧桐树的枯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什么陈旧的东西。
  老宅的屋檐下挂起了一道水帘,院子里积了一小洼一小洼的水,雨点砸进去,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渊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外面的雨。
  顾砚洲还没有回来,说是有个应酬,要晚一些。
  阿姨已经回去了,走之前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灶台上的火调成了小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整栋老宅只有沈渊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习惯一些东西——习惯早上醒来听到顾砚洲下楼的声音,习惯餐桌对面坐着一个人,习惯厨房里两副碗筷并排摆在沥水架上。
  也够他发现一些东西——比如顾砚洲的习惯,比如顾砚洲的沉默,比如顾砚洲心里那扇门,开着,但他不敢走进去。
  每次他觉得可以再往前一步的时候,顾砚洲就会不动声色地后退一点。
  不是退得很远,只是一点点,刚好让沈渊失去前进的理由。
  沈渊不知道顾砚洲在怕什么。
  他只知道,十年前他们分开,不是他的错,也不是顾砚洲的错。但具体是谁的错,他从来没有搞清楚过。
  门响了。
  沈渊放下茶杯,走出书房。
  顾砚洲正在玄关换鞋,大衣上沾着雨水,肩头湿了一片。沈渊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
  “淋雨了?”
  “一点。车停得远。”
  “去换衣服。汤好了,我盛。”
  顾砚洲上楼换衣服,沈渊走进厨房,关小火,拿碗盛汤。莲藕炖得很烂,用筷子一戳就透。排骨已经脱骨了,肉酥软得不用嚼。
  他把汤端上餐桌,放好两副碗筷。顾砚洲下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半干,还有一点湿气贴在额角。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汤。碗里的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谁都没有说话。
  但沈渊今天不想沉默了。
  “顾砚洲。”他放下勺子。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我走?”
  顾砚洲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抬头,继续喝汤。
  “过了很久的事了。”
  “但我一直没想明白。”
  顾砚洲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渊。
  沈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攒了很久的东西,像水库里的水,快要漫过堤坝了。
  “你说清楚,”沈渊说,“说清楚了,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待在这里。”
  顾砚洲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时钟在走,嗒嗒嗒的,像某种倒计时。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顾砚洲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那时候我爸刚走,公司的事全部压在我身上。清徐和习肆还小,我妈身体不好,整个顾家就我一个人撑着。我每天都在处理那些烂摊子——债务、股权、股东、对家。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饭也吃不下。”
  他停了一下。
  “你那时候在我身边,我看着你,觉得自己很可笑。那么好的一个人,跟着我,连一顿安生饭都吃不上。我想,我不应该耽误你。”
  沈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攥紧了。
  “所以你就让我走?”
  “所以我说——别再来了。”
  沈渊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那个雨夜。
  十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雨。他站在院子里,顾砚洲站在台阶上。两个人隔着一整院子的雨。顾砚洲说:“别再来了。”
  沈渊以为他在说——我不需要你了。他转身走了,走出那扇门,走出那条街,走出北城,去了南城,去了东南沿海。一别十一年。
  “你知道你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有多难过吗?”沈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是嫌我烦了,嫌我碍事了,嫌我配不上你了。我走了,走了十一年。你知不知道这十一年我是怎么过的?”
  顾砚洲看着沈渊微微泛红的眼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
  “我好几次差点死了。在东南沿海那边,什么事都做过。喝到胃出血被人抬去医院,打架被砍了一刀差一点划到动脉,开车差点冲下悬崖。那时候我想,死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
  顾砚洲的手攥紧了筷子。
  “后来遇到一个人,穿蓝色卫衣的那个。”沈渊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跟我说,你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你要是不在乎,你不会每次都去那家酒吧喝酒。你不会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杯酒。你不会每次喝完酒都往北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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