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沈渊低下头,看着顾砚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表。
  “顾砚洲,你说这话,算数吗?”
  “算。”
  “你上次说算数的事,最后还是不算了。”
  顾砚洲沉默了一下,把沈渊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和皮肤,沈渊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不快不慢,稳稳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不会停歇的机器。
  “这次,算。”顾砚洲说。
  沈渊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顾砚洲的肩膀上。顾砚洲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前,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时钟的秒针还在走,但时间好像停止了。
  或者说,从十一年的那个雨夜开始暂停的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


第77章 阿鬼的告别
  阿鬼在旅馆里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一个手提袋。
  他来北城的时候带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把剃须刀,走的时候多了两本书和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是顾砚洲家那两棵梧桐树的照片,他在街对面拍的。
  角度不好,构图也不好,但他觉得那两棵树很好看,就留着了。
  “鬼哥。”
  楼下有人叫他。
  他把双肩包背上,手提袋拎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好些天的房间。
  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有点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都是沈渊的。
  他关上门,下楼。
  前台的大姐难得抬了一次头:“退房?”
  “嗯。”
  “301住了这么久,你是头一个让我记住的。”
  阿鬼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大姐,301的灯管坏了,换一根。”
  “知道了。”
  阿鬼走出旅馆,站在门口等车。
  天还没亮透,街边的路灯还亮着,空气里有一种秋天早晨特有的清冷。他把手提袋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车来了,不是出租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鬼哥,沈哥让我送你。”
  阿鬼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拎起行李上了车。
  车子驶过北城的街道,经过那些他这些天已经熟悉的建筑——花店、茶馆、顾家老宅的方向。
  他看了那扇门一眼,门关着,院子里那两棵梧桐树的树冠从围墙上方露出来,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鬼哥,我们去哪?”
  “南城。”
  “回沈哥的老家?”
  “嗯。”
  阿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快速地切换——沈渊站在顾砚洲家台阶上的背影,顾砚洲站在窗前看梧桐树的样子,那个穿蓝色卫衣的人走在雨中的身影。
  沈渊让他回南城,不是不需要他了,是有些事情只能沈渊自己处理。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从八年前跟着沈渊开始,他就知道,沈渊这个人,心里有一个地方别人永远进不去。
  那个地方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那个穿蓝色卫衣的人,是顾砚洲。
  但沈渊最后选了谁,阿鬼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因为他跟沈渊之间,从来就不是那个关系。他是手下,是兄弟,是沈渊在最难的时候拉了一把的人。没有沈渊,他可能早就死在东南沿海的某条巷子里了。
  所以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做。
  只要沈渊开口。
  车子驶上高速,北城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蒙蒙的点,消失在晨雾里。
  阿鬼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秋天了,稻子已经收割完了,田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整齐地排列着,像某种古老的字。
  手机震了。沈渊:到了给我消息。
  阿鬼:好。
  沈渊:辛苦了。
  阿鬼看着“辛苦了”三个字,把手机关了,靠在车窗上。
  初升的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冒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光线穿过车窗,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把手翻过来,让阳光照进掌心里。
  北城,再见了。
  也许还会再来,也许不会。
  但不管来不来,他都记住了。记住那两棵梧桐树,记住那条安静的街道,记住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
  还有那句——“辛苦了”。
  值得了。


第78章 第三天
  三天的期限,到了。
  许翊早上六点就醒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动。顾清徐还睡在旁边,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掌心温热。
  昨晚顾清徐没走,说“今晚我想陪你”,许翊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有人在身边,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顾清徐在,他会更清醒。
  他轻轻把顾清徐的手从胸口拿开,放进被子里,然后下床,走到阳台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显形。
  许翊点了一根烟,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光。
  今天要做一个了结,可能顺利,也可能不顺利。
  不顺利的话,他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连累顾清徐,可能会让所有的事情变得比现在更糟。
  但拖下去更糟,因为拖得越久,赵哥的要求会越多。
  今天是一批货,明天可能就是一个人的命。他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永远关不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清徐穿着他的T恤,光着脚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走到许翊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许翊把烟换到左手,右手揽住他的肩。
  “怎么醒了?”
  “你没在,我就醒了。”
  “再睡一会儿,还早。”
  “不睡了,陪你。”
  顾清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晨光落在许翊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下颌线、鼻梁、眉骨,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但顾清徐知道,这个人不是刀,是豆腐。看起来硬,其实软得一塌糊涂。
  “许翊。”
  “嗯。”
  “今天是不是要见那个人?”
  “嗯。”
  “我陪你去。”
  许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为什么?”顾清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因为不是去喝茶。是去谈判。场面可能不好看。”
  “不好看我也去。我可以在外面等。”
  “顾清徐。”
  “许翊。”顾清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你说过不一个人扛。”
  许翊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没睡好有一点点血丝但依然固执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你去。但在车里等。”
  “行。”
  顾清徐满意了,靠回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许翊把烟掐灭,搂着他回到屋里。两个人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早餐在车上吃的,顾清徐开车,许翊坐在副驾驶上吃三明治。
  三明治是顾清徐早上现做的,夹了煎蛋、火腿和生菜,面包烤得有点过,边缘焦了一点点。许翊吃完了,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好吃吗?”顾清徐问。
  “好吃。”
  “每次问你都说好吃。”
  “就是好吃。”
  顾清徐的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再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指节泛白。许翊看到了,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别紧张。就是谈个话。”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手冷。”
  许翊没有拆穿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车子停在城北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仓库很大,铁皮顶,墙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门口停着几辆车,黑色的,车牌都遮住了。许翊看了一眼那些车,解开了安全带。
  “在这里等我。”他说。
  “多久?”
  “不知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会太久。”
  顾清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许翊倾过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下车,关上车门。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逆着光走向仓库的门。
  那扇门半开着,里面很暗,看不清有什么。他走进去的时候,背影被门框切掉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顾清徐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心跳得很快。他拿出手机,给陈乐发了一条消息:许翊进去了。
  陈乐秒回:别担心。他既然敢去,就有把握。
  顾清徐:我不是担心他没把握。我是担心他有把握但还是要受伤。
  陈乐:他不会的。
  顾清徐:你怎么知道?
  陈乐没有回这条。
  顾清徐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仓库那扇半开的门。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铁皮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他在等。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第79章 迟到的选择
  那个人在旅馆里等了一夜。
  沈渊没有回来。
  他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了,暗了又亮。对话框里是他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哪。
  沈渊没有回。
  他大概知道沈渊在哪。
  从沈渊说“我出去一趟”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沈渊出门前换了一件干净的风衣,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身上没有烟味——他刻意抽完烟刷了牙才出门。
  这些小细节,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因为他太了解沈渊了。了解他的习惯,了解他的逃避,了解他心里那个从来没有放下过的人。
  凌晨三点,他给沈渊发了一条消息:你不用回来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关了机,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旅馆的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盯着那些年轮看了很久,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渊的时候。
  那是八年前。
  他在南城的一家酒吧里打工,沈渊来喝酒,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调好酒递过去,沈渊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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