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谢昭,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在屋里还怕人感冒?”
  谢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翊看了谢昭一眼,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各自移开了视线。
  顾砚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来了就坐,别站着。”
  陈乐和谢昭在沙发上坐下。陈乐坐在谢昭左边,谢昭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陈乐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但两个人的小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在了一起。
  没人注意到,除了顾砚洲。
  他看了一眼那两根碰在一起的小指,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喝茶。
  顾习肆和谭已尘最后一个到。
  谭已尘手里捧着那束花,进门的时候有点紧张,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别紧张。”顾习肆低声说。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谭已尘把花换到另一只手里,甩了甩右手:“手冷。”
  顾习肆没拆穿他,帮他换好拖鞋,两个人一起走进客厅。
  “大哥。”顾习肆叫了一声。
  顾砚洲抬起头,先看了顾习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谭已尘身上,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束花上。
  “大哥,这是送给您的。”谭已尘双手把花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顾砚洲接过花,低头看了看。香槟色的玫瑰、白色的洋桔梗、淡紫色的勿忘我,深灰色的牛皮纸,麻绳系的蝴蝶结。
  “包得很好。”他说。
  谭已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大哥。”
  顾砚洲把花递给阿姨,阿姨找了个花瓶插起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坐吧。”
  顾习肆拉着谭已尘在沙发上坐下。六个人到齐了,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顾清徐在跟许翊说什么,陈乐和谢昭安静地坐在一边,偶尔说一两句,谭已尘靠在顾习肆肩膀上,听他们聊天,不时笑一下。
  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菜好了。
  六个人移步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顾砚洲照例坐主位,左右两边各三个人。
  顾清徐主动坐到顾砚洲右边,许翊坐他旁边。顾习肆坐顾砚洲左边,谭已尘坐他旁边。陈乐和谢昭坐在对面,挨着许翊和谭已尘。
  顾砚洲看了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没说话,端起了酒杯。
  “喝一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谭已尘抿了一口,是红酒,不涩,有点甜。
  “大哥,这什么酒?好好喝。”顾清徐问。
  顾砚洲看了他一眼:“你之前带来的。”
  顾清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都不记得了。你还留着?”
  “没喝完。”
  “那不是我两年前带来的吗?”
  “嗯。”
  顾清徐忽然不笑了。他看着顾砚洲,顾砚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淡淡的,像秋天的湖面。
  “大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没有。”
  “你就是想我了。”
  顾砚洲把酒杯放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顾清徐碗里。
  “吃饭。”
  顾清徐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没有再问。
  席间的气氛比上次好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熟了,也可能是因为顾砚洲今天心情不错——至少他的表情比上次柔和了一些。
  顾清徐还是负责活跃气氛,讲他在度假岛上的趣事,讲许翊第一次骑摩托艇掉进海里的样子,讲陈乐捡贝壳把脚划伤被谢昭抱走的事。
  “陈乐你知道吗,你当时被谢昭抱走的样子,像极了被霸道总裁扛走的小娇妻。”
  陈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小娇妻。”
  陈乐拿起桌上的筷子,顾清徐立刻躲到许翊身后。
  “许翊救我!”
  许翊伸出手臂挡在他前面,看着陈乐,语气平静:“他嘴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乐把筷子放下,瞪了顾清徐一眼。谢昭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伸手把陈乐的筷子换了一双新的——刚才那双被他拍在桌上,可能脏了。
  谭已尘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他转头看顾习肆,顾习肆正在剥虾,剥好的虾肉放在谭已尘碗里,已经堆了五六只了。
  “你也吃。”谭已尘说。
  “在吃。”顾习肆继续剥。
  “你根本没吃。你一直在给我剥。”
  顾习肆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刚剥好的虾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吃了。”
  谭已尘拿他没办法,低下头,把那几只虾吃掉了。
  顾砚洲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喝一口酒。
  他看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顾清徐躲在许翊身后笑,陈乐瞪着顾清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谢昭在给陈乐倒水,顾习肆在给谭已尘剥虾,谭已尘一边吃虾一边偷偷看顾习肆笑。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自己对面那个空着的位子上。
  那个位子没有人坐。
  但他总是觉得,那里应该坐着一个人。
  一个很久以前来过、后来再也没有来过的人。
  “大哥,”顾清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吃饱了吗?”
  “嗯。”
  “你才吃了一点。”
  “不饿。”
  顾清徐看了看他面前的碗,米饭几乎没动,菜也只夹了几筷子。他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许翊,许翊微微摇了摇头,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饭后,阿姨收拾餐桌,几个人回到客厅。
  顾清徐非要打牌,拉着许翊和陈乐凑了一桌。谢昭坐在陈乐旁边看他打,时不时帮他看一眼牌。谭已尘不会打,坐在沙发上抱着杯热茶看他们玩。顾习肆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肩头。
  顾砚洲没有参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暗的。
  谭已尘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顾砚洲旁边。
  “大哥,我能坐这儿吗?”
  顾砚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谭已尘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里捧着那杯热茶,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牌桌上热闹的几个人,顾清徐又输了,正在赖账,许翊笑着不跟他计较,陈乐在翻白眼,谢昭面无表情地递了一杯水给陈乐。
  “大哥,您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会太安静了?”谭已尘问。
  顾砚洲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就好。”
  顾砚洲转过头,看着谭已尘。谭已尘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
  “顾习肆跟我说,您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谭已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一个人,守着这两棵梧桐树。”
  顾砚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别的。就说了这些。”
  顾砚洲看着谭已尘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你不用替他打探什么。”
  已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替谁打探。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不好吃。”
  顾砚洲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你以前也一个人吃饭?”
  谭已尘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嗯。很多年。”
  “现在呢?”
  “现在跟顾习肆一起吃。”谭已尘抬起头,笑了一下,“两个人吃,饭就变好吃了。”
  顾砚洲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谭已尘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很幸运。”顾砚洲说。
  谭已尘愣了一下:“谁?”
  “顾习肆。”
  谭已尘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茶杯的热气里。
  “是我幸运。”他小声说。
  牌桌上传来顾清徐的大笑声,不知道又赢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许翊在旁边看着他笑,也跟着笑。陈乐把牌一扔,说不玩了,谢昭站起来,说他去倒水。
  客厅里很热闹,但角落里的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各怀心事。
  谭已尘在想,一个人住在这里二十多年,是什么样的感觉。
  顾砚洲在想,他刚才说的话——一个人吃饭,不好吃。
  他已经一个人吃了很多年了。
  久到忘了两个人吃饭是什么味道。
  但今天,这一桌子人,让他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事,是想起了一种感觉。
  一种被需要、被在乎、被记得的感觉。
  那天顾砚洲看了许翊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但他没有反对。
  不是因为放心,是因为顾清徐喜欢。
  喜欢就够了,其他事,有他。
  顾砚洲一直这么想的。他是大哥,他挡在前面,什么事都能扛。
  但今天他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也许他不需要一直一个人扛。也许,他也可以……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渊:今晚在老宅?
  顾砚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手指很稳,打了一行字:嗯。你怎么知道?
  沈渊:猜的。
  顾砚洲看着那两个字,等着他继续发。但沈渊没有再发。顾砚洲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两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穿过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沈渊上次说的话——“你家,是我特意来的。”
  特意来的。
  不是路过。
  是特意来的。
  顾砚洲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要不要来?
  打完之后,他看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他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梧桐树,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顾清徐的声音:“大哥,你站那儿干嘛?来看我打牌,我要赢了!”
  顾砚洲转过身,走回客厅。
  他没有去看顾清徐打牌,而是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束谭已尘带来的花,换了一个花瓶,重新摆了一下位置,放在电视柜的中央。
  谭已尘看到了,抿着嘴笑了。
  顾习肆也看到了,低头在谭已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谭已尘的耳朵又红了。
  这束花,大概会开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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