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陈乐从谢昭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谢昭。”
  “嗯。”
  “以后不许再让我滚了。”
  谢昭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让你滚了。”
  “你再让我滚,我就真的滚了,滚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会,”谢昭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沉,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再也不说了。”
  陈乐终于笑了,眼眶里打转的泪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重新靠进谢昭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放下了。
  风又吹过来,银杏叶哗哗地响。
  秋天很好。
  有阳光,有风,有落叶,有爱了很久终于和好的人。


第64章 一样重要
  顾砚洲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阿姨上来收走了凉透的饭菜,问他要不要热一下,他说不用。阿姨又问他晚上还吃不吃了,他说不吃了。阿姨叹了口气,端着托盘走了。
  书房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桌面上那盏旧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光线照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区,光区外面都是暗的。
  顾砚洲坐在暗处,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知道那是沈渊的。这些年换了好几次手机,但这个号码他一直存着,没有删。不是忘记删了,是不舍得。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了。
  “喂。”沈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是我。”
  “我知道。”
  沉默。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顾砚洲能听到沈渊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是刻意控制过的。
  “你今天来我家,不只是为了送资料吧。”顾砚洲说。
  “那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顾砚洲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啪嗒一下,然后是一声很轻很长的呼气。
  “顾砚洲,”沈渊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嘴里叼着烟在说话,“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听什么答案?”
  顾砚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真话。”
  “真话就是,”沈渊停顿了一下,“我想见你。”
  顾砚洲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两棵梧桐树,树冠在夜色里变成了两团巨大的黑色剪影,偶尔风大一些,能看到叶子的轮廓翻动,像无数只黑色的手掌在挥舞。
  “见了之后呢?”顾砚洲问。
  “见了之后,就该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沈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苦味的笑。
  “因为不来会更想。”
  顾砚洲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说了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不肯停下来。
  “沈渊。”
  “嗯。”
  “你留在北城的那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顾砚洲以为他挂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一个很重要的人。”沈渊最后说。
  “多重要?”
  “跟你一样重要。”
  顾砚洲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两棵被风吹得乱晃的梧桐树。
  “我不信。”他说。
  沈渊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顾砚洲,”他说,“你早点睡。别熬夜。”
  电话挂断了。
  顾砚洲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整个书房彻底陷入了黑暗。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台灯的光只够照亮手机和一小片桌面,他在光区外面,像站在舞台边缘的配角,灯光打不到他身上,观众也看不到他。
  但戏还在演。
  他一个人的戏。
  “跟我一样重要。”
  沈渊说的。
  顾砚洲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沈渊不会骗他。沈渊这个人,骗过很多人,但从不对他说谎。不是不想,是不屑。
  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用谎言维系的。
  那用什么维系的?
  顾砚洲想了想,没想出一个准确的词。
  可能是沉默。
  可能是距离。
  可能是那些说了一半没说完的话,和那些写了没发出去的消息。
  可能是十一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台阶上,沈渊站在雨里,两个人隔着二十几级台阶对视的那几秒钟。
  可能是那几秒钟里,他想说但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顾砚洲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夜风灌进来,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气缓缓吐出来。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沈渊,没有那个人,没有十一年前的雨。
  只有两棵梧桐树,和满地的落叶。


第65章 日常
  谭已尘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在顾习肆出门上班之后,站在阳台上看他离开。
  不是舍不得,就是想知道他每天走的那条路,经过哪些路口,拐几个弯,然后在哪个方向消失不见。好像知道了这些,两个人的距离就没那么远了。
  今天也是一样。
  顾习肆的车驶出小区大门,左转,汇入主路的车流,很快就被早高峰的车海吞没了。谭已尘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顾习肆出门前给他热好的牛奶,温度刚好,不烫手。
  牛奶是顾习肆每天早起给他热的。
  早餐也是顾习肆做的,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前一晚就炖好的银耳羹。谭已尘说过不用这么麻烦,顾习肆说“不麻烦”,然后第二天起得更早了。
  谭已尘把牛奶喝完,回到屋里,把杯子洗了,又把厨房擦了一遍。其实没什么好擦的,顾习肆走之前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但他想找点事做。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换了一圈频道,什么都没看进去。又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都是一些无聊的内容,看了就忘。
  最后他打开跟顾习肆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到公司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消息变成了已读,然后顾习肆回了一条:到了。早饭吃了没?
  谭已尘:吃了。你呢?
  顾习肆:在公司食堂吃的。
  谭已尘:食堂的饭好吃吗?
  顾习肆:一般。没你做的好吃。
  谭已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其实不太会做饭,来顾习肆家之后才开始学的,目前只会做几道简单的菜,味道也只是一般。
  但顾习肆每次都吃得很干净,连盘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谭已尘:那你中午回来吃吗?
  顾习肆:中午有个会,可能回不去。晚上一定早回。
  谭已尘:好。
  谭已尘: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顾习肆:不打扰。想发就发。
  谭已尘盯着“想发就发”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顾习肆常用的那款,闻起来像某种不知名的植物。
  谭已尘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晚上做什么菜。
  冰箱里有排骨,可以做红烧排骨。顾习肆爱吃排骨,上次做了一盘,他一个人吃了大半。还有西红柿和鸡蛋,可以做个汤。再来一个清炒时蔬,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干脆站起来,换上衣服,拿着购物袋出了门。
  超市在小区对面,走路五分钟。
  谭已尘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和肉类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买了排骨、西红柿、鸡蛋、青菜,又拿了一块姜和一把葱。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他有没有会员卡,他把顾习肆的卡号报了过去,报完才反应过来——顾习肆的会员卡号他已经记住了。
  什么时候记住的?他不知道。
  回到家,他开始准备。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加冰糖炒糖色,火候掌握得不太好,糖有点焦了,他又重新来了一次。
  第二次刚好,糖色金黄透亮,把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均匀,再加料酒、生抽、姜片、八角,倒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排骨的香气。
  谭已尘站在灶台前,用铲子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自己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像样的厨房,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口旧锅。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样一个干净明亮的厨房里,给一个人做饭,等一个人回家。
  那时候的他,连明天会怎样都不敢想。
  现在他敢想未来了。
  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是因为有人陪着他。
  手机震了,顾习肆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谭已尘拍了张锅里排骨的照片发过去。
  谭已尘:做红烧排骨。晚上等你回来吃。
  顾习肆:看起来很好吃。
  谭已尘:还没做好呢,你就知道好吃?
  顾习肆:你做的都好吃。
  谭已尘:你又没吃过别的。
  顾习肆:不需要吃别的。你做的最好吃。
  谭已尘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傻子。
  但发完这两个字之后,他的嘴角一直弯着,弯到排骨炖好了,弯到汤煮好了,弯到青菜炒好了,弯到他把所有的菜端上桌,摆好了两副碗筷。
  然后他坐在餐桌前,等。
  等门锁转动的声音。
  等那句“我回来了”。
  下午五点半,门锁响了。
  谭已尘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玄关。顾习肆正在换鞋,看到他就笑了。
  “回来了。”谭已尘说。
  “嗯。”
  顾习肆换好鞋,走过来,伸手把谭已尘拉进怀里,抱了一下。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但怀抱是暖的。
  “辛苦了,”顾习肆说,“做饭累不累?”
  “不累。”
  谭已尘从他怀里出来,拉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菜已经有些凉了,他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重新端上来。红烧排骨、西红柿鸡蛋汤、清炒时蔬,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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