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真的不想和死对头谈恋爱(穿越重生)——阑禺

分类:2026

作者:阑禺
更新:2026-05-19 08:17:34

  闻奚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动作干脆,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在拧一只鸡翅膀。修士惨叫着连退数步,手腕已脱了臼。
  另外几个修士见状纷纷扑上,闻奚不急不慢,在他们中间穿梭自如。拳脚不重,但每一下都精准打在关节上。咔咔几声过后,几人倒了一地,抱着胳膊腿哀嚎不止。
  闻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指甲没劈。
  “滚。”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那个。
  几个修士连滚带爬跑了。
  闻奚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弯腰塞到卖唱姑娘手里。“换个地方唱吧,这儿不太平。”
  小姑娘千恩万谢地跑了。闻奚直起身,抬头看向二楼倚栏而立的段翎昭,挑了挑眉,“哟,这么巧?今天没穿白衣服?我还以为你们正道的人衣柜里只有白色。”
  段翎昭抿了下唇,下楼走到他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游历啊。魔修又不用天天待在魔窟里,出来透透气不行?”
  “一个人?”
  “嗯。”闻奚摸摸下巴,“正好,我也一个人。这黑风城乱得很,你一个人容易吃亏,要不一起?”
  段翎昭没立刻答应。闻奚也不催,似笑非笑地等着。几秒后段翎昭点头。“好。”
  两人在客栈大堂角落坐下。
  闻奚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两壶酒。段翎昭不怎么喝,只抿了一口。闻奚也不劝,自己喝得痛快。
  “你来黑风城,是为了那伙血手邪修?”闻奚夹了块肉随口问道。
  段翎昭一愣问他怎么知道。“猜的。这附近就他们闹得最凶,专挑落单修士下手,抽魂炼血。你们正道不是最爱管这种闲事吗?”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大概知道。城外的鬼哭林,那林子邪门得很,常年瘴气弥漫,进去容易出来难。那伙人的头领修为不低,手下还有十几个亡命徒。你一个人去,够呛。”
  “那你呢?既然知道为何不去?”
  闻奚笑了,“我又不是正道,没义务替天行道。他们又没惹到我头上,我干嘛去拼命?”他说的理所当然。
  段翎昭看着他,没说话。
  闻奚被看得不自在,咳了一声,“行行行,看在你上次给我清心丹的份上,陪你去一趟。说好,打不过我先跑。”
  两人出城前往鬼哭林。
  林子瘴气弥漫,光线昏暗。段翎昭服下解毒丹,又给了闻奚一颗。闻奚看也没看就吞了。
  段翎昭问他这么信自己、不怕是毒药。闻奚说你要想害我,碎星谷就不会给我清心丹了。而且你这人一看就不会下毒。
  蠢成这样,心思都几乎写在了脸上。
  …
  潜入山洞后两人配合默契,段翎昭剑光如电,闻奚拳掌如风。
  头领是个独眼大汉,被逼得咬破舌尖喷血祭刀。闻奚眼神一冷说血祭之术用得挺舍得,大汉狞笑着挥刀劈来。段翎昭长剑泛起清光硬接刀气,闻奚趁隙绕后一掌印在大汉后心,掌力阴寒刺骨。
  大汉口喷鲜血向前扑倒。
  他艰难抬头看向段翎昭,咧嘴笑了笑。“正道的小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太平了?这世道……吃人的……不止我们……”头一歪断了气。
  两人离开山洞,一路沉默。
  段翎昭先开口问闻奚杀人是为了什么。
  闻奚愣了一下,而后随意开口:“通常是因为他们惹到我了,或者看他们不顺眼。”
  段翎昭问就这么简单。
  闻奚说就这么简单。
  “段翎昭,你别把我想得太复杂。我就是个魔修,随心所欲快意恩仇。不像你们正道,条条框框那么多,活得累不累?”
  段翎昭忽然问他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闻奚挑眉,好似有点意外,“像你们这样天天把正道苍生挂嘴边?得了吧我嫌累。”而且他顿了顿,“再说我这人天生也不是走正道的料,手上沾的血太多了,洗不干净。”
  “可你救过人。碎星谷,黑风城,你都救过。”
  “那只是顺手。我高兴就救,不高兴就不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段翎昭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两人在客栈屋顶喝酒。
  月色很好,闻奚喝得有点多。“段翎昭,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特没劲。穿得一身白,板着脸,像个小古板。但打起来又挺狠。后来给我清心丹,更觉得你傻了。哪有正道对魔修这么好的?”
  “我对谁都一样。”
  “所以才说你傻。”闻奚笑了笑,“这世道对谁都好…是会吃亏的。再说你们正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道貌岸然的!”
  “你这连我一并骂了进去!”
  闻奚勾唇笑了一下,“那你除外!”
  过后,他顿了顿又说,“段翎昭,我们做个约定吧。以后如果有一天成了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不要手下留情。我也一样。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朋友。”
  段翎昭沉默了很久。“好。”
  …
  那次历练之后,两人又分开了。
  但他们之间有了条看不见的线,时不时会把他们扯到一起。
  有时在某个秘境探险,有时在追剿同一伙恶徒,有时只是恰好路过坐下来喝杯酒。段翎昭发现闻奚也不太爱穿黑衣服了,开始穿靛青、墨绿、玄色,头上还是那条深红发带。
  同时闻奚也发现段翎昭不怎么穿纯白了,浅青、月白换着来,站在人群里虽不像以前那么扎眼,但还是很好认。
  他没问,段翎昭也没说。
  …
  随着时间推移,段翎昭在正道的名声越来越响。
  天赋卓绝,剑法超群,心性坚毅行事磊落,很快成了年轻一代的领袖。
  与此同时,闻奚在魔道的日子却不那么好过。老魔尊多疑,麾下几个长老各怀鬼胎,明里暗里想除掉这个冒得太快的年轻人。
  闻奚用了三年时间把想杀他的人一个一个反杀了回去——手法利落,不拖泥带水,该灭门的灭门,该留活口的留活口。他的势力一天天坐大,老魔尊终于坐不住了,亲自出手要取他性命。
  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从魔宫大殿打到断崖边。没人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魔尊没有活着回来,而闻奚身上多了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两天后他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那年他不到二十五岁,是所有魔尊里最年轻的一个。消息传到正道的时候,满座哗然。
  而段翎昭刚被推举为正道联盟的盟主,同样二十五岁。
  …
  他们站在了各自阵营的巅峰,也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第73章 “等着,我会让他们给你埋葬!”
  闻奚成为魔尊的第二年,正魔两道的关系已降至冰点。
  边境摩擦不断,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大战的阴云笼罩在整个修仙界上空。
  段翎昭作为正道联盟的盟主,被尊称为“清晏仙君”,事务繁忙,既要处理内部纷争,又要防备魔道侵袭,分身乏术。
  但他总能抽出时间——每当收到探子回报,说闻奚又出现在哪个战场,或是又剿灭了哪个不听话的势力时,他总会找个借口,亲自去一趟。
  起初,联盟的长老们还欣慰,觉得盟主身先士卒,尽职尽责。可时间久了,便有人开始嘀咕:清晏仙君为何总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又为何总是“恰好”遇上那位魔尊?
  但没人敢问。
  段翎昭威望日隆,行事公正,剑下斩杀的邪魔不计其数,无人能指摘他的立场。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段翎昭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他动了心。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那次在荒岛上,闻奚递给他烤鱼时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也许是沙漠之夜,他靠着残墙,闻奚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的瞬间;也许是雪山上,闻奚强行给他披上斗篷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脖颈的触感…又或许更早,早在黑风城客栈的屋顶,闻奚说“我们做个约定”的时候;早在碎星谷初遇,那个黑衣少年从天而降、一掌拍死邪修的时候。
  他知道不该。
  正魔不两立,他是正道魁首,闻奚是魔道至尊。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数千年的对立,隔着无数门人弟子的性命。可他控制不住。
  每次见到闻奚,心跳都会加快;每次交手,都会不自觉地留力;每次分开,都会期待下一次见面。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知道。
  …
  断龙渊。
  罡风如刀,撕裂着两侧的绝壁。
  段翎昭站在裂谷东侧的崖顶,月白长袍猎猎作响。薄月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冰纹在风中泛着冷冷的光。对面崖顶,闻奚一身玄色劲装,暗红斗篷被风扯得几乎要飞走。他没有武器,抱着手臂,隔着深深裂谷看着这边。
  “清晏仙君——”闻奚的声音不大,带着些许调侃,但穿透了呼啸的风,“又在这儿碰见了。第三十七次了吧?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有多惦记我?”
  段翎昭没接这句。
  “此处已近正道防线,魔尊还是退去为好。”
  “我要是不退呢?”段翎昭沉默了几秒,缓缓拔出薄月剑。“那便一战。”
  闻奚笑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段翎昭面前,一拳轰至面门。
  这是他们第三百年的开头。拳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一场打了三天三夜,最终两败俱伤。
  闻奚的泯天剑插在十步外的石缝里,段翎昭的薄月剑脱手飞出去悬在崖边。两个人隔着丈许距离,一个靠在石壁上,一个撑着膝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血顺着衣摆往下淌。
  闻奚先开口:“你留力了。”段翎昭说你也留了。
  闻奚笑了一声,扯动嘴角的伤口,笑到一半嘶了一下,骂了声脏话。段翎昭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闻奚忽然开口:“段翎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生在这个位置——”
  “没有。”段翎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如果。你是魔尊,我是仙君。这就够了。”
  闻奚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够了。”
  后来的几百年,这样的交手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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