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强取豪夺(GL百合)——凛冬白菜

分类:2026

作者:凛冬白菜
更新:2026-05-19 08:01:35

  水果沙拉放上实木桌面,在下一个夜晚,变成了玻璃茶几上的炸物拼盘。
  温以宁开始习惯了带着酒精入睡,起床后吃个早午饭,骑上车到处瞎转悠。
  有时她会转到枫露园小区,更多时候不会。商场再也没去过,尽管那里曾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北京的拉吧不多,在几乎能写出完整的探店报告后,母亲把奥迪的车钥匙交给了她。
  “少喝点酒。”温静仪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夏天骑个自行车到处转……”
  “谢谢妈妈!”温以宁抱住母亲,笑嘻嘻地在她肩上蹭了蹭。
  适应了一下新车,温以宁连东西都没添置,直接开去了陵园熟悉停车场。
  又过了两天,她早早起床接上苏蘅,去花店取了提前定好的花,一束白玫瑰。
  苏蘅坐在后排,把准备好的微型充电摄像头塞进花束上的丝带,提醒道:“你以后别在自己家里用啊。”
  “放心吧,我不傻。”温以宁握着方向盘,心跳频率比车速还快。
  花束放到乔月华的墓碑前,温以宁老老实实地鞠了个躬:“阿姨,冒犯了。我只是想找乔安,找到她马上拿走!”
  天色阴沉,没有风,陵园里一片安静。温以宁忽然感觉自己很过分……在人家坟前放摄像头,这对吗?
  又鞠了一个躬,她拽着苏蘅,急匆匆地走进了停车场。
  监控画面清晰,对着碑前的空地,能看到一排排墓碑的背面、铅灰色的天空和静默不语的松柏。
  没有阳光,没有影子,也没有人。
  一个上午静悄悄地过去了,手机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苏蘅开门下车转了一圈,从放在后排的背包里拎出一袋吃的,重新坐上副驾驶,问道:“有面包和水果,你吃吗?”
  温以宁沉着脸盯住屏幕,一动不动:“不吃。”
  “还有早餐奶,五谷豆浆,猪肉脯,脆皮肠。”苏蘅又说。
  温以宁没去想这家伙为什么带了这么多吃的:“五谷豆浆和脆皮肠。”
  吃着东西,她的视线仍然锁在屏幕上,只有拆包装时短暂离开一下。
  下午两点,手机和头顶一同响起了沙沙的声响。雨滴直直地、稀疏地落下去,石砖路面和墓碑很快被雨打湿,碑间的松柏染成了湿漉漉的墨绿。
  雨越下越大,像是不断坠下的线。画面轻轻晃动起来,有水滴滑过镜头,那些深灰色的墓碑、墨绿的松柏和黑沉沉的天空便在小小的屏幕里模糊成了一团。
  雨水浸透画面,雨声填满了整个下午。天渐渐暗了下去,是浓云遮住阳光,让傍晚提前了。
  一直等到路灯点亮了阴森寂寥的陵园和停车场,等到苏蘅带来的存货消耗一空,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温以宁很慢很慢地叹了口气:“去吃饭。”
  “我去回收摄像头,晚上得充电。”苏蘅推开了车门。
  雨已经停了。昏黄灯光照在大片湿漉漉的空地上,映出一团团黄色的倒影。
  苏蘅很快回到车上,系着安全带提醒道:“明天你限号,什么打算?”
  温以宁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胭脂红色保时捷太扎眼,要是乔安打车打到这个停车场来,看见了就会直接跑掉。借老张的车找不到理由,太反常了。
  “要不住外面吧,也别住太近,老在这附近晃,你家里会注意。”苏蘅提议。
  温以宁有了主意:“去密云,就说玩得开心,想再玩一天。”
  去密云的路沿着白潮河而行,正是上次骑行的路线。随便找了家度假酒店,温以宁不动脑子地吃了顿自助餐,回到房间洗了澡,几乎一夜没睡。
  吃过早饭,她开车带着苏蘅,苏蘅带着摄像头和补给品,又去了陵园。
  天色和昨天一样阴沉,地面潮乎乎的,松柏的颜色浓得发闷,空气更闷。
  温以宁看着苏蘅安好摄像头,又跟乔月华告了个罪:“阿姨,对不住,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等我找到乔安,再跟她带上供品一起过来看你。”
  昨天在车里坐了一整天,休息一晚也还是觉得肩颈难受。温以宁等了一会儿,索性拿着手机换到了后排。
  “要不你把手机连上音箱,也别一直盯着了,有人过去肯定能听到声音。”苏蘅劝道。
  “好主意。”温以宁采纳了她的意见。
  新车比旧车后排空间大很多,温以宁很快瘫得没了形状。只可惜两条大长腿到底伸不开,只能踩在前排座椅上。
  苏蘅看得欲言又止,连连摇头。
  瘫过一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温以宁正出神地看着汽车顶棚,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一骨碌坐起来,看向手机屏幕。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摄像头前,用她从未见过的阴沉目光看向镜头附近。
  来不及做任何考虑,温以宁一把推开了车门。


第30章 再会

  飞奔在陵园里的道路上,温以宁心里乱得要炸了,又空得什么都没有。
  松柏、地面、一排排墓碑在视野里不断后退,再次看见那个仍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身影时,所有回忆一瞬间涌了上来。
  蹲在商场地上抬起头看她的,走在纷乱车流中的,隔着岛台和饭菜坐在她对面的,在夕阳中递给她一份牛排的,抱着她吻着她缠着她的,跪在沙发前仰头看她的,哭得狼狈不成样子的,她的朋友和恋人。
  距离越来越近,乔安转过头,晃了一晃拔腿便跑,跑了几步又停下了。
  温以宁跑到她面前,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却只是剧烈地喘着气,说不出话。
  乔安垂着眼,声音像从前一样柔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走两步,不然等一下你要难受。”
  “你……去哪儿了?”温以宁艰难道。
  乔安没接茬,慢慢向前走着,问道:“玫瑰是你放的吗?”
  温以宁只得跟着她往前走:“对。”
  “昨天来的?”
  “对。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先歇歇。”乔安拍了拍温以宁抓着她的手,温以宁放开她,手掌迅速滑下去,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乔安无奈道。
  “疼就对了。”温以宁恶狠狠道,“你知道我……”
  比诉苦先一步涌出来的,是止不住的眼泪。阴沉沉、潮乎乎的空气里,温以宁说到一半的话没了下文,只觉得胸闷。
  “别哭。”乔安掰开她的手,一下下给她顺起了后背,“你跑过还这样哭,对身体不好。”
  温以宁更委屈了:“你管……你……”
  你了半天,她什么都没能你出来。
  总是这么温柔的乔安,怎么偏偏要消失不见,让她找得辛苦?
  “好啦,这不是你该哭的地方。”乔安说着,停下来抱住了温以宁。
  她身上有种陌生的香味,温以宁抱着她,感觉自己抱了个假人,却还是用手臂圈得紧紧的,怕她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抱了多久,温以宁渐渐停住了泪水。空气闷热潮湿,阴沉沉的陵园里,只有她跟乔安站着,抱在一起。
  平常再怎么任性,她也知道这样太不像话了。松开乔安,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忙完了跟我回去。”
  “好。”乔安点点头,顺着来时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她转头看向紧紧跟着她的乔安:“我妈喜欢清净。”
  温以宁讪讪地停下了。她站在几步远的距离上,看着乔安将玫瑰和另一束菊花放到旁边,用抹布和桶里的水仔仔细细地擦了半天的墓碑和底座。
  抹布放回桶里,乔安什么都没对墓碑说,只是拿起那束玫瑰,递给她道:“我妈不喜欢白玫瑰。”
  温以宁感觉这是个借口。她接过玫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走吧。”乔安抬手一指,“我先去把东西还了,我们出去慢慢说。”
  温以宁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菊花。黄色和白色的菊花,裹在白色包装纸里,扎着黑色丝带。
  还有人每次给母亲扫墓,都会换不同花束的吗?
  去服务点还了清洁工具,乔安两手空空地跟在了温以宁身边。
  走进停车场,她扫了一眼,问道:“你换车了?”
  “借的。”温以宁敷衍道。
  乔安没说什么,只默默坐上副驾驶,没跟后排的苏蘅打招呼。
  苏蘅也一直没出声。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到车辆开进五环,就马上跑掉了。
  车门轻轻关上,温以宁打破了沉默:“你现在住哪儿?”
  “在医院照顾我姥爷。”乔安回答。
  温以宁忍住了一句“放屁”,继续问道:“你不是说没有亲人吗?”
  “之前跟姥爷断亲了。现在他病得重,我暂时照顾一下。”乔安说。
  “你放屁。”温以宁没再忍,“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在林间墅跟人下棋。”
  “你都知道,为什么要问呢。”乔安没什么语气。
  前面的路有点堵,温以宁砸了一下方向盘,砸得喇叭滴滴乱响:“什么意思?我不能问?你不声不响跑了我不能问?”
  乔安没出声。
  温以宁强按着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想起了那束菊花:“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乔安淡淡道,“我只是常来看她。”
  温以宁顿时压不住了火气:“那你还这么说话!你到底要怎样?”
  “大小姐。”乔安声音冷静,语速很慢,“是你和你的家人,要我怎样。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没得选,不是吗?”
  温以宁被问得一梗,半天后才说:“是他威胁你了吗?其实他在温家说了不算,我去找我母亲,总会有办法的。”
  “你觉得他是怎么找到的枫露园?他还接了个电话。你知道电话是谁打的吗?”乔安反问道。
  温以宁无言以对。她还没跟家里明着沟通过这件事,要是母亲铁了心跟周维深唱红白脸,甚至动用关系干涉乔安的学业,她的任性或许会毁了一个人。
  “戒指到了。你说过,戴上就不会摘的。”半响后她说。
  乔安“嗯”了一声,很轻。温以宁却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承诺:“真的吗?你能做到吗?能不走吗?能等着我……”
  她不知道想让乔安等什么。活了十八年,除了花家里的钱,别的她什么都不会。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可靠的人呢?怎么才能让全家人真正拿她没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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