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亲阿奶都这般作践,陆鲤在陆家过的该是怎样的日子,杜桂兰是当真心疼起陆鲤了。
  “我大儿子可是里长,你一个破落户算什么东西。”新仇加上旧怨,刘梅听不得半句抨击,忿然作色,抄起桌上的茶盏砸了过去。
  老先生避之不及,哎哟了一声,抬手一摸额头见了血,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幸而媒婆眼明手快拽了他一把,才没磕破脑袋。
  “你!”
  杜桂兰怒目而视,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她也是乡野村妇,乡野村妇使的手段她自然也能使得;刘梅猝不及防挨了她一巴掌,头上的抹额都被扇歪了。
  刘梅暴跳如雷,一把薅住杜桂兰的头发,抬手要掴回去,就看到杜桂兰突然整个人软了下去。
  陆鲤到底还没嫁到程家,不好明目张胆登堂入室,只是呆在何家何小满又看他不顺眼,里里外外没少给陆鲤使绊子,陆鲤在何家是坐立难安,恰逢麻小小要随他阿爹去镇上,便厚着脸皮让她捎了他一段回清水村瞧瞧。
  哪想刚到门口迎面却碰上了做媒的婆子。
  老妇远不是走前的春风得意,此刻神色仓惶,陡然看到陆鲤,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舌头就像一块僵硬的肉块,捋都捋不直了,“...杀人...杀人了!!!”
  清水村从建村以来从没出过命案,婆子嗓音陡然拔尖,引得街坊邻居都看了过来。
  陆鲤心里一咯噔,三步并两步进了屋,看到倒下的杜桂兰顿时方寸大乱。
  “你在做什么!”
  陆鲤死死的盯住刘梅,皮肤都因为愤怒开始发红,双腿和膝盖不住地发抖,胃仿佛跟石头一样硬。
  刘梅一看到这个煞星,脸上的肌肉就条件反射的抽了抽。
  时至今日刘梅一天要漱八次口,那天受到的屈辱在她心里不可磨灭。
  她恨死了陆鲤,以至于看到他就牙根发痒。
  “我怎么了?我就坐在屋里吃茶,我能做什么,怎么着,这个家我还不能来了”刘梅咽了口唾沫,削薄得两片唇一开一合试图颠倒黑白。
  事实上刘梅也吓坏了,她生平爱占便宜,喜欢搬弄是非,但从没想过会背上人命。
  大霖重律法,犯事是会被抓进牢城的,里头差拨各个手段了得,之前郑老爷家里来了个小贼,衙役送去了牢城,听说放出来的时候脱了层皮,腿都被打折了一条。
  刘梅扶住桌子,喉咙阵阵收缩,直犯恶心。
  陆鲤还没说什么,她先绷不住了。
  “陆春根,你管管你家哥儿,有他这么往自己阿奶身上泼脏水的吗?他都还没嫁过去呢,一口一个程家阿奶,真把自己当程家人了,还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程家生的。翠娘,你也说句话,嘴巴就知道用来吃饭,关键时候派不上半点用场。”
  陆春根早就吓的瘫软在地,柳翠气的俨然快要晕过去了。
  刘梅恼极了这两口子的窝囊。
  陆鲤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刘梅,刘梅避之不及,一屁股摔到地上顿时哀叫连连。
  “鲤哥儿....快上镇上找郎中去。”
  柳翠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揉了揉太阳穴,陆鲤泪眼朦胧的看着柳翠,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阿娘,这声阿娘一喊柳翠也险些掉下泪来。
  陆鲤抬起手抹了抹眼睛,他有很多话想对柳翠说,但也知道什么事分轻重缓急,连忙跑出门去。
  幸而麻小小还没走远,她阿爹是个热心肠的,同陆鲤一块将杜桂兰和老先生弄上牛车,板车上垫着厚厚的干草,车轱辘伴着吱呀吱呀的声音,牵动着陆鲤纷乱的心,同牛车在风里摇晃。
  和济堂不大,陆鲤到的时候,行医的郎中刚巧回来。
  很幸运,老先生并无大碍,杜桂兰因为受到惊吓,郎中给她扎了几针,醒过来后又抓了几副安神的药。
  陆鲤本来是要去送老先生的,然老先生家就在附近,杜桂兰愧疚难当,只是掏空荷包也囊中如洗。
  这让陆鲤更不好受了,羞窘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
  杜桂兰面露窘迫,“今天诊金都是先生垫的,这事是因我程家而起,把您牵扯进来我是真对不起,按理应该由我来...”
  老先生虽然与她的丈夫是旧相识,可他人都没了,两家交情自然生分了,原本她是不想麻烦他的,是阿宁说老先生字写的好,她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求他帮忙的。
  老先生摆摆手,并不计较:“程家阿婆,你今天要真给我,你就是把我当外人了,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
  “你也是个苦命的,要是当家的在,何至于要你一个女人出马。”
  提及丈夫和儿子,杜桂兰眼里闪过落寞。
  她从不言说苦难,却在老先生的面前湿了眼眶。
  杜桂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扯了抹笑:“日子已经好过啦,阿宁都要娶新妇了呢。”
  “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老先生颇有些才情,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虽然后面的选拔落了榜,但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想在其中取得名次更是凤毛麟角;因而老先生在镇上很受追捧,他的私塾名额历来是得抢破头的,这些年也养了一些傲气,对刘梅市侩的做派十分不喜。
  “陆家阿婆好生不讲道理,亏我还想将陆家小子招入私塾。”
  老先生之所以答应帮杜桂兰这个忙,还有别的用意。
  陆桥家的小儿子陆耀祖今年就该启蒙了,陆桥几次递交拜帖,想将小子送到他的私塾来,老先生收学生不光要看悟性还要看品性,因而他顺水推舟来陆家瞧个究竟。
  经此一遭,老先生可谓是失望至极。
  陆桥不过区区一个里长,老娘便这般目无王法,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都这样,小的可见一斑。
  他李奎多的是学生,不是非他小子不可的。
  “我定要去和陆桥好好说道说道。”李奎捂着包扎过的脑袋,忿忿不平道。
  与此同时,陆家。
  有邻舍通风报信,陆桥终于姗姗来迟。
  陆桥在路上已经听了一嘴,对陆鲤是越发不喜,老二家的哥儿也太能折腾了,没完没了是不是。
  陆桥打定主意要敲打敲打二弟两口子,让他们好好管管自家哥儿。
  “我听张家阿婆说娘被打了。”
  村里的谣传总喜欢夸大事实,陆桥其实是不信他老娘被打的,他了解刘梅,她打别人还差不多。
  陆桥推开门往里一瞧,瞳仁猛地一缩。
  “那小畜生疯了,哪那么大的牛劲儿..”刘梅龇牙咧嘴的揉着腰,“桥儿,你可得好好治治这个小畜生,哎哟,苍天啊,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刘梅哭的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陆桥一脚踢翻了凳子,火冒三丈道:“他一个哥儿是反了天了不成。”
  “陆鲤呢?”
  陆桥怒道,他气的狠了,两只眼睛瞪的圆鼓鼓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目圆睁的样子很是吓人。
  他原来觉得陆鲤再胡作非为也是春根的孩子,哪怕他是春根的大哥也不好贸然插手他家里的事,结果呢?既然他这二弟无能,那就让他这个大伯来好好管教管教。
  他今天非得收拾陆鲤一顿不可。
  “让他滚出来。”
  他气的连文人的架子都不端了。
  陆春根坐在椅子上一直默不作声。
  “去镇上了。”柳翠开口道,她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不是跑了么?这么能耐,还回来做什么。”陆桥说着扫了一眼桌上写了一半的婚书,舌头顶了顶口腔,冷笑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陆鲤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他一把拉起陆春根,不由分说往门口走,“走,咱们现在就到程家要个说法去,不给陆家列祖列宗磕头他休想如意。”
  却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陆春根居然挣脱了他的手。
  陆桥瞬间破口大骂:“陆春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娘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这儿子看着她挨打半点都不心疼的?她为谁啊!”
  “娘把程家阿婆推倒了。”
  “什么?!”陆桥楞了一下。
  “还砸破了阿婆请来写婚书的老先生的脑袋。”
  陆春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流了好多血,拉出去的时候人都昏着。”
  “那先生..可是姓李?”
  镇上能被称作先生的只此一人。
  “我不知道,他字写的很好。”陆春根思绪乱的厉害,他已经快急哭了:“大哥,牢城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啊,娘怎么...”怎么受得住。
  陆桥脑袋突然嗡了一下子,人都站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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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贴”是两家人对自家情况的一个简单介绍,上面写着双方的生辰八字,籍贯等内容。
  “细贴”列出了更详细的情况,除了草贴上有的,还要详细列出聘礼的数目,陪嫁的内容及数目参考了《梦梁录》,最终来源知乎
  

第19章
  麻小小跟她阿爹这次来镇上是有事要办,本来是想帮着陆鲤照看一二的。
  上次将陆鲤单独落下她内疚了很久,跟她阿爹说她阿爹还说她了,将一个哥儿孤零零留下,万一被地痞流氓占了便宜去可怎么办?思及后果麻小小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天她一直都想补偿陆鲤,但陆鲤已经托她帮忙了,以他得性格实在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麻小小拗不过他,再加上她家里的事情也紧急,故而将陆鲤送到和济堂便离开了。
  陆鲤都跟她说好了,回去的时候将他捎回去,此时距离回去的时候还有一会儿。
  在他们进来后,又来了个扭了脚的夫郎,郎中诊完脉埋头写着药方,唯一的伙计在一旁打着下手,还要兼顾后院熬药的炉子忙的不可开交,满屋子的药香闻起来有些许苦涩。
  李奎被他的家人接回了家,随着夫郎被他得夫婿搀扶离开,和济堂便冷清了。
  陆鲤看向脸色苍白的杜桂兰,向伙计讨了碗热茶。
  杜桂兰接过喝下,热茶的余温透过茶碗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出口又令人难过,索性不说。
  丹棱村路途遥远,麻小小阿爹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抵达丹棱。
  程柯宁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听到动静立即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高本就超过一般人的平均水平,生的又虎背蜂腰,从暗处走来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离的近了陆鲤发现男人似乎瘦了一些,当然陆鲤也不知道准不准确,可能是光线的缘故,毕竟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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